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你不能殺我!


  那巴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他沒有選擇跟普通土匪一樣往山下那片開闊地逃,那裡目標太明顯。

  他一個翻滾,鑽進旁邊一個堆放雜物的棚子陰影里,然後貓著腰。

  如同狡猾的老鼠,準備繞到馬廄,搶一匹快馬,從匪巢側後方那條相對隱蔽的小路溜走!

  他身上穿著的皮襖,明顯比其他土匪的要好上不少。

  上面甚至還鑲嵌著一些銀飾,在遠處火光的映照下,偶爾會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他自以為自己的動作足夠隱蔽,足夠迅速。

  但在山崖之上,那雙冰冷如同鷹隼的眼眸里,他那點小動作,就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清晰無比。

  李鐵柱的目光,從一開始就鎖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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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過衣著、氣勢、以及剛才指揮眾匪的姿態,李鐵柱早已判斷出,這個滿臉橫肉的傢伙,就是匪首那巴!

  擒賊先擒王!

  看著那巴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逃竄的身影,李鐵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再次舉起了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這一次,他沒有瞄準要害。

  「砰!」

  一聲槍響!

  正在奔跑中的那巴,只覺得右腿膝蓋猛地一麻,隨即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向前撲倒在地!

  「啊——!我的腿!」

  那巴抱著被子彈貫穿的右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

  鮮血瞬間就染紅了他的褲腿。

  但他求生的欲望極其強烈,竟然忍著劇痛,還想用雙手撐著地,繼續向前爬!

  「砰!」

  又是一聲槍響!

  精準無比!

  那巴的左腿膝蓋,同樣爆開一團血花!

  「啊啊啊啊——!」

  這一次,那巴發出了比之前悽厲十倍的慘嚎!

  雙腿被廢,他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像一頭被挑斷了腳筋的野豬。

  只能在原地徒勞地扭動、掙扎,發出絕望而痛苦的嘶吼。

  ……

  山崖之上,石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些剛才還氣勢洶洶、喊打喊殺的土匪,此刻如同被捅了窩的螞蟻,四散奔逃,互相踩踏。

  看著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發號施令的匪首那巴,此刻像條死狗一樣,被精準地打斷雙腿,在地上痛苦哀嚎。

  看著那個如同天神般的身影,緩緩放下手中的槍,開始不緊不慢地,朝著那片人間地獄般的匪巢走去。

  一切,都結束了。

  盤踞野狗坡多年,如同毒瘤般禍害鄉里、讓周圍百姓聞風喪膽的悍匪。

  那個連第七監區都聲稱「難以剿滅」的武裝團伙。

  竟然……竟然就這麼被一個人,在一夜之間,摧枯拉朽般地,徹底摧毀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石頭絕不會相信,這世上竟有如此離奇、如此震撼的事情!

  他的小腦瓜里,已經無法用任何辭彙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震撼、敬畏、狂熱、崇拜……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匯聚成一種近乎神聖的信念——

  天神!

  李鐵柱,就是天神!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這些苦命人的天神!

  他再也顧不上李鐵柱之前的叮囑,從岩石縫隙里爬了出來,連滾帶爬地,朝著李鐵柱的方向追了下去。

  「領導!等等我!」

  ……

  李鐵柱踏入了匪巢。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血腥和焦臭味。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土匪的屍體,有的還在痛苦地呻吟,但很快就沒了聲息。

  遠處的軍火庫依舊在燃燒,熊熊的火光將這片修羅場映照得忽明忽暗。

  李鐵柱面無表情地從屍體和傷者旁邊走過,對那些哀嚎聲充耳不聞。

  他的目標很明確,徑直走到了那個還在地上翻滾的匪首那巴面前。

  「呃……啊……」

  那巴看到那個如同死神般的身影走到自己面前,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哀嚎都忘了。

  他抬起頭,仰視著那張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冰冷、毫無感情的面孔,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你……你是誰?!你不是兵團的人!兵團里沒你這號人物!」

  那巴喘著粗氣,聲音因為劇痛和恐懼而嘶啞不堪。

  他混跡戈壁多年,跟三教九流、黑白兩道都打過交道,自認見多識廣。

  但他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有如此恐怖的人物!

  這身手,這槍法,這殺伐果斷的狠辣!

  根本就不是一個生產建設兵團的幹部能擁有的!

  李鐵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他緩緩抬起了手中的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巴的眉心。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那巴徹底籠罩!

  「別……別殺我!」

  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那巴的心臟,他徹底崩潰了,再也顧不上什麼匪首的尊嚴,

  「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也會有大麻煩!」

  李鐵柱的動作微微一頓,槍口卻沒有移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微微挑眉,似乎來了點興趣:「哦?麻煩?」

  「對!對!大麻煩!」

  那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說道:

  「我……我跟你們農場的高層,有聯繫!我手裡有他們的把柄!」

  「你殺了我,他們為了自保,絕對不會放過你!你一個副科長,鬥不過他們的!」

  「我死了,很多事情就死無對證了!你放了我,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我還可以給你錢!很多錢!金條!我藏了很多金條!都給你!」

  李鐵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弧度。

  他蹲下身,與那巴對視著,語氣平淡地問道:

  「農場高層?是馬衛國?還是魏長征?」

  那巴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能直接點出這兩個名字!

  他瞬間就警惕了起來,眼神閃爍,含糊其辭道:

  「我……我不能說……你只要知道,他們的地位很高,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就行了……」

  「你放了我,我保證……」

  「沒興趣了。」

  李鐵柱打斷了他的話,緩緩站起身。

  他原本只是想詐一下對方,看看能不能套出點有用的信息。

  既然對方如此警惕,他也懶得再浪費時間糾纏。

  這種亡命之徒的話,半個字都不能信。

  真正的答案,需要他自己去尋找。

  「你……你什麼意思?」

  那巴看著李鐵柱那冰冷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李鐵柱沒有回答他。

  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五四式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巴的眉心。

  「不——!」

  那巴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

  「砰!」

  槍聲響起,一切歸於寂靜。

  盤踞野狗坡多年的匪首那巴,就這麼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我不喜歡和魚肉人民的匪徒打交道。」

  李鐵柱自言自語。

  「領導!」

  這時,石頭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小臉上滿是崇拜和激動。

  「您……您太厲害了!」

  李鐵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去,把那些沒死的,都補上一槍。」

  「啊?」

  石頭一愣,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讓他……去殺人?

  看著地上那些還在呻吟、扭曲的土匪,他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雙腿發軟。

  「不敢?」

  李鐵柱的聲音冷了半分。

  石頭看著李鐵柱那冰冷的眼神,不知為何,一股勇氣從心底涌了上來。

  他想起了自己被打的傷疤,想起了被搶走的糧食,想起了生死不知的小姑姑!

  這些人,都是畜生!都該死!

  他用力地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敢!」

  李鐵柱將那把五四式手槍扔給了他。

  石頭撿起槍,小手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但他還是鼓起勇氣,學著李鐵柱的樣子,打開保險,拉開槍栓。

  朝著一個還在地上爬動的土匪,閉著眼睛,扣動了扳機!

  「砰!」

  巨大的後坐力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都向後踉蹌了一步。

  那個土匪身體一僵,不動了。

  石頭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戰果」,臉色蒼白,但眼神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狠厲和堅毅。

  李鐵柱沒有再管他,轉身朝著匪巢深處的那些窩棚走去。

  「你先處理屍體,我去看看有沒有被關押的鄉親。」

  ……

  大部分窩棚都已經人去樓空,或者只剩下幾具在混亂中被自己人踩踏致死的土匪屍體。

  李鐵柱的目標很明確,他徑直走向那個之前老人提到的、有婦女被擄走後關押的、最大的窩棚。

  窩棚的門緊緊地關著,從裡面用門栓插上了。

  李鐵柱一腳踹開。

  門內,一股混雜著汗臭、血腥、和絕望的氣息撲面而來。

  借著外面火光,只見窩棚最裡面的角落裡,蜷縮著十幾道人影。

  他們一個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

  剛才外面那驚天動地的爆炸和槍聲,對他們來說,無異於末日降臨。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以為是土匪窩裡發生了火併,或者遭遇了更兇殘的敵人。

  此刻看到李鐵柱和石頭走進來,他們眼中的恐懼更是達到了頂點。

  一個個死死地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鐵柱的目光掃過這群人。

  其中有幾個是本地的農婦,看穿著打扮應該是附近被擄來的,臉上滿是麻木和絕望。

  而另外七八個人,則明顯不同。

  他們雖然同樣狼狽不堪,但骨子裡似乎還殘存著一絲不屈。

  有男有女,年紀看起來都不大,二十歲上下的樣子。

  男的身形雖然消瘦,但骨架健壯,一看就是常年干體力活的。

  女的雖然臉上沾滿污垢,但依稀能看出清秀的輪廓。

  他們的穿著雖然破舊,但樣式和布料,都和本地農戶有著細微的差別。

  「知青?」

  李鐵柱的眉頭微微皺起。

  聽到這兩個字,那幾個年輕人中的一個,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用一雙布滿血絲、卻依舊帶著警惕和一絲倔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鐵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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