第109章 不是同一種毒


  殷紅的血漬噴濺在月白色的衣袍上,格外刺眼。

  陳秋秋有氣無力的躺倒在顧北辰懷中,那雙有神的眼睛,漸漸失去了光澤。

  「劉大夫呢,快進來!」

  看著懷中人又昏厥過去,顧北辰神色慌張,朝外頭喊了一聲。

  劉大夫才從琅苑出來,還沒歇下,又見丫鬟一臉慌亂的來請他。

  無奈嘆了口氣,這侯府,真是多事之秋啊!

  劉大夫認命的扛起藥箱,朝著攬月閣飛奔。

  一踏進屋子,血腥氣撲鼻而來,劉大夫眉頭緊鎖,急忙走上前去,查看陳秋秋的情況。

  診過脈後,劉大夫的神色更加不好了。

  「她怎麼樣了?」顧北辰焦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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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大夫根本不敢抬頭,低聲說道:「陳姑娘如今只是吊著一口氣,小人也只能讓她清醒片刻,恐怕…」

  「恐怕什麼?」顧北辰聲音低沉,鳳眸里閃過一絲擔憂。

  劉大夫吞了口口水,繼續說道,「恐怕不足一月的壽命了。」

  房間裡靜的可怕,只能聽到顧北辰略微急促的呼吸。

  顧北辰閉上眼睛,掩去心底的煩躁不安,又朝他問道,「方才不是施過針了嗎?」

  劉大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小聲解釋道:「世子恕罪,小人才疏學淺,雖有蘇姨娘在一旁指揮,但這下針的力道和準頭,小人不如姨娘十分之一,倘若姨娘的手沒問題,或許陳姑娘還有救。」

  聽了這話,顧北辰神情複雜的朝榻上看去。

  剛才昏迷的人此刻已經醒了。

  陳秋秋目光呆呆的望著窗幔上的並蒂牡丹,嘴角揚起一個虛弱的笑容。

  「芸娘,你都聽到了?」

  顧北辰低下頭,藏在袖中的大手微微攥緊。

  陳秋秋虛弱的點了點頭,「我這副殘軀,早就沒幾年可活呢,能在臨死前再見世子一面,已經了卻我的心事,只是…」

  說到這裡,陳秋秋苦笑一聲,原本就無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惆悵,「只是世子之前的話,不算數了。」

  「您知道嗎,剛被母親尋回來時,我的身體還沒這麼差,母親便想給我找戶人家,讓我不至於死後無門,可是…」

  陳秋秋費力的抬起頭,朝著顧北辰看去,神色眷戀,忍著無盡愛意,「我雖然失憶了,但心中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有人還在等我,這一拖,便拖了五年。」

  「世子,我不怪你背棄承諾,我只怪自己為什麼沒早點兒想起您,若是再早一些…」

  陳秋秋沒再說下去,淚水從眼中滾落,浸濕了軟枕。

  她又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來的血裡帶著幾分黑紫之色。

  「芸娘,對不起。」

  顧北辰握住她的手,眸中涌動著歉意。

  若是他沒有遇到蘇碧雲,也許真的會遵從曾經的承諾,娶芸娘為妻。

  「是我愛上了別人,我承諾過她,此生唯有她一人。」

  顧北辰的聲音冷靜而堅定。

  「那我呢?」陳秋秋忽然激動起來,兩隻手扶在榻上,猛然直起身子,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倒映著顧北辰的影子。

  「你對我的承諾呢?世子,我快要死了,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你行行好,只陪我一個月好嗎?哪怕…不要名聲。」

  陳秋秋抓住他的手,語氣卑微至極。

  守著她的丫鬟默默擦淚,直接跪在了顧北辰面前,「世子,我家姑娘這些年的日子太苦了,您是她生命里為數不多的光,您就陪她一個月吧。」

  面對陳秋秋的祈求,顧北辰心思難安。

  他雙目猩紅,卻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夜深了,你好好歇著。」

  丟下這話後,顧北辰倉皇而逃。

  只是他沒想到,劉大夫去而復返,仍舊在原地等他。

  「你在這兒做什麼?」顧北辰心情煩悶,冷冷瞥他一眼。

  劉大夫神色不是很好,眉宇間有一絲愁容,朝著顧北辰說道,「剛才有件事兒,小人忘記跟您說了。」

  「什麼事?」

  「方才給陳姑娘把脈時,小人探查出她體內餘毒未清。只是陳姑娘中的毒,並不是斷腸草之毒,倒像是…陳姑娘體內積壓許久的毒。」

  聽了這話,顧北辰眸色一緊。

  「芸娘體內的毒不是被碧雲清乾淨了嗎?」

  這也是劉大夫疑惑的地方。

  「小人懷疑,下毒的並不是一個人。」

  顧北辰點了點頭,只是他仍有疑惑,朝著劉大夫問道:「替她施針時,芸娘可有中斷腸草之毒的跡象?」

  劉大夫搖了搖頭。

  可是那碗湯藥里,的確被人下了斷腸草。

  難道…芸娘根本就沒有喝那碗藥?

  顧北辰眉頭緊鎖,事情越發撲朔迷離。

  才回到琅苑,一道黑影從牆頭翻過,落在了顧北辰身後。

  「東宮發生了什麼?」顧北辰朝飛辛問道。

  飛辛神色猶豫,開口說道:「東宮突然走水,平王和凌安郡主正好路過,闖進去救駕時,發現…發現太子正在寵幸陸小姐。」

  顧北辰亂作一團的思緒差點炸開,冷眸看飛辛看去,「當真?」

  飛辛點了點頭。

  難怪卿卿急著讓他去東宮,原來東宮裡也在唱大戲。

  「可還有別的發現?」顧北辰又問道。

  飛辛應了一聲,繼續說道:「屬下回來時,正看到文國公府的庶女姜洳衣衫不整的倒在東宮十里外的破廟裡,那個地方,常年住著一群乞丐…」

  「姜洳?凌安郡主…」

  顧北辰呢喃著二人的名字,似乎猜到了什麼。

  「話說,近來凌安郡主有些不安分了,先是把陳姑娘送來咱們府上治病,大半夜的不睡覺,竟然轉悠到了東宮外頭…」

  飛辛一邊磨叨著,又想起一事,「對了,方才夏蘭告訴屬下,剛入夜時,成王府上蘇庶妃的婢女來過,姨娘隨她去了成王府一趟,說是蘇庶妃腹痛…」

  聞言,顧北辰眉頭皺的更緊了。

  「她一個人去的?」

  飛辛點頭,「姨娘身邊只有夏蘭和白霜霜兩個人,夏蘭留在府上熬藥,白霜霜還要看護阿卓…」

  說到這裡,飛辛也嘆了口氣。

  「是我的錯。」顧北辰垂下眼眸,嘆息一聲。

  好在她平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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