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生存


  第327章 生存

  顧硯聲回家吃飯。

  回上海回得這麼突然,對他來說是意外,對沈舒雲來說就是驚喜了。

  沈舒雲指揮劉媽為顧硯聲準備晚餐,給他找衣服安排洗澡。

  顧硯聲跟他說了下很快又要出發的事,沈舒雲忍不住抱怨:「上吊也得讓人喘口氣啊,怎麼來回折騰你?就不能讓你休息幾天?」

  顧硯聲看著她,嗤嗤笑笑,他們兩個人不是親人,但勝過親人。

  「那倒也不是不行,好,休息兩天,讓李世群先去打頭陣。徐州的事情雖然急,可也有些準備工作要做。」

  選址開設分行,摸當地的情況,還要把錢運過去,這都得要時間,顧硯聲晚去兩天不算什麼。

  沈舒雲聞言欣喜:「真的?」

  「真的!陪你在上海逛逛。」

  ѕтσ55.¢σм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那我倒也沒這麼嬌氣,只是心疼你這麼跑來跑去......像這次你去華北,日本人只是驅趕你們,萬一日本人要是動手怎麼辦?」沈舒雲站在顧硯聲背後,幫他按摩。

  「那就被打一頓,也沒多大事。」

  顧硯聲是有心理準備的,以他的級別,防軍統共黨的暗殺,甚於防日本人,前者是根本不講道理,殺了他就能當功績,可對於日本人而言,殺了他是會有麻煩事的。

  套麻袋打悶棍可能,殺他是絕對不會,就是森岡皋也不可能下這個手,級別越高越不可能下這個手。

  「家裡怎麼樣?」

  「都好。」

  沈舒雲說一下上海最近發生的事情,然後就說到了76號。

  「我最近跟余愛珍打牌...

  ,「你跟佘愛珍打牌?」顧硯聲打斷了他的話,表示好奇。

  「對啊。」沈舒雲點了點頭,笑道,「我不能跟佘愛珍打牌嗎?」

  「你跟她很熟嗎?」

  「還行,上次你不是讓我把,她送來救吳四寶的金條還掉嗎?我想著這麼多黃金,就親自去還了,這一來二去就熟了,然後平時沒事就聚在一起打打牌。」

  「還有什麼人?」

  「就上海的一些官太太,另外就是重慶來的這些高官太太,來余愛珍家打牌的人挺多的,周部長的太太也來。」

  「贏了還是輸了?」

  「有輸有贏,周部長太太不在的時候,我贏的稍微多一點,她們知道我是你的女人,平常巴結都來不及,也不會讓我輸大錢,總是能贏一些。」

  顧硯聲笑了笑:「然後呢?」

  「然後我就聽到了余愛珍抱怨。

  吳四寶不是跟你去了華北嗎?李世群把他的妻弟調來做了76號的行動隊大隊長。

  本來嘛,她們以為這只是臨時之舉,畢竟吳四寶也不知道要去華北待多久,可能時間長一點,所以調人來當這個大隊長也算正常。

  可上次你們回來,她就知道吳四寶這華北的職位干不久,終歸還是要回到上海來,所以她妻弟當這個大隊長不就有問題了嗎?

  他要是當這個大隊長,那吳四寶幹什麼?對吧?

  總不能給他當小吧?

  所以余愛珍就這件事,上次搓麻將的時候,問過葉吉卿。

  葉吉卿倒是說的很痛快,說這隻要吳四寶回來,這大隊長的位置還是吳四寶的,他弟弟指不定哪天就回蘇州去了。

  當時佘愛珍這麼一聽,那就信了,覺得葉吉卿既然這麼說,那肯定就是這麼回事,誰知道,這葉耀先最近越來越過分。

  趁著吳四寶不在,動吳四寶手下的隊長,這是擺明了要拆吳四寶的台,安排他自己人啊,這哪像是要走的樣子?

  那余愛珍就坐不住了,別華北什麼都沒有拿到,上海的位置再丟了,兩頭不落好。

  她就又去問了葉吉卿。

  葉吉卿的說法還是沒變,可她要再問葉吉卿,那動吳四寶的手下是什麼意思?

  葉吉卿就說是新人事新作風,正常工作調整,不用放在心上。

  她怎麼可能不放在心上?可現在吳四寶也不在上海,她也沒有主意。

  這件事私下裡跟我們抱怨過,說李世群做人真不地道,當時要不是吳四寶幫他撐場子,他李世群也不可能這麼快在上海站穩腳跟,哪來的現在的榮華富貴?

  現在站穩腳跟了,倒開始玩起過河拆橋的戲碼來了,這讓她們怎麼辦?」

  「葉耀先......蘇州來的......」顧硯聲喃喃,他是不認識這個人的,葉吉卿的弟弟,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玩意。

  想了一下這件事,「你是覺得這件事可以利用?」

  「利不利用你決定,我是覺得如果吳四寶在這個位置對你更加有用,你也不能讓葉耀先把位置搶了去,是吧?」

  顧硯聲點了點頭,這話有道理,「明白你意思了。」

  李世群的妻弟肯定不會有吳四寶那麼聽話。

  吳四寶和李世群畢竟不是親戚,兩人各有心思,其中可利用的點就會有很多。

  一旦吳四寶被替換掉,76號變成李世群的家族企業,那劉三這種吳四寶的心腹,能獲取到的情報也會變得極為有限,價值大打折扣。

  提醒的確實有道理,吳四寶雖然也是人渣,但人渣也得分還有沒有價值可以榨取。

  「我知道了,還有什麼新聞?」顧硯聲隨口說完,眉頭一挑,笑道,「哎?等等,佘愛珍讓你吹耳邊風。給錢了沒有?」

  沈舒雲笑眯眯:「給了給了,好多黃金呢......你都不收她的黃金了,我怎麼會收?

  我跟他說,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敢插嘴,不過我會幫著提一提,我這麼說以後,余愛珍死活非要塞給我一隻鐲子,吶,我上交。」

  「哈哈,你留著自己戴吧,皇帝還不差餓兵,太太社交,當你的辛苦費了。」

  第二天,顧硯聲去找沈臨深,依舊讓顧樹平把人約到了沒人的江邊。

  顧樹平警戒,顧硯聲和沈臨深在車裡說話。

  「我說你記。」

  顧硯聲把這些天,在天津各大軍事設施內看見的內容一一陳述。

  從碼頭的部署、貨運的吞吐量,日軍運兵船的每周二、周五的固定往返日期,到港口的負責人、能進出碼頭的漢奸商人代表,以及安排貨運上列車的關鍵人物,知道多少說多少。

  「我也不知道哪些信息有用,反正我觀察到什麼說什麼,其他的讓組織上自己研究,另外就是火車站點和糧倉,天津官員,商人的信息。」

  顧硯聲說,沈臨深記,等沈臨深確認記憶完,這才說起華北中儲券發行和運糧的事情。

  對於沈臨深而言,華北也是個陌生的地方,所以給不出太大的討論空間。

  他的任務就是中轉上報,簡單討論下就結束。

  「家裡怎麼樣?」

  「我們這裡都好,你不在,我們這裡基本都是靜默狀態,沒出什麼問題,不過市委有幾條線被人抓了。」

  「什麼情況?」

  「是76號新來的大隊長葉耀先帶人幹的,據說很多處都是隱秘的電台,從來沒出過問題,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間就被破獲了。

  市委到現在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組織上讓我們有可能的話,幫助市委協查一下,到底是哪裡出的問題。」

  「幾條線都出了問題?」顧硯聲眉頭一挑。

  沈臨深點了點頭:「肯定不止一處,要不然不會找我們協查。」

  「短時間內這麼多條隱秘線路幾乎同時被破獲,還不知道原因,這聽起來像是叛徒乾的。」

  「嗯,我也這麼想,我問過顧樹平,葉耀先是蘇州來的,所以我懷疑會不會是蘇州那邊出了問題,導致上海這邊也發生泄密。

  他倒是說不知道,他的生活圈子跟葉耀先不會有交集,只是知道葉耀先在蘇州也是個狠角色,人年輕,但做事非常老練狠辣,我們的人,軍統的人,死在他手上的不少。

  那這個人做事肯定有章法的。

  我現在就擔心上海這邊的情報線再出問題。

  我這邊你放心,我的人已經全部靜默,你不在上海,我們不會行動,就是市委的情報線,損失不小。」

  「劉三快回來了,就這兩天吧,我到時候想辦法讓他說一點內容出來。」顧硯聲皺眉說道,「這麼看來組織上在76號內部的情報打探能力很弱。」

  「是啊,你和劉三如果都在上海,不管是從軍統角度還是從76號的高層嘴裡,總能得到一些消息,不管是給組織上還是給SH市委的,總歸有用處,現在你們都不在,情況變得艱難很多。」

  這跟76號的人員架構組成也有關係。

  76號招攬的不是中統的叛徒,就是軍統的叛徒,組織上的人想要安插進去,那確實很困難,光光靠往行動隊裡安插幾個底層人物,想要獲取機密的信息,難度確實很大。

  所以歷來情報機構都喜歡直接策反現有人員,或者往高層的身邊安插傭人之類的角色,來達到快速獲取機密信息的目的。

  從底層爬起來太難了,也太慢了。

  這件事顧硯聲也只能幫忙查原因,幫忙安插人是不可能的,準確的說是,即使他可以把人安插進76號,也不可能給SH市委用。

  情報人員不能交叉,只能單線聯繫,這是安全守則。

  即使到他這個級別,也只認識顧樹平和沈臨深,對於沈臨深轄下的人員一概不知。

  那麼理論上,他萬一被捕,只要沈臨深自殺或者逃跑,沈臨深轄下的這麼多人就全部安全,換過來也一樣,萬一沈臨深底下的人出了問題,沈臨深只要斷線,把自己藏起來,顧硯聲就絕對安全。

  而以顧硯聲現在的能力,想在大上海藏一個人,就是日本人把上海翻過來都不可能找得到。

  而如果他幫SH市委安插人,萬一SH市委有人叛變,找出這個安插的人員,就會把安插他的顧硯聲給供出來,這就是風險。

  而且因為不是一條線上的,什麼時間出的問題都不會知道,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顧硯聲就是有再大的能力,權勢滔天,也用不出來。

  因為壓根就不知道事情發生了。

  所以顧硯聲在這件事情上,能幫SH市委也不能幫,不屬於一條線的人,不能橫向聯繫。這是原則。

  幫他們找原因吧。

  「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

  76號,李世群從會議室出來。

  他剛開完各處室這些時日,他不在上海期間的情況匯總會議。

  走進自己的辦公室,身後跟著葉耀先和葉吉卿。

  葉耀先很年輕,身材消瘦,看上去像個混江湖的浪蕩子,而不像是76號在蘇州的處長級人物。

  葉耀先笑嘻嘻地說道:「姐夫,這段時間你不在上海,我的成績不錯吧?

  光共黨的電台我就給你端掉了3個,幾條線上的人,我給你抓了13個!

  晴氣長官知道了,親自來到76號,對我提出表彰!還說要給我發勳章!

  長不長臉?」

  然而李世群聽了這番話,面上沒有任何欣喜的表情,使勁壓抑住面龐的抽搐,沉聲地問道:「誰允許你不經過我的同意擅自行動了?離開上海前,我有沒有說過,所有重大行動必須事先電報通知我,只有經過我的同意,才能展開。」

  葉耀先大為不解:「怎麼了?你不在上海,我得知了共黨的消息,當然出動抓人了。

  我一個行動隊大隊長,難道連抓幾個共黨的權利都沒有嗎?

  不是姐夫,你什麼意思啊?我立了功你還給我擺臉子?你不會是嫉妒我立了功吧?」

  「我嫉妒你?」李世群氣不打一處來,「你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我嫉妒的?你覺得你做的很對,是嗎?」

  葉耀先現在也沒有好臉色了,擺臉子說道:「難道不是嗎?晴氣跟我說了,自從我來了76號,抓共黨的速度明顯提高,你不在一個月,我抓的量比你一年還多。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搶你的位置的。

  可你也別給我擺臉子看!我又不欠你的。」

  啪!李世群一巴掌摔在了葉耀先的臉上。

  「你幹什麼?」葉耀先捂著臉憤怒大叫。

  葉吉卿也坐不住了。馬上站了起來:「李世群,你幹嗎呀?」

  李世群陰沉著臉說道:「未經請示,擅自行動,光憑這一點,要不是你是我老婆弟弟,我現在就會斃了你!」

  「那你斃呀!」葉耀先吼道,「我老葉家為你李世群做的夠多了!當年你能在南京有個調查主任做,那是我爹花錢買的!你被徐恩曾抓了,那是我姐爬上徐恩曾的床,這才把你換出來的!李世群,你打我?你打的下去手,我看你當不當人!」

  啪,又是一巴掌扇在了葉耀先的臉上,這次是葉吉卿扇的。

  「葉耀先,你給我閉嘴!」

  「李世群,你到底要幹嘛?」

  舊事被重提,葉吉卿也有些惱羞成怒地嘶吼。

  李世群面色也不好看,盯著兩人沉聲道:「你們都覺得自己很聰明,很有本事,是嗎?

  短短一個月抓了共黨三部電台,抓了他們十幾個人,抓人的量比我抓了一年還多。

  這是可以吹噓的功績,是嗎?

  好,我問你,今天你是在晴氣面前出了大風頭了,明天呢?明天還有三部電台給你抓嗎?

  明天還有十幾個共黨排著隊給你抓嗎?」

  饒是李世群如此謹慎的性格,此刻也是壓抑不住,在辦公室里吼得振聾發聵。

  「明天要是還有,那後天呢?大後天呢?每天都有這麼多共黨給你抓嗎?

  日本人的胃口會滿足嗎?

  你們以為自己做了什麼好事情麼?」

  他聲音突然又小了下來,苦口婆心道:「日本人永遠不會滿足的,不管你抓多少,那都是過往的功績。

  你今天抓的越多,明天帶來的壓力就更大,遲早有一天,你會害死自己。」

  「明天我會繼續抓,怕什麼?難道共黨還會死絕嗎?」葉耀先依舊大吼。

  這麼點理由,說服不了他,起碼不值這一個巴掌!

  李世群深吸一口氣,「你抓13個,我要抓幾個?情報處要抓幾個?吳四寶要抓幾個?

  你這樣一個一個抓下去,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共黨的槍口會頂著你的腦袋!頂著我們全家的腦袋!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姐剛來上海的時候,一天天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啊?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啊!為了防中統的暗殺,我和你姐三個月不敢踏出大門一步。

  就是這樣的情況下!日本人還得逼著我們找軍統,找中統。

  藉助丁默邨,我們是破獲了一個軍統上海站,可你知道接下來的報復有多瘋狂嗎?

  就在76號,你走在門外的走廊上,你的辦公駐地,就有人拿出槍對你開槍!

  因為他們想拿著你的人頭洗刷他們身上的屈辱,他們想重新回到青天白日之下,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我們是叛國者,你知道嗎?!」

  「那我抓的是共黨,跟重慶也沒有關係!」

  「就是因為你抓的是共黨,才跟我們自己有關係!

  你以為日本人給我個76號是看中我什麼?

  是為了讓我抓中統!抓軍統!抓共黨!是為了抓中國人!

  但這場中日之戰遲早有一天會結束,到時候呢?

  不管是中國人贏,還是日本人贏,你告訴我,到時候呢?我們怎麼辦?

  我們怎麼辦?!

  中國人贏了,我們死無葬身之地,日本人贏了,我們照樣死無葬身之地!

  你是不是以為日本人贏了我們會勞苦功高,接受日本天皇的授勳,然後身居高位,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我告訴你,大錯特錯!

  別看日本人現在器重你,別看日本人現在給你權力,自古以來,干我們這行的,就沒有善終的,你翻翻史書,是一個都沒有!

  為什麼?因為我們幹的都是髒事,黑事,各種見不得光的事,沒有人會希望我們活著!

  別以為晴氣誇你兩句,天皇給你授個勛,等戰爭贏了你就能有好日子過,他晴氣大小不過一個中佐,即使升到大佐、少將,他上面還有中將、大將、內閣議員、天皇,他能保你什麼?

  日本人都打贏戰爭了,要你一個中國人身居高位幹什麼?日本人是死絕了,沒人來當這個官了是嗎?

  到時候你怎麼辦?我和你姐又怎麼辦?一介布衣,你連財都守不住。

  我去給別人刷馬桶,你姐得去給別人當慰安婦!」

  從未思考過的問題角度,伴隨著李世群憤怒的聲音,鑽進了兩人的腦子裡,把兩人都震懾住。

  那葉耀先也得承認,事情沒想的那麼遠,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他們這種身份的人,怎麼可能考慮這麼久遠的事情?肯定是先爽了再說。

  他不理解,但聲音小了下去:「那這跟我抓共黨有什麼關係?」

  「你還不明白嗎?」李世群苦口婆心,「對我們而言,最好的局勢就是戰爭永遠持續下去,這樣日本人會永遠需要你。

  你時不時拋一個東西給他,完成一下任務,偶爾讓他胡把大的,讓他高興高興,我們就能過得很滋潤了。

  但這樣的局勢不可能,戰爭一定會結束。

  那麼剩下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中國人贏,要麼日本人贏。

  日本人要是能贏,我們就只能跑,跑的越遠越好,在異國他鄉隱姓埋名,憑藉我們積攢的財富,起碼能富裕的過一輩子,日本人因為我們的功勞,也不至於來追殺我們。

  可中國人要是贏了呢?你想過沒有,中國人要是贏了會發生什麼?」

  「中國人能贏嗎?」葉耀先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當然是覺得不能贏,他們才當這個漢奸,要不然為什麼當這個漢奸?

  「日本比中國強大這麼多,中國怎麼贏?」

  李世群頗為煩悶地搖了搖頭:「你太年輕了,你什麼都看不懂。

  戰爭看不懂,局勢也看不懂......士氣是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這句話聽過吧?

  當年日本攻打上海,日本的陸軍大臣杉山元揚言三個月滅亡中國,滅了嗎?

  上海都打了不止三個月!

  接下來到了南京,南京城倒是屠了,可老蔣抓住了嗎?人家跑武漢去了,日本人再打到武漢,老蔣去了重慶,現在到了重慶呢?你看日本人自己還追嗎?日本人自己都知道自己追不動了。

  不動了。

  是,日本是武力強大,可戰爭它耗錢啊,這麼多士兵在中國,每天的糧餉都是天文數字。

  去華北一趟,光華北的治安軍,吃糧食半年就要吃掉3個億!那還只是治安軍,不是日本人自己的正規軍!

  你反觀老蔣,人家是丟了大半個中國,可影響他在重慶過好日子嗎?

  牛排,沙拉,紅酒,席夢思,你在上海能吃到能用到的任何一切,他老蔣在重慶就吃不到嗎?

  老蔣他不痛苦啊!你明白麼?他可以慢慢等啊!受苦受難的又不是他!

  他好吃好喝待著,等到日本有一天自己不行了,他再站出來做他的領袖,打贏戰爭的領袖,不行嗎?

  到那一天,我們怎麼辦?

  我告訴你,日本只要戰敗,我們只有兩條路,一是跑出國,接受中國無休止的追殺和異國他鄉無休止的巧取豪奪。

  別覺得還能當富家翁,你見上海灘的富豪,哪個沒有靠山?你看見一個沒有靠山的富豪,他的下場是怎麼樣的,你很清楚。

  另外一條路就是加入共黨,和國黨打內戰。

  中日之戰一旦結束,老蔣必然會對共黨下死手,共黨未必會贏,但就是因為他們弱,才會更加需要我們。

  我們對國黨有經驗,我們也別無選擇,現在你能明白為什麼不能抓共黨了嗎?

  你抓軍統你隨便抓,你殺中統你隨便殺,我絕不攔你,共黨也不介意,但是抓共黨一個都不行。

  而且我告訴你,你抓的13個共黨,不是比我一年的量多,而是比我自掌握76號以來的數量都要多。

  因為我,根本一個都沒抓過。」

  驚天言論說的葉耀先瞠目結舌,姐夫居然是這樣的人,不是,他們居然還要加入共黨?

  信息量太大,一時間腦子還反應不過來,就光記著最後一句話:「不是,姐夫,你一個共黨都沒抓過?可是晴氣不是說76號不是抓過共黨嗎?」

  李世群嗤的一聲:「你以為76號是我的一言堂啊?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我是不抓,我不是故意放跑!

  別人行動中抓獲了,只能算他運氣差,我難道還去私放嗎?

  何況,都是丁墨邨的人抓的,跟我可沒關係。」

  葉耀先聽明白了,喃喃道:「所以你是共黨的人?」

  李世群抖了抖衣服,深嘆一口氣:「我也想是,萬事都要趁早,晚則危矣,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的區別,可人家不來找我呀......來的儘是軍統,中統。

  話說的好聽,只要我轉變陣營,幫他們辦事,戰後就給我授中將,大將,你敢信?

  戴笠都只是個少將,怎麼?難道等我們回去,就可以騎在戴笠的脖子上拉屎?真是可笑。

  就算戴笠肯,死在我們手上的中統,軍統,他們的家屬,他們同僚肯不肯?」

  「以前沒聽你說過。」葉吉卿也是剛知道這件事。

  「我怎麼說?我敢說嗎?我連做夢都怕自己說夢話。」

  李世群看向她,「我知道你只是貪財,不會惹事的,我不用跟你說..

  不像他呀,他一來就是要弄死我們自己啊。

  這是你弟弟,你親弟弟,他做什麼都會算我李世群的腦門上的,有血債和沒血債,這在共黨眼裡區別是非常大的。」

  「那現在怎麼辦?人都已經抓了,日本人也知道了,總不能就這樣放了吧?」

  「你問問你弟弟,你弟弟抓人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先問問我怎麼辦?」

  「你自己提前不說!」

  「我要不要拿個喇叭,滿世界去嚷嚷,我不抓共黨!我要投共!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匯報匯報,你為什麼不匯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