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你母親是誰
侯府正院，老侯爺還未就寢，一個人躲進書房裡，臨摹著一副字帖。
夜色沉沉，書房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老侯爺並未抬頭，仍舊專心臨摹。
下人將茶放在桌案上，正準備離去時，腳下忽然一滑，長長的手臂打在那隻茶盞上，熱茶全都倒扣在了那本字帖上。
「混帳！是誰讓你進來的！」
老侯爺連忙蹲下身，將那本泡在茶水裡的字帖拿了出來，小心翼翼的在手中擦拭。
瞧見了侯爺動怒，曹靖然也沒含糊，直接跪在了地上，顫顫巍巍的說道：「侯爺恕罪，小人是新來的下人，請侯爺給小人一個機會，小人絕對不會再犯錯了。」
聽到裡面的動靜，正好路過的管家連忙沖了進去，瞧見曹靖然惹了這麼大的禍事，臉色瞬時陰沉。
「侯爺，這個奴才是蘇姨娘點名讓老奴收下的，老奴這就把他趕走。」
管家急忙推卸責任，又狠狠瞪了曹靖然一眼。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毀什麼不好，非要毀了侯爺心心念念的字帖。
「蘇碧雲讓他來的？」
老侯爺眉頭一擰，這才肯抬起頭來朝著他打量過去。
「抬起頭來。」
聽了這話，曹靖然只好照做。
待看清他的面容時，老侯爺瞳孔驟然一縮，那張臉…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著實像極了一個人。
「你…」老侯爺的聲音有些發顫，甚至都顧不上地上的那本字帖了。
「你叫什麼名字？你母親是誰？」
瞧見老侯爺這般失態，管家暗自低下了頭，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曹靖然不明所以，卻還是認真回答道：「小人是孤兒，小時候被養父收養，不知父母是何人。」
老侯爺死死盯著他，試圖在那張臉上找到旁人的影子，仔細看去，曹靖然的長相竟與他有些相似。
「你今年多大了？」
老侯爺極力隱忍，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
曹靖然一臉認真的回答道：「小人今年二十了。」
「二十…對…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老侯爺忽然大笑起來。
管家咳嗽一聲，這才換回了老侯爺的理智。
「侯爺，這人還留下嗎？」
他輕聲問道。
老侯爺回過神來，又朝著曹靖然打量兩眼後說道：「就把她安排在主院吧，讓他在書房裡伺候。」
聽了這話，管家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能留在書房伺候，可見侯爺有多看重這個下人。
「你們兩個先出去吧。」
老侯爺沉默了一會兒，揮手讓二人退了出去。
等他們退出去後，老侯爺這才從書夾的暗格里翻出一幅畫來。
展開那幅畫，一個容貌嬌艷的女子赫然出現在紙上。
老侯爺抬起手，輕輕撫摸著畫中女子的臉，眼中滿是情意。
畫上的女子的眉眼與曹靖然有三分相似。
「棠兒，他是我們的孩子嗎？」
老侯爺的聲音有些哽咽，看向那畫中女子的神情有愧疚也有欣喜。
「夫人…」
管家的一聲傳喚，將老侯爺的思緒喚了回來。
看到屋外的一抹剪影，老侯爺連忙將畫卷重新收好，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正在此時，侯夫人推門而入，瞧見老侯爺眼中泛著猩紅，咬唇問道：「侯爺這是怎麼了？」
老侯爺搖了搖頭，強擠出一個笑來，朝著她問道：「這麼晚了，夫人怎麼過來了？」
侯夫人手中端著一碗藥，放在了桌案上，聲音柔和的說道：「這是碧雲給你開的藥，說是可以治療你的救疾。」
「旁人只知曉你如今的光鮮亮麗，卻不知道，你現在的榮光，都是拿命換來的。二十年前的那場戰爭，實在是太驚心動魄了。」
回想起當年的事，侯夫人眼中閃過了一抹恐懼。
她那時剛生下顧北辰不久，老侯爺奉命出征，與金昭決一死戰。
她日日在佛堂祈禱，那場戰爭打了很長時間，也死了很多人，直到那年冬天時，老侯爺才榮耀歸京。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兒了，我早就忘記了。」
老侯爺接過那碗藥，一口喝下，毫不在意的說道。
苦澀在嘴裡蔓延開來，他閉上眼睛，那些回憶如潮海般將人淹沒。
「好了，不同你說這些了，如今太平盛世，三國和平相處，我只希望北辰能平平安安的。」
侯夫人如是說著，嘴角扯出了一抹溫柔的笑。
聽了這話，老侯爺眸色微顫，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拳。
他雖然不理朝政，卻也密切關注著各個險峻的要塞，恐怕過不了多久金川就要生亂了。
到時候就有可能被皇帝派出去賑壓的人，一定是北辰。
只是這些事，他不想讓侯夫人知曉。
三更天時，夜裡的侯府寂靜無聲。
蘇碧雲趴在顧北辰的胸膛上，沉沉睡去。
白日裡睡得有些多，此刻的顧北辰毫無睡意。
借著微弱的月光，顧北辰抬起手，勾勒著蘇碧雲的五官，眼中沉溺著溫柔。
金川的戰事刻不容緩，想必過不了多久，他們又要分離了。
「卿卿，我好像真的離不開你了…」
顧北辰喃喃自語，在蘇碧雲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吻。
剛要擁著人入睡時，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誰？」顧北辰忙從床上彈起，朝著門口警惕問道。
許是他的動作有些大，蘇碧雲猛然驚醒，兩隻手抓在了顧北辰的胳膊上。
「世子，蘇姐姐，是我！」
門外傳來了白霜霜的聲音。
「霜霜？」
蘇碧雲眉頭緊鎖，披上外衣後，將門打開。
白霜霜神色焦急，月白的衣裳上沾染著一些血漬。
蘇碧雲驚呼一聲，連忙將人扯進屋內，檢查著她胳膊上的傷口。
「這到底是怎麼弄的？」
白霜霜顧不上這些，胸口劇烈起伏，喘了口氣才說道：「方才有人闖入了院子，把阿卓帶走了！」
聽了這話，蘇碧雲手中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了幾抹慌張。
「怎麼會這樣？阿卓的眼睛還沒恢復好呢，絕不能見強光，若是…」
蘇碧雲低聲呢喃，若是讓阿卓的眼睛見了光，前面的努力就功虧一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