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生死不明
她脫下自己的外衫，輕輕的蓋在了顧北辰的背上，遮住那猙獰的傷口。
世子的體面，她必須要守住。
太子匆匆趕來時，正瞧見這一幕，眼中的震驚幾乎要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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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卿…」
蘇碧雲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眸子裡倒映著太子的身影。
眼看太子的手要搭在顧北辰的背上，蘇碧雲連忙將他的手拍開，眸中閃過一抹冷意：「別碰他！」
太子從未見過蘇碧雲這幅神情，三公主從後面扯住他的袖子，小聲說道：「顧世子的後背已經被打爛了，皇兄莫要惹蘇姐姐生氣。」
聽了這話，太子眼中涌動著無盡怒意。
他猛然抬起頭，朝著高台之上的虛偽帝王看去，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拳。
「夫人放心，今日的事，孤銘記於心，總有一日，孤會被他討回來的。」
太子冷聲說著，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蘇碧雲卻沒有理會他，指揮著侍衛將人抬出皇宮。
皇帝緊緊盯著蘇碧雲的背影，不知為何，他只覺得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此刻竟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逼人。
周大人也連忙跟上去，此刻的他就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畏手畏腳的跟在後頭，不知該做些什麼。
抬著顧北辰出宮時，李凌安仍未離開。
看到顧北辰生死不明，李凌安似乎忘記了喉嚨的腫痛，扯嘴大笑。
蘇碧雲猛然抬起頭，眼中寒芒乍現。
李凌安被這充滿殺意的眼神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躲進了馬車裡。
「夫人，世子怎麼傷成這樣？」
春桃和夏蘭在外面等著，瞧見顧北辰被擔架抬出來，又看到身後的一路血水，眼中的擔憂更勝從前。
幾人手忙腳亂的將顧北辰抬上馬車，以最快的速度回了侯府。
馬車上，蘇碧雲小心翼翼的清理著顧北辰背上的傷口，看著那些碎肉脫落了一地，她再也下不去手了。
「都是老夫不好，老夫為什麼不自己去呢，非要把世子也搭上，這麼重的傷，世子還能醒過來嗎？」
蜷縮在角落裡的周大人唉聲連連，眼中滿是愧疚。
「能，他不會死，我絕不會讓他死。」
蘇碧雲斬釘截鐵的說著，那雙有力的小手緊緊握住顧北辰的大手，「這世上沒有人能在我面前奪去他的性命！」
他護她至此，哪怕抗旨赴死，在所不惜。
她也一樣，也可以為了他，從容赴死。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馬車穩穩停在了侯府門前。
侯夫人一早就在門外等著，對於宮中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只以為蘇碧雲又在外頭亂逛呢。
侯夫人板著一張臉，正想說教一番時，便瞧見他們手忙腳亂的將一身是血的顧北辰從馬車上扶了下來。
「這…北辰這是怎麼了？」
看到顧北辰一身是血的模樣，侯夫人詫異的說不出話來。
這些年來，顧北辰受過各式各樣的傷，卻沒有哪次像現在這樣，渾身是血。
春桃哽咽的回話：「是陛下責罰的，陛下打了世子五十餘杖，若不是夫人及時闖進去，世子恐怕就被打死了。」
向來穩重的春桃，也在此刻破防。
聽了這話，侯夫人險些暈過去，她扶在朱紅門框上，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怒意。
「陛下為何要如此責打我兒？我明明是建功立業的大功臣，他先是奪走我兒兵權，如今又將他重傷，到底天理何在？」
侯夫人大吼一聲，猩紅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我兒殫精竭慮，保家衛國，若是馬革裹屍死在戰場之上，我也不會難過，可他從戰場上活著回來，卻要死在陛下手裡，天理何在！」
侯夫人吼著吼著忽然大笑一聲，顧府滿門忠烈，又有幾個能得善終呢？
老侯爺和曹靖然也匆匆趕去琅苑，看到一身重傷的顧北辰，老侯爺滿眼震驚。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陛下並非糊塗之輩，若是沒有理由，並不會輕易怪罪北辰。」
老侯爺倒是冷靜的多，朝著春桃問道。
春桃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將目光放在了周大人身上。
周大人沒來得及換一身乾淨衣服，他隨意擦了把臉，走到老侯爺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都是下官的錯，荊州瘟疫，民不聊生，下官冒死進宮覲見，倒是連累了顧世子，陛下知曉世子夫人醫術無雙，不顧夫人的身孕，強行讓她去荊州治瘟，柿子不過是愛妻心切，頂了兩句嘴便惹來了殺身之禍。」
周大人一邊說著，一邊抹了把眼淚。
聽了這話，侯夫人眼中怒意四起，她抬起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冷喝一聲：「真是豈有此理！我顧家為皇帝做的事還少嗎？不僅要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如今還要千里迢迢的去治瘟，若碧雲沒有身孕，自然是義不容辭，可她的身子本就虛弱，別說北辰不答應，就算今日站在御書房裡的人是老身，老身哪怕血濺當場，也不會從命！」
說著，侯夫人直接走出琅苑，朝著住院的方向走去。
「侯夫人去做什麼了？」
曹靖然心中升起一股濃烈的不安，下意識看向了老侯爺。
老侯爺似是想到了什麼，連忙朝著侯夫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曹靖然也跟在他身後，直到看見侯夫人拿著一柄尚方寶劍闖出來時，曹靖然這才頓住腳步。
「你到底要去做什麼，向皇帝興師問罪嗎？」
看到侯夫人的舉動，老侯爺大喝一聲。
侯夫人雙目猩紅，握在劍柄上的手微微顫抖。
「是又如何？這可是先皇賞賜的尚方寶劍，我只有北辰這一個兒子，陛下他是想絕了顧家的後，我絕對不能如了他的意。」
「你以為這樣就能解決問題嗎？北辰現在生死不明，若你貿然前去，整個鎮國侯府都會陷入兩難的境地，快把劍放回去。」
老侯爺厲聲呵斥，將尚方寶劍奪了過來。
琅苑內，蘇碧雲將染血的帕子丟進銅盆，清水瞬間被染成暗紅色。
她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盆了，看著顧北辰背上猙獰的血口，蘇碧雲指尖微顫，卻強迫自己穩住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