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兩條計策
好在孟太傅的摔傷沒有大礙，蘇碧雲調製好藥膏後，親自為他抹在患處，又纏上兩層紗布，這才囑咐道：「外面天寒地凍的，太傅在路上定要小心些，莫要用這隻腳發力。」
聽著蘇碧雲的囑咐，孟太傅心底像是抹了蜜般甜蜜。
自從孟子衿嫁去薛府，他已經許久沒被人關心過了。
「好，義父都聽你的。」
孟太傅極力壓制著情緒，聲音里卻染上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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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孟子衿愧疚的低下頭，從前的自己實在是太不孝了。
見孟太傅要進宮，蘇碧雲躊躇半晌，還是開口將人攔下。
「妾斗膽問一問太傅，陛下知曉流民一事後，會如何處置？」
聞聽此言，孟太傅神色微變。
原本掩飾住的擔憂之色盡顯，長嘆一聲說道，「果真瞞不住你，陛下的耳目遍布京城，又怎會不知京中處境呢，他只是在裝糊塗，不想管罷了。」
「太子仁德，不惜觸怒聖顏也要將這事兒捅到明面上，即使是這樣，陛下都不為所動，可見從一開始，陛下就沒想讓這些流民活著。」
蘇碧雲直截了當的說著。
坐在椅子上的孟子衿連忙起身，警惕的朝四周看去，捂住了蘇碧雲的嘴。
「蘇妹妹，慎言。」
蘇碧雲朝她笑笑，輕輕拂開她的手，又朝孟太傅說道：「陛下擔心的，有兩點。其一是京中沒有地方安置，其二是國庫沒有餘糧。即使太傅出面，強逼著陛下處理此事，效果也不會大。」
孟太傅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所擔心的事兒。
「妾有一計，不知可不可行。」
聽了這話，孟太傅眼中燃起一抹亮光，連忙朝她問道，「丫頭什麼計策？不要有顧慮，儘管講出來。」
蘇碧雲將人重新扶回榻上，替他端了一杯茶後，並沒有急著講出自己的計劃，而是朝太傅問道：「太傅在京郊外可有閒置的宅院？」
聽了這話，孟太傅思索片刻，點了點頭：「雖說老夫沒什麼銀錢，但祖上也是世族，積累下來的產業倒是還有些。」
「只是那些宅子都空了，許久沒住過人，也不知…」
說到這裡，孟太傅忽然反應過來，驚喜的朝著蘇碧雲看去，他將茶盞放在案几上，激動的拍案而起。
「老夫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讓那些流民搬進京郊廢棄的宅院裡？」
蘇碧雲點了點頭，繼續補充道：「不僅如此，確認為那些流民中必有能工巧匠，可以讓他們以工代賑，修繕房屋，製作冬衣，京郊里不缺廢棄的宅院，棄之可惜，食之無味，若是讓流民翻新一下，也不是什麼損失。」
「這樣的好法子，老夫怎麼想不到呢？」
孟太傅眼睛一亮，朝著蘇碧雲看去，就那麼一瞬間，他覺得眼前的人正在發光。
「蘇妹妹的法子的確好，只是…」
在一旁旁聽的孟子衿忍不住讚嘆，卻還是有些擔憂，皺眉說道，「只是京中官員向來看不上窮苦百姓，他們自視甚高，又怎麼會允許流民住進自己的宅院裡？」
雖說那些宅院都是荒廢的，但在上位者眼中，即使是荒廢的宅院，也不是那些百姓能染指的。
蘇碧雲卻不慌不忙的回答道：「這件事只缺一個開頭人，太傅德高望重，若由太傅帶頭開放自己的宅院，其餘官員也會相繼效仿。這件事若是得到陛下首肯，妾相信定會有人搶著開放莊子。」
聽了這話，孟子衿眸色一亮，嘴角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至於糧食一事…」
提及糧食，孟太傅重重嘆息一聲，眼底帶著憤怒：「老夫最痛恨那些作勢起價的商販，百姓都要食不果腹了，他們卻只能看到那一丁點兒的利益！」
說完這話，孟太傅又朝著蘇碧雲看去，期待她能給出解決之法。
蘇碧雲也沒讓他失望，開門見山的說道：「太傅不必為此事擔憂，既然他們要漲價，就讓這價格漲到天上去。」
饒是見多識廣的孟太傅，此刻也不明白蘇碧雲的意思。
他皺著眉頭朝蘇碧雲看去，躊躇半晌後還是問道，「蘇丫頭，這是何意？若是將價格漲到天上去，必會引起大亂的！」
「太傅可曾聽過物極必反？」蘇碧雲不慌不忙的解釋著。
「天底下的商販，可不知京城這幾號人家，只要價格漲到極限，定會有人來分一杯羹，物以稀為貴，若是京中糧倉爆滿，不用官府鎮壓，糧食的價格也會自己回落。」
「大才，蘇妹妹當真是大才之人！」
孟子衿眼中滿是讚嘆，她似乎忘了身體的疼痛，徑直走到蘇碧雲身前，緩緩一拜。
「此計若成，京城危機可解！蘇丫頭，老夫真後悔沒早點認識你！」
太傅激動的顫抖著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自己的白鬍子，眼睛裡滿是希翼的光。
「老夫這就進宮面聖，將這法子告知陛下！」
說完這話後，孟太傅也沒耽擱，讓人儘快備馬，一路狂奔到了皇宮裡。
前往御書房時，孟太傅一眼瞧見跪在殿外的太子。
大雪一直沒停，太子的衣襟上落滿了雪花，本就慘白的臉色，在白雪的映襯下，更加清冷。
「孟太傅，您怎麼來了？」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太子緩緩抬起頭來，待他看清來人是孟太傅後，神色忽然一怔。
孟太傅滿面紅光，看到太子時，神情里多了幾分擔憂與惋惜。
「殿下同老臣一起進去吧。」
聽了這話，太子眸色一喜，「太傅也是來為萬民請命的？」
孟太傅點了點頭，隨即說道：「從前是老臣狹隘了，認為忠君即是愛民，只是如今看來…」
剩下的話，孟太傅沒再說下去。
看著緊閉的朱紅木門，孟太傅高喊一聲：「臣孟毅，有事啟奏。」
御書房內，暖香撲鼻。
皇帝倚靠在龍座之上，龍眸中閃爍著幾分凶光。
繼陸丞相之後，孟毅竟然也站隊了。
「陛下，外頭求見的是孟太傅，您不能不見啊。」
心腹太監湊到皇帝身前，低眉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