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成王的賀禮
「王爺的禮，下官可受不起。」孟太傅看都沒看那錦盒一眼，又道，「無功不受祿。」
李素臉上帶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太傅大人客氣了，王爺是來賠罪的，薛崇景畢竟是蘇庶妃的表親，雖說這件事和蘇家沒有關係，但王爺心中依舊過意不去，還望大人能收下這個禮物，也算是全了王爺的愧疚心思。」
提起薛崇景，孟子衿垂下眼帘，神色里多了幾分傷懷。
「王爺一心想與太傅修好，難道太傅想駁了王爺的一番好心嗎？」
見孟太傅不為所動，李素加重了語氣。
「既然是王爺一番好意，我們就收下了。」
孟子衿輕咳一聲，移步走到桌案前，纖細的手指觸碰在那錦盒之上，打開錦盒的蓋子時，孟子衿朝裡面瞥了一眼。
「啊！」
看到那顆披頭散髮，雙眼圓瞪的「薛崇景」後，孟子衿踉踉蹌蹌的後退幾步，直接栽倒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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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中滿是驚恐。
錦盒被她揮到地上，一顆圓滾滾的人頭滾了出來，正好落在了孟太傅身前。
孟太傅差點兒背過氣去，又看向受驚的孟子衿，一掌拍在桌子上，怒目而視。
「王爺這是何意？是誠心來羞辱我們的！」
李素淡定的將那顆人頭拿起來，重新裝回了錦盒中，這才說道：「薛崇景背信棄義，毒害髮妻，實在是可惡，王爺特派人在關外攔截，要了他的命，這樣才能讓太傅永無後患之憂。」
「好一個永無後患！滾，太傅府不歡迎你！」
孟太傅急火攻心，差點昏過去，他連摔了四五個茶盞，才將人哄出府上。
「子衿，別怕…別怕…」
孟太傅踉踉蹌蹌的走到孟子衿身前，佝僂著身子將她抱在懷裡，感受到孟子衿的顫抖，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成王無德，心狠手辣，若是朝廷落在這樣的人手裡，必定永無寧日。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下這局勢，正逼著他走向太子的陣營里。
「姨娘，不好了…」
夏蘭一臉慌張的跑進臥房裡，瞧見蘇碧雲正認真的臨摹著書卷，一把奪過了她手裡的筆。
「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春桃原本在一旁欣賞著姨娘的書法，眼看著又要落下最後一筆，卻被夏蘭攔下來了。
看著宣紙上的墨漬，春桃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夏蘭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朝蘇碧雲說道：「太傅府來人了，請姨娘務必儘快過去一趟。」
「發生了何事？」
蘇碧雲神色一緊，急忙從矮几上站起來。
「成王派人把薛崇景的人頭送到太傅府上去了，孟小姐親自掀開了那盒子，看到人頭後已經嚇得神志不清了！」
夏蘭神色慌張的說著。
「薛崇景死了？」蘇碧雲披上一件狐裘，低聲問道。
夏蘭點了點頭，「成王是不是傻了，哪有人用人頭做投名狀的，依奴婢看，他這回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太傅一定不會給他好臉色了。」
「奴婢還聽說一件事兒，這幾日成王發了好大的脾氣，不僅將成王妃和蘇庶妃禁足了，還動不動就打他們…」
蘇碧雲閉了閉眼，姣好的容顏在燭火的映襯下，晦暗不明。
她輕聲說道：「成王病了大半年，難免會影響心情，再加上最近的這些事，實在煩心，暴躁些也正常。」
主僕幾人沒再多說什麼，上了前往太傅府的馬車。
天黑路遠，車轍壓在積雪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馬車一路疾行，不出半個時辰便到了太傅府。
施過針後，孟子衿才安穩睡去。
見孟太傅憂心忡忡的守在外面，蘇碧雲朝他走過去，寬慰道：「太傅不必擔心，孟小姐只是受到了驚嚇，服用兩幅安神湯就能恢復。」
「蘇丫頭，還好有你在，成王的確不堪重用啊！」
孟太傅重重的嘆了口氣，他不想涉及黨爭，只是為了天下萬民，他不得不入太子門下。
「妾知曉太傅的為難之處，妾是女子，本不該議論朝政，只是這幾日成王的所作所為，太傅也看見了，倘若讓這樣的人成為君主，大周很快就會滅亡。」
說到這裡，蘇碧雲起身告退。
才出太傅府，便見顧北辰騎馬等在外面。
「你怎麼在這兒？」
蘇碧雲眼中閃過一抹驚喜。
顧北辰胯下馬，將人扶進馬車裡這才說道，「我聽說你來太傅府了，夜裡不安生，我怕你出事。」
怕自己身上的寒氣染到她身上，將人扶進馬車後，顧北辰翻身上馬，一路跟隨在他們身後。
翌日一早，錦春瑕興高采烈的跑進琅苑，「表姐，爹爹進城了！」
聽到這個好消息，蘇碧雲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懸著的心終於放進了肚子裡。
「瞧你跑的，臉都紅了。」
看著錦春瑕泛紅的臉頰，蘇碧雲從梳妝檯的盒子裡掏出一個瓷瓶，遞到了她手中，「這麼漂亮的小臉，別凍壞了。」
錦春瑕連忙將瓷瓶接到手中，倒出些軟膏塗抹在臉上，又朝著春桃看了過去。
「春桃姐姐能麻煩你替我梳妝一下嗎，剛才我來的太急，髮髻都跑偏了。」
錦春瑕扯了扯春桃的袖子，一臉討好的說著。
春桃自然沒有拒絕，見她點頭，錦春瑕追求的坐在了椅子上，目不轉睛的盯著蘇碧雲的首飾匣子看。
「平日裡也沒見錦姑娘打扮，今日這是怎麼了？」
饒是神經大條的夏蘭都瞧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錦春瑕低著頭，擺動著手中的銀簪，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
蘇碧雲摘下頭上的玉蘭步搖，插在了錦春瑕的髮髻上，語氣輕快的說道：「接應舅舅的人是季宥，咱們的小姑娘長大了。」
聽到季宥的名字，夏蘭恍然大悟，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難怪…錦姑娘膚白貌美，就算不打扮也跟天仙一樣。」
「有句話說得好，女為悅己者容…」
廂房內時不時傳來歡笑聲，沒有抹腮紅，錦春瑕的臉頰紅彤彤的，不成樣子。
舒朗閣的正廳里，預備下一桌酒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