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措施


  第335章 措施

  華北現在的局勢,可以說是相當複雜。

  岡村寧次現在在華北實行三光政策,本就攪得華北天翻地覆。

  再加上陸軍裡面的派系各有利益,華北委員會的人也是各有心思,就連76號內部,李世群和丁墨邨的人也不對付。

  如果有一個官,真要是想一心一意為大日本皇軍在華北做點什麼事,還真是難。

  但是反過來,真要是想壞點什麼事,它反而沒那麼難。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難的是怎麼擦屁股。

  顧硯聲現在就需要考慮一點,搞事情以後,怎麼能從容撤離。

  先回茶樓。

  出了門,發現李世群居然還沒走。

  「怎麼沒走?」

  「等你啊。」李世群皺著眉,拉著一張臉,辛辛苦苦籌劃這麼久,飯桌上,周部長張嘴就要走了一半糧食,這讓他很窩火。

  是,成本周部長自己出了是不假,可這一半的糧食本來在他們的手上,起碼能帶來1500萬的收益!

  現在一張嘴,等於從他們的手裡,硬生生的拿走了1500萬本該屬於他們的錢。

  「說拿糧食給學生吃,我怎麼覺得這糧食根本就不會回上海,你說呢?」

  顧硯聲笑了笑,李世群說的沒錯,確實不會,從單純的糧價上面算,就他們收的價格,根本就不算便宜,蘇州也就是這個價,周部長沒必要從他們手裡要糧,然後再拉回上海。

  所以,結果也很簡單,周部長確實要把這批糧賣到華北。

  而這個任務,也是他來執行。

  誰讓他要去替華北征糧呢,人家都已經算好了,借他的手,把糧賣給華北,什麼都不用干,請吃個飯,糧食都沒見過,1500萬到手。

  「想開點吧,好歹給我們留了一半,這件事日本人都提上會了,真要是全拿走,你又能說什麼?」

  李世群冷哼一聲,「冒著被日本人壓上軍事法庭的風險給他幹活,他要真全拿走,以後還有誰幫他辦事?你會幹啊?」

  李世群可不相信,顧硯聲靠近周部長,為的是幫他辦事,那肯定還是為了錢啊。

  顧硯聲拍了拍他的背,「行了,我你還不知道麼?以後有的是賺錢的機會,徐州那邊你跟你手下說一下,糧食他先保管,有一天我會找人聯繫他提走,賣了以後就分錢。」

  「唉。」李世群嘆氣一聲,現在也確認了,顧硯聲確實要去華北,「你也是辛苦,來回折騰,有沒有什麼地方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

  「要點人吧,華北不太安全,我手下真缺像你手下那種行動利索的人。」顧硯聲短暫想了想說,「上次那個叫萬里浪的我覺得辦事還不錯,你把他借給我用用,讓他帶組人跟我去華北,行麼?」

  「當然可以,這個人能力是不錯,回頭我就讓他去找你。」李世群二話都沒有立刻答應。

  「好,那就先回去,我這還一堆事要安排,馬上就要走。」

  顧硯聲告辭走人。

  「行,你先忙吧,那我也回去了。」

  李世群也走人,只不過他就不明白了,萬里浪什麼時候入了顧硯聲的眼了,居然能讓顧硯聲專門提起?

  萬里浪當過軍統的隊長,能力肯定有,關係也相對乾淨,本來這個人他準備提拔重用,但現在,得考慮壓著這個人一點。

  能提拔,但不能上高位。

  顧硯聲回了茶樓,馬世奇馬上靠了過來問好。

  「最近上海沒出什麼事吧?」顧硯聲總共出去的時間並不長。

  馬世奇卻說道:「還真有一件事,在您走後,陳市長在市政府召開了會議,討論了接下來對上海的經濟規劃。

  之後禁毒局就出了命令,要對上海的大煙市場進行改革,而改革措施當天就流出來了,並且宣布三日後就生效。

  而現在措施已經生效了,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有點像卡著您離開上海的時間做事。

  「」

  這個倒不奇怪,顧硯聲泡著咖啡頭都沒回就問,「具體怎麼改革?」

  馬世奇保持微微躬身,「以上海灘最近的市場混亂為由,他要對禁毒局對煙館進行整治,具體的措施是,所有煙販必須要有禁毒總局頒發的特許經營許可,才能開店營業,特許經營許可,一月一檢。

  而如果要運輸,就要有工商部的特許運輸許可,才能運輸,特許運輸許可,一箱一證o

  哪怕在SH市區內運輸也一樣,沒有特許運輸許可,被發現就按走私論處,一箱一證,絕不能少。

  有商人在發布以後試圖鑽漏洞,一次只運半箱,多跑兩趟省這個錢,工商部很快出文件進行補充,有包裝的大煙,發現就按運輸算,沒有包裝的大煙,超過一斤,就算一箱,沒有許可就上路運輸,抓到就判刑。」

  「工商部?梅思平啊?」顧硯聲一挑眉。

  當時幫汪逆和日本談判的主要人物高仲武和梅思平倆人,梅思平其實表現平平,汪逆後來都不喜歡這個人,但就是由於高仲武的叛逃,導致汪逆覺得他是個忠心耿耿的可造之材。

  人平庸點沒關係,忠心最重要,這就給了他工商部長這個實權位置。

  因禍得福,運氣不錯。

  顧硯聲和梅思平因為主導日本人和重慶在香港的談判事務,關係其實也很熟絡。

  熟絡的都把手伸進他的口袋裡來了,行,好位置坐久了,開始有些不知足了。

  「他們收什麼價錢?」顧硯聲喝了口咖啡。

  「特許經營許可,辦理費一次1000塊錢,而月檢費是每月200塊錢。

  特許運輸許可證明,一箱2000塊錢,一箱連箱子總重量不得超過二十公斤。」

  「夠黑的。」

  光上海就有上百家煙館,一月一檢,每月就是穩穩幾萬進帳。

  當然了,這是小錢,估計是分給底下辦事員的辛苦費。

  真正的大頭在運輸費。

  一家煙館哪怕一個月只消耗10公斤大煙,根據羊毛出在羊身上的原理,一個月也得為這特許運輸許可,貢獻1000塊錢。

  也就是一家煙館的利潤,一個月要被抽掉1200塊錢起步。

  這是在他們已經抽完一筆的情況下,陳公博新立的項目。

  一個月1200,一年就是一萬四。

  100家煙館,一年就是140萬。

  當然,這只是表面算法,實際上遠遠不止。

  據顧硯聲掌握的真實數據,上海現在每月的煙土消耗量是三十噸,也就是三萬公斤。

  按照二十公斤2000塊錢算,每公斤的運輸費是一百塊,這三萬公斤的運輸費起碼得在300萬。

  這還是起碼,理論上這運輸費要交不止一次,一塊煙土從產地到上海碼頭,到了上海碼頭總承銷拿走還得賣給二道販子還得運輸。

  可就哪怕只算一次,光上海的運輸費,每年就得在3600萬以上。

  江浙滬皖全算上,一個億都不止。

  好生意,好胃口。

  「中儲券?」

  馬世奇點頭,「對,中儲券。」

  畢竟現在官方貨幣就是中儲券。

  顧硯聲嗯了一聲,「繼續,幫派反應呢?」

  「他們肯定不願意交錢,想方設法逃避,可自從文件生效以後,全上海的警察都出動了,上街搜查煙販,為此,很多不願意交錢的幫派都有損失,鬧的矛盾也很多。

  但都被警察部門收拾了。

  聽說什麼人的面子都不給,有消息說,是盧英下的嚴令,沒他的命令,如果有警察膽敢私放煙販,不止革職,還按走私共罪論處,非常嚴格。

  仰仗我們的人也派人來聯繫過我,得知您不在,我也只能讓他們先交著,儘量不要起衝突,一切等您回來再說,總之現在局面挺難的。」

  「立法院院長兼SH市長陳公博,加上警察局局長盧英,再加一個工商部部長梅思平,法理,依據,執行力都有了。」

  顧硯聲笑了笑,靠著辦公桌喝了口咖啡,這幫人盯上這門生意,蓄謀已久。

  馬世奇補充道:「還有洪幫的常玉清,幫派的人行事風格多變,各種手段層出不窮,他們想走私點大煙,按理說多的是辦法讓人發現不了。

  可現在這麼多辦法突然失效,沒有常玉清告訴陳公博,就算是警察想抓這些幫派的人,也絕不會這麼容易抓到現行。

  而且,最近有些帶頭挑事表達不滿的頭目,頻繁遭遇暗殺,死了好幾個,我懷疑是常玉清手下的黃道會所為。

  部長,他們這是故意挑您不在的時候做事情。」

  這顧硯聲當然知道,趁他不在搞偷襲,等他回來也是木已成舟,做成既定事實逼他出局,好算計。

  要不是日本人發瘋,理論上他現在都還在徐州,根本不可能這麼快回來,再過幾個月,上海都被他們收拾的物是人非了。

  可惜,運氣不太好,這事得怪森岡皋,沒給他們太多時間。

  「我來處理。」

  顧硯聲拿起電話就要打出去,電話目標工商部,梅思平,打算先探探口風。

  不過想了想放下,問道:「張家現在怎麼樣了?」

  「張法堯?」馬世奇眉頭一挑,看到顧硯聲的確認眼神,馬上說道:「樹倒糊孫散,張家肯定是已經塌了,張家的那些手下老人也各立山頭,也不平靜。」

  「那個管家呢?」

  「管家......這我還真不知道。」馬世奇搖了搖頭,這個人也太偏門了,他還真沒關注這個管家,「不過能確定一點,他肯定沒冒頭,沒爭沒搶,要不然我肯定會知道。」

  「查一下,他在哪裡。」

  顧硯聲把電話讓給馬世奇。

  馬世奇應了聲,馬上開始打電話詢問。

  張嘯林的管家在青幫是有輩分的人,問一下找到並不難。

  一個小時後,張嘯林的管家,劉阿福出現在了茶樓。

  「福伯,請坐。」顧硯聲微笑待客。

  劉阿福表現的很謙卑,躬身道:「可不敢當,顧先生,我這本來就沒幾年活頭了,實在是當不起這個稱呼,您叫我阿福就可以了,就跟老爺在的時候一個樣。」

  「好,坐。」顧硯聲坐了下來,開門見山的說道:「張法堯的命沒保住,這一點我有責任,希望你不要怪我。」

  劉阿福嘆氣一聲,「哪敢怪顧先生,人各有命,我勸過他,別爭了,他就是不聽,那有這個結果也是命中注定。」

  「坐啊,坐下說。」

  「我還是別坐了,顧先生,說實話,我這屁股坐不下去,您找我肯定有事要我做,但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您要是有需要,您直說,我這把老骨頭能幫你做的,肯定幫你做了。」

  顧硯聲笑了笑,掠過這個話題不提了,「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我?」劉阿福可沒想到顧硯聲會關心他,訝異了下,馬上說道:「我一把年紀了,什麼都干不動,現在也沒什麼能幹的,就在家裡面混吃等死。」

  「那生活也不錯。」顧硯聲頓了頓道:「張嘯林手上應該有一本帳本吧?現在是不是在你手裡?」

  劉阿福終於知道了顧硯聲找他來的原因,立刻低頭,「是在我手裡,我這就回去把帳本給您送過來,您也可以派人跟我一起去取。

  給您送錢的事,張家確實只有我知道了,如果您寬宏大量,願意放我一條生路,我願意把舌頭割了,保證從今往後絕不會多一句嘴。

  如果我一定要死,求您放過我家人一條生路,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說完劉阿福直接屈膝下跪,頭磕在地上。

  「起來,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顧硯聲似笑非笑,「福伯,我要是想殺你滅口,我還需要等到今天麼?起來吧。」

  不得不說,張嘯林和杜月笙請人,都有兩把刷子。

  杜月笙的管家,萬墨林,進了76號受大刑,硬是一句話沒吐露出口。

  而這個張嘯林的管家,對自己也是個狠人。

  劉阿福頓了頓,緩慢的起身,「多謝顧先生。」

  「坐吧,你站著我還得抬頭看你,累不累。」

  「唉唉。」劉阿福這才坐下,屁股也就靠了個邊,謹小慎微的陪坐。

  顧硯聲喝了口咖啡,微皺眉說道:「現在上海灘的局勢,我想你也清楚,有人想要插手進來大煙生意。」

  劉阿福是個聰明人,馬上識別出了顧硯聲要的人,點了點頭道:「您說的是官面上的人物,警察局長盧英,還有市長陳公博,我有所耳聞,據我了解的情況...

  」

  劉阿福知道什麼說什麼,快速簡單幹脆。

  「嗯,張嘯林在上海這麼久,跟盧英或者他的手下,應該打過不少交道吧?我記得以前盧英也是吃了一份的。」

  劉阿福頓首,「是的,老爺在世的時候,警察局大大小小都有一份,都在帳本里,我這就去找出來,交給先生您。」

  「還有件事要你幫忙,盧英在上海當了警察這麼多年,他做過的惡,應該也不少,找倆個苦主,能不能找的出來?」

  劉阿福神情一頓,隨即點頭,「可以。」

  送走劉阿福,馬世奇靠近道,「部長,帳本拿回來以後,要不要..

  「,顧硯聲知道他說什麼,「不用,就這麼點小事,哪用得著殺人滅口,你以為帳本很重要麼?」

  其實帳本不帳本的,根本就不重要。

  別說收了點張嘯林的錢,就是貪污了點辦公經費,那都不算個事。

  想要靠個貪污罪名就把他搞下來,這叫痴人說夢,真要是有人舉報到周部長那裡,周部長拿了帳本,反手就能把舉報的人殺了,說他一個誣告之罪。

  就是這麼現實。

  從來就沒有什麼貪污,只有內鬥。

  用人也不看你貪不貪,只看你好不好用。

  沒有人鐵了心要跟顧硯聲爭個你死我活,光憑一些舉報,能說明什麼?

  但要是有人想爭個你死我活,而且級別還特別高,那就不一樣了。

  「備車,我要去南京。」

  顧硯聲的空閒時間不多,叫上司機,保鏢,也沒時間等火車,等文件一到,直接開車去南京。

  剛要出門,來了個客人。

  「先生,萬里浪向您報導!」萬里浪神情振奮,看來有喜事。

  顧硯聲打量了下,「李主任怎麼跟你說的。」

  「說先生您保舉了我,李主任讓我好好跟您做事,剛才還升了我為副大隊長,多謝先生栽培,屬下感激不盡!」

  萬里浪是真高興,同時期的人裡面,他的晉升速度最快。

  難怪這麼高興,李世群還是挺給面子的,副大隊長,這都跟他小舅子一個級別了,對一個叛變過來的人來說,可以說是恩寵。

  劉三跟了吳四寶這麼久,都還只是個隊長。

  只不過,一個叛變過來的人,憑什麼跟他的小舅子,還有吳四寶競爭?

  好事是他們倆的,苦難是他的,這副大隊長當的根本快活不了,這萬里浪還看不明白。

  「讓你跟我再跑趟華北,願意去的吧?」

  「當然願意!為先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萬里浪一躬身,恭敬的很。

  「好,我現在要去趟南京,你處理好家裡的事,我們很快去華北。」

  簡單處理了下萬里浪,顧硯聲的車隊隨即出發。

  上海和南京離的並不遠,現在路上也沒那麼多的車,根本不會堵車,但還是開了6個小時才到。

  天都黑了,這個點已經下班了,直接去梅思平家裡。

  「梅部長,沒打擾吧?」

  「哎呦喂,稀客!什麼打擾,你顧部長能來那是蓬畢生輝啊,啊?哈哈哈哈。」梅思平大笑著迎接顧硯聲。

  請人坐下,說了幾句場面話,無非就是什麼時候回來的,華北怎麼怎麼樣,然後就入了正題。

  顧硯聲也沒時間跟他繞彎子,「梅部長,我聽說你要發財了。

  97

  「什麼財?」

  「大煙的財啊。」

  梅思平眼神一閃爍,嘴上笑哈哈,「你消息是真靈通,沒錯,工商部最近出台了新的大煙措施,我也是為了政府開源節流,努力想辦法。

  說起來,這事還是你的功勞。」

  看著梅思平一本正經的樣子,顧硯聲很捧場,笑呵呵的一挑眉,「跟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了!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香港的時候,我問過你,這日本人強勢,就現在這個環境,這工商部想要為政府籌措資金,應該怎麼幹?記得吧?」

  顧硯聲點了點頭,「當然記得。」,他確實說過。

  梅思平嗯了一聲笑,「你當時說的是,日本人占了很多華資工廠的股份,既然新政府成立了,日本人也答應把經濟交還給我們,那麼就應該把日本企業強占的那些國資工廠的股份給拿回來,對吧?」

  「對。」

  「我當時還說很難,你卻說完全應該嘗試,為了政府的經濟,也必須努力。」

  「嗯。

  「」

  「我去試了,經過我的努力,經過汪先生對日本方面的要求,真的拿回來了一些,哈哈哈哈,沒你的提點,我還真想不到,日本人還真的肯。

  當然,也是汪先生的面子大。

  所以啊,這次陳院長跟我說大煙販賣改革,我就想著,給政府多賺一點收益,這不,就出台了這個措施,我粗略算了下,這數字還不小,哈哈,顧部長,還是你的功勞,你居頭功。」

  顧硯聲嗤嗤笑笑,「這我可不敢居功,這都是梅部長你自己的本事,膽大心細,連領事館的生意都敢動,你不知道大煙生意的背後,是領事館麼?」

  梅思平笑的意味深長,「顧部長,不管背後是誰,我為政府辦事,開拓收入,都是我的職責所在,我知道你和領事館有淵源,可你也是新政府的部長,你的胳膊肘也不應該朝外拐吧?」

  話說的夠明白了,沒有餘地,要麼接受,要麼真刀真槍干一場。

  顧硯聲當即起身,扣起了西裝,微笑道,「梅部長說的都對,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了。」

  「這就走了?再坐一會嘛,好,顧部長慢走。」

  梅思平也微笑送客。

  大家派系不同,各為其主,財政部都拿了,就別這麼貪心了,別的地方總該讓別人也賺點,也不能什麼錢都被姓周的掙了不是?

  轉身拿起電話,打給了陳公博。

  「院長,剛才顧硯聲來找我了......對的,說倒是沒說什麼,就是跟我說這生意是領事館的。」

  「不用管他,外務省什麼時候可以壓在軍部頭上了?只要海軍打點好,外務省不算什麼,有意見也得給我們憋著。」

  開弓沒有回頭箭,雖然顧硯聲回來的太早,導致麻煩額外多出來,但陳公博現在不可能放棄。

  既然出手,那就必須要把生意搶過來。

  「他呆不了兩天就要去華北,你就當他不存在。」

  門外,顧硯聲的車隊拐了個彎。

  頤和路的別墅區一大片,高官都住在這裡,拜訪梅思平只是順道,今晚顧硯聲真正想見的人可不是他。

  來到一處別墅前,顧硯聲讓人通報。

  很快,車子就開進了院子裡面。

  房主人站在別墅門口迎接,以他的身份地位,算是熱情了。

  雖然冷門,但級別確實還在這裡。

  前一任南京政府主席,現任監察院院長,梁鴻志。

  「梁先生,深夜打擾。」顧硯聲笑著上前,讓人送上帶的一些禮品。

  .

  不值什麼錢,就是個意思。

  「顧先生此刻前來,不知道有什麼要緊的事?」

  梁鴻志對這貴客上門,確實意外。

  自從自己失了勢,那真是門庭冷落,雖然他還拿著監察院,但誰不知道他只是昨日黃花,是吉祥物,是擺件。

  掌權的是汪周二人,整個政府上上下下都是他們的人,他這個監察院能監察的了誰?

  「送份文件,口渴了,不介意的話給杯茶喝?」

  進了門,喝上茶,顧硯聲翹著腿,看梁鴻志在那看張嘯林記錄下來的帳本。

  當然了,帳本不全,只有賄賂上海警察局的一部分。

  可就算只有這一部分,名單也很恐怖了,警察局只要是帶級別的,一個乾淨的都沒有,只是數目多少的問題。

  梁鴻志眼神閃爍,盧英可是他主政時期的上海老人,顧硯聲交這份名單給他,自的不言而喻。

  「顧部長是希望我對盧英動手?」

  顧硯聲點頭,「上海的經濟不僅影響政府財政,而且上海治安的好壞直接影響全世界對政府的看法。

  最近上海這段時間局勢混亂不堪,而上海警察局貪污腐敗嚴重,相信這一切與他們的腐化逃不了干係。

  所以我拿到這份資料,就來交給梁院長您,希望您能派人從嚴處理,還上海一個朗朗乾坤。」

  「你想要我做到什麼程度?把盧英關進大牢,把上海警察局清洗一遍,換成你的人?

  「」

  「並不需要,只要盧英知道怕了就行,局長可以繼續給他當。」

  其實顧硯聲挺喜歡陳公博動手,上海灘亂點沒什麼不好,渾水才能摸魚。

  有人把水攪混了,潛藏在水底的這些魚才能有更多的活動空間,共黨需要,國黨也需要,只要是抗日的,都需要。

  但是錢不能給他拿走。

  每個月該給領事館的錢不能斷,這是顧硯聲在日本人這裡的助力,也是向著外務省的一顆紅心,一顆忠誠之心。

  剩下的他拿了還得支援組織上,分不了陳公博一點。

  而最重要的是,這些錢的背後,是一個個幫派的信心。

  顧硯聲要是連這筆錢都收不了,幫派就會靠向別人,那帶來的問題就多了。

  比如走私生意,幫派都是投靠別人的,這生意還能做麼?

  生意不能做,藥品物資也就沒了送的渠道。

  所以亂可以,非常歡迎,但是錢不行。

  「有這麼明確的線索,你司法部為什麼不親自動手?不想跟盧英撕破臉?」

  「司法部到底是司法,不是監察,做反貪污這種事,沒有監察院來的名正言順,再有,我過兩天還要去華北,岡村寧次請我去,我也不好推脫,導致我時間上也沒功夫收拾他們,所以只能求到梁院長的頭上了。」

  到底是失了勢消息不靈通,梁鴻志都不知道顧硯聲居然又要去華北,他不是剛回來麼?而且是岡村寧次親邀。

  當時他在南京主政的時候,怎麼沒看出來顧硯聲運勢這麼好?要不然當年就應該把顧硯聲要到自己身邊,憑藉顧硯聲立下的功勞,說不定他早就時來運轉了,再當主席也不一定。

  梁鴻志有些吃味,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就這麼倆人,梁鴻志也懶得裝腔作勢了,狗咬狗他喜歡,笑道,「要我出手可以,但我為什麼要出手呢?你們內鬥,我參與不是圖惹一身騷麼?你能給我什麼?」

  顧硯聲輕笑,「以梁院長的地位,我又能給什麼呢?我什麼都給不了你,不過我能答應一點,這份名單上所有人涉及到的貪污錢財,被監察院繳獲,司法系統一律不過手,有多少都充當監察院的經費,您直接拿走。」

  「你這等於空手套白狼啊。」梁鴻志失笑,翻白眼道:「顧部長,太精明了吧?一毛不拔,我的人就這麼閒,非得去查警察局?」

  要不然監察院還能查誰?

  顧硯聲給他留著面子,求人辦事,態度稍微好一點,要不然當場讓他下不來台。

  「梁院長,這樣吧,這件事辦妥,我向周部長建議,財政部每個月額外給監察院多批30萬辦公經費,我個人就這麼點能力了,拜託了。」

  顧硯聲再給台階下。

  摳門,物價飛漲,現在的三十萬還沒以前的十萬值錢......梁鴻志認真思索了下收益,只有讓兩幫人斗得很,他才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平日裡,想插手都不行,現在是有人主動送上門,不要白不要。

  點頭,「好,這事我幫你辦。」

  搞定梁鴻志,顧硯聲回南京的別墅睡了一晚,日常有保姆收拾,乾淨的很。

  第二天,返回上海。

  回了茶樓,顧硯聲打電話讓文彥過來一趟。

  「先生。」

  「文彥,明天跟我去趟華北,你準備一下。

  1

  「是。」

  「另外還有一件事,你待會回去開個會,讓手下幾個處長對最近社會上廣泛實施殺人的幫派產業,予以查封,經審判後,財產沒收,世奇,把黃道會的資料給文彥一份。」

  「是。」

  「通知各大幫派,圍剿黃道會,江湖事江湖了,打散為止,還以殺人為生,這麼喜歡殺人,怎麼不上戰場呢?」

  「是。」

  「既然露出兩顆牙,那就把他兩顆牙全拔掉,看看他還有多少牙!」

  陳公博既然事先不和他談,那顧硯聲也就不談了,倚仗的兩個武力全給他幹掉,看他一個市長還能動的了誰。

  至於工商部,武力都沒有的情況下,那就是個廢物部門,什麼都監管不了。

  文彥看完資料有個問題,「先生,司法局動手沒問題,可要是陳公博插手干涉呢?我在的話可以硬頂,可要是我去了華北,我手下那些人恐怕扛不住。」

  「差點忘了,等我一下。」

  顧硯聲拿起電話,打給周部長,「喂,部長,這次我去華北,我覺得陳院長也得去,不管是面對王克敏還是到時候談妥了簽約,陳院長這個立法院長在場比較合適,您覺得呢.....嗯,好,麻煩您了,我明天出發。」

  顧硯聲放下電話對文彥說話,「好了,他不會有時間了。」

  文彥目瞪口呆,就這樣居然把陳公博安排了,不由笑道:「我對先生的手段佩服的五體投地......小小問一下,這陳公博就一定得去?他非不去呢?」

  「什麼事情重要,一目了然,哪由得他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華北華中一統,這是天大的事,陳公博哪敢不去?

  不去失敗了就是他的問題。

  顧硯聲一百個放心,陳公博一定會去。

  上海的事情,周部長肯定知道,既然在周公館沒跟他提,那就是知道他能解決的了。

  現在顧硯聲告訴他要把陳公博帶走,也算告訴他已經在處理了,簡單明了,溝通完畢0

  好了,陳公博不在,牙齒拔掉,上海能混亂一陣子,但錢不會出問題。

  顧硯聲想了想,沒問題了,這件事放一邊。

  該做些去華北的準備工作了。

  這次去華北,跟上次去還是不太一樣。

  這次征糧,必須幫日本人做出一些成績,也就是要和華北的共黨部隊,爭鬥一番」。

  事先需要部署一些方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