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休書


  「記住,只有活著,才會有希望。」

  蘇碧雲聲音不大,卻直擊靈魂。

  陳秋秋愣在榻上,呆呆的朝她望去,那一抹孤寂的身影,堅韌不拔。

  退出廂房時,顧北辰一直等在外面。

  見蘇碧雲出來,他喉結滾動了下,低聲問道:「卿卿…你還好嗎?」

  蘇碧雲直接繞過他,朝著長廊另一邊走去,聲音不冷不淡的說道:「世子這時候,應該去陪陪世子妃,今夜…是良辰。」

  顧北辰神色微變,抬眸朝著廂房看了一眼後,這才朝蘇碧雲追去。

  琅苑內,夏蘭熬好了安神湯,只等姨娘回來,便將湯送過去。

  不曾想蘇碧雲回來之後,直接走進了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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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還跟著一個大尾巴。

  夏蘭沒好氣的瞪了顧北辰一眼,端著那碗安神湯追了進去。

  「姨娘,你先把這藥喝了吧,奴婢替你熬藥。」

  見蘇碧雲臉色蒼白,夏蘭緊緊咬著嘴唇,出聲勸阻。

  「您都這樣了,還要去給世子妃診治,偌大的侯府,難道請不起大夫嗎!」

  夏蘭眉頭緊鎖,奪過了蘇碧雲手中的藥杵。

  見夏蘭執意如此,蘇碧雲沒了法子,只能端起那碗安神湯一飲而盡。

  快要入冬了,天亮的越來越晚。

  「卿卿…」顧北辰一直守在她身旁,見她喝完那碗安神湯後,輕喚一聲。

  蘇碧雲這才看向他,神情平淡的說道:「顧北辰,我們到此為止吧,等世子妃痊癒了,給我一封休書。」

  顧北辰一把抓住她的手,布滿血絲的眼睛裡迸發出一抹厲色,「不可能!我不會讓你走的!」

  夜風微涼,吹動著顧北辰的心弦,看著蘇碧雲臉上的疏離,顧北辰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被泡在了冰水裡。

  他原本已經打算放手了,只是經過懸崖上的事,他才徹底看清自己的心。

  若是蘇碧雲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他的心也會跟著死去。

  「那你又能給我什麼呢?」蘇碧雲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譏諷,「世子許諾過我的,如今不都給了旁人嗎?」

  蘇碧雲苦笑一聲,「你知道的,我從不奢求那些,是你讓我徹底放下坦誠,接納了你的愛意,如今,因為要親手把它揉碎,正妻之位…一生一世一雙人…那些承諾,不值一提。」

  顧北辰愣在原地,如遭雷擊。

  蘇碧雲趁機收回手,接過夏蘭手中的藥杵,繼續搗藥:「有些事情,還是別強求了。」

  「卿卿,這些事我會處理好的…」

  「主子。」琅苑外,傳來飛辛的呼喚聲。

  他面帶焦急之色,走到顧北辰身邊,急切說道:「太子來了,正在書房等您。」

  聽了這話,顧北辰眉頭微皺,朝天邊望去,現在天還沒亮,甚至不到早朝的時辰,太子這個時候過來,一定有急事。

  離開琅苑前,顧北辰朝夏蘭看去,囑咐道:「等藥熬好之後,一定要讓她休息。」

  夏蘭沒好氣的應了一聲,將人送走後,狠狠的關上院門。

  回到藥房後,看著蘇碧雲在藥爐前忙碌,夏蘭嘆息一聲:「姨娘何必親自熬藥,您自己的傷都沒好…」

  「有些藥,火候差上一分,便是毒。」蘇碧雲輕輕搖著手中蒲扇,看著白色的水汽升騰而起,又繼續說道,「就像感情,錯一分便再無迴旋之地。」

  這些話,夏蘭聽不明白,卻能看出來世子心裡仍舊有姨娘。

  她猶豫片刻,還是說道:「您都不知道,世子知曉您失蹤時,差點瘋了,他竟然闖進會客室,強迫夫人說出您的藏身之處,侯夫人都被嚇壞了。」

  說到這裡,夏蘭忽然想起顧北辰背上的血跡,提醒道:「世子似乎受傷了,姨娘沒替他包紮嗎?」

  提起這事,蘇碧雲神色微變。

  懸崖之上,形勢萬分緊急,她倒是沒注意。

  陳秋秋的房中藥味過濃,完全掩蓋了顧北辰身上的血腥味兒,再加上蘇碧雲心緒不寧,倒真沒發現。

  見蘇碧雲眼底滿是擔憂,夏蘭連忙安慰:「姨娘不必憂心,奴婢瞧見世子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應該是劉大夫包紮的,您熬完藥後好好歇息吧,這天…快要亮了。」

  ……

  書房內,太子坐在太師椅上,手指不停的敲擊著案幾。

  顧北辰進來時,無意間瞥見他袖口上的墨跡,眉頭忽然一皺,太子來的如此匆忙,甚至來不及換衣裳。

  「蘇氏還好嗎?」

  見顧北辰走進來,太子焦急問道。

  顧北辰點了點頭:「殿下放心,碧雲只受了輕傷。」

  「如此,便好。」太子這才鬆了口氣,只是眉宇間的那抹擔憂仍未褪去。

  「今日之事,孤也聽說了,似乎和北越的三皇子有關,五年前咱們聯手重創北越,傷了他們的元氣,那時孤以為,他們最少也要安分十年。」

  太子眸中閃過一抹殺意:「沒想到,他們竟然開始玩陰的!」

  顧北辰擰眉不語,北越三皇子極其狡詐,這次是他大意了。

  「那個侍女已經死了,孤原本還想順藤摸瓜…」

  提起小翠,太子神色陡然轉變,眸光幽深的看向顧北辰:「孤覺得,有問題的人,一定不只她一個。」

  顧北辰心神微顫,他不敢想…

  「呵…」見顧北辰這副模樣,太子冷笑一聲,「沒想到一向冷靜的殺神,也會有膽怯的時候。」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顧兄,不要再欺騙自己了,陳秋秋很有問題。」

  「孤已經派人去嶺南了,這件事兒總會水落石出,你如今要想的,是如何將侯府從這件事裡摘出來。」

  天色越來越亮,太子深吸了一口氣,朝他說道:「該上朝了。」

  ……

  清晨,主院裡坐滿了人。

  侯夫人昨夜沒休息好,臉色甚是難看,從前服侍她的喬嬤嬤連夜被送去了莊子,如今服侍在她身旁的是趙嬤嬤。

  為了撐場面,侯夫人今日穿了一件絳紅色褙子,頭上戴著一品誥命的發冠。端坐在上首,格外威嚴。

  堂下,依次坐著族中宗親,因著侯府滔天的權勢,個個正襟危坐,不敢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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