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時機難求


  蘇望山的手重重的拍在了自己的膝蓋上,渾濁的眼睛裡布滿血絲。

  聽了這話,二夫人眸色微驚,攥在蘇望山袖子上的手不由緊了幾分。

  「那畫…」

  「畫自然給了沈大人,老夫平白損失了一千一百兩銀子!」

  蘇望山絕望的吶喊。

  知道自己的一百兩銀子打了水漂,二夫人心如刀割,她連忙鬆開抓在袖子上的手,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那是她捨棄臉面,到成王府上求來的。

  二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快速轉動腦子,想到蘇望山得來的那一千兩,壓低了聲音說道:「老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夫人既然肯給你一千兩銀子,說明她心裡還有你,只要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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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二夫人將話說完,蘇望山一臉苦色的打斷了她,「你以為那些錢是夫人白給的嗎?她讓我寫的欠條,若是三年之內還不清,他就要把我告到京兆尹那裡去。」

  蘇望山痛心疾首的說著,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二夫人聽完這話當場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她抬起手,在自己臉上捏了捏。

  指尖掐在肉上,傳來一陣痛感。

  二夫人「哎呦」一聲,這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做夢。

  「怎麼會這樣?夫人不是最看不得老爺受苦嗎?」

  「老夫也想知道,蘇碧雲那丫頭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蘇望山氣的跳腳。

  提起蘇碧雲,二夫人眼底凝出一抹殺意。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朝著蘇望山靠近過去,伏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老爺,也許現在正是個好時機。」

  蘇望山擰眉朝她看去,不解的問道:「什麼時機?」

  二夫人也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的說道:「您也知道金川是險要之地,顧北辰去了那裡怕是有去無回,那是顧北辰死了,蘇碧雲不過是一個妾室,她又能翻起什麼浪花來?沒了侯府的倚仗,夫人還敢如此待您嗎?」

  二夫人一邊說著,一邊掐腰站好,似乎已經預料到顧北辰會失敗。

  聽了二夫人的話,蘇望山擰眉想了想,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了?萬一顧世子活著回來了…」

  「老爺,富貴險中求,難不成您想被夫人奴役一輩子?」

  二夫人咬牙說道,她忽然低下頭,將蘇望山的手抵在自己的小腹上,神情猶豫的說道,「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想想咱們的孩子,妾身找郎中看過了,這一胎是個男娃。」

  ……

  花燈節將至,太傅府內紅綢高掛。

  蘇碧雲走下馬車時,孟子衿早早的等在了門外。

  她手中提著一把紅燈籠,見蘇碧雲下馬,連忙笑著上前相迎。

  「蘇妹妹,你總算來了,可讓我好等。」

  孟子衿熱情的將人拉進府內,兩人走到書房裡,蘇碧雲這才看到各式各樣的花燈也出具雛形。

  「今年的花燈節比往年還要繁華,父親說這些花燈也許還不夠,書院裡的學子都要在猜謎上爭個高低,我實在沒了法子,才會麻煩你。」

  孟子衿一邊不好意思的說著,一邊拿起毛筆塞進了蘇碧雲手中。

  蘇碧雲朝她笑了笑,語氣溫和的說道:「碧雲樂意之至。」

  只是那抹笑里夾雜著幾分憂愁。

  蘇碧雲挽起袖子,纖細的手指握住那根毛筆,在花燈底下的紅紙上,寫下了「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的詩句。

  正在忙碌的孟子衿不經意瞥見那句詩詞後,眉宇間帶著一抹愁容,走上前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原是我不好,忘了妹妹站在的處境,顧世子是個驍勇善戰的將軍,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蘇碧雲搖了搖頭,有些慚愧的苦笑一聲:「抱歉,是碧雲失禮了。」

  「怎麼會…」孟子衿親切的拉起她的手,「世子是當之無愧的大英雄,只是這英雄背後的女人更難,妹妹若是心裡委屈,不如就住在府上吧,正好這幾日父親一直念叨著你。」

  「多謝姐姐掛懷,只是世子遠行,府中尚有侯爺和夫人,他們二位的身子都不怎麼好,每日入睡前,我還要去給他們把脈。」

  蘇碧雲謝絕了孟子衿的好意。

  兩人繼續寫起燈謎,孟子衿有些累了,仰躺在太師椅上,咬著筆桿說道:「蘇妹妹可聽說高台取花一事?」

  蘇碧雲手中動作一頓,抬眸朝孟子衿看去,搖了搖頭。

  這幾日她一直在為金川的戰事發愁,並沒有關注京城裡的動向。

  孟子衿直接解釋道:「聽說是天佛寺的高僧向陛下進言,供奉在佛祖雕塑前的那朵蓮花開了,高僧建議陛下在宮門口的街市上壘起高台,將那朵蓮花放在高台之上,若是誰能將那朵蓮花取下來,定然功德無量。」

  聽了孟子衿的話,蘇碧雲眉頭微微皺起。

  天佛寺的高僧不會無端進言,這件事怕是有蹊蹺。

  「姐姐也想去取那朵蓮花?」

  蘇碧雲挑眉問到。

  孟子衿輕笑一聲:「妹妹是在取笑我嗎,那蓮花只有男子才能取得,依我看,取花之人應該在太子和成王之間。」

  提起這兩個人,蘇碧雲心中隱隱不安。

  兩人一直寫到傍晚,用過晚膳後,蘇碧雲這才請辭。

  坐在回府的馬車上,蘇碧雲心緒不寧。

  她總覺得高台一事絕非偶然,只是眼下顧北辰不在京中,她能做的事實在有限。

  馬車停在侯府後,蘇碧雲本想回院中歇息,不曾想侯夫人竟在院中等著。

  瞧見侯夫人後,蘇碧雲眸中閃過一抹詫異,卻還是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夫人,怎麼在這兒?」

  侯夫人的神色有些難看,兩隻手疊放在身前,攪著一塊帕子。

  見蘇碧雲問起來意,她才支支吾吾的說道:「夫人是想請你去給侯爺號號脈。」

  「侯爺身體不適?」

  蘇碧雲眉頭微皺,眼中帶著幾分擔憂。

  侯夫人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說道:「倒是也沒有別的症狀,只是侯爺最近睡覺時,總會說些夢話,每次說完夢話後,身上還會出汗,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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