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好人
第340章 好人
顧硯聲在酒店處理完電文的事務,陳公博帶著莫國康也回來了。
「陳院長辛苦,沒多喝兩杯?」
開完記者會,是有招待會的,就在六國飯店的宴會廳。
「年紀大了,會場吵吵鬧鬧的,嫌煩,聽小康說,你有事讓我做?」
「不是讓,是請,請陳院長幫忙。」顧硯聲微笑給足面子。
許是露了臉,陳公博心情不錯,這說到底簽約的事情是他代表南京簽的約,以後說出去也有他一份功勞。
而這份功勞,實際上是顧硯聲讓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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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什麼忙?」
顧硯聲皺眉嘆氣,「合約雖然簽了,但成敗還得看征糧的成果,岡村寧次讓我來征糧,這本就是件麻煩事。
像天津,濟南,石家莊,太原等等,這些大城市本來都應該有人坐鎮,保證征糧的結果。
南京還要我搞點棉紗,煤炭回去,那棗莊,德州等等資源城市,也該有人,我就一個人,手下幾個兵,我實在是分身乏術。
所以,陳院長,我想請您幫忙,幫我跑跑,城市您隨便選,想去哪去哪,就當旅遊了,時間我沒什麼要求,就是要給當地的征糧部長一點壓力,督促當地的征糧部隊,務必要努力收糧。
另外就是確保糧食安全的抵達當地的糧倉,保證到時候我們交給岡村寧次的時候,滿滿當當。」
陳公博想了下,這件事倒也不難,無非就是顧硯聲想折騰他,把他留在華北,不讓他返回上海。
看在今天的事情上,也不是不行,點了點頭道,「是應該督促,聽你這麼說,光一個城市也不夠啊?」
「如果您願意能多跑兩個城市那太好了,到處幫我看看,我就擔心當地的人不用心,還有人私吞。
這裡面肯定會有人不老實,您去了,幫我觀察下每日入庫的數據,檢查下當地收繳的庫存,能有一天的數據,就能大概推算出總量,我們也不怕當地的人耍花樣。」
「行,我去看吧,你在北平坐鎮就好。」陳公博就當旅遊了,反正顧硯聲不會讓他回華中,不如私事之餘順道辦點公事,也沒必要在這件事情上和顧硯聲槓。
「多謝陳院長幫忙。」顧硯聲伸出手去感激的握手,看了下莫國康,微笑道,「莫小姐,我得叮囑你兩句。
陳院長身份不一樣,代表著南京政府的臉面,路上的花銷千萬不能省,該花就花,記帳就好。
到時候,我都會讓汪時璟的財務署包辦,只要別太過分,都算在他們的帳上。
真要是有超支的,算我的,財政部這裡給我批了一筆經費,肯定不會讓你們花自己的錢。」
這都不算暗示了,這就是明示讓他們在路上吃好喝好玩好,三好之後,哪怕想帶點禮物回華中,那也是公款報銷。
莫國康臉上也露出笑容。
不是差這點錢,但是免費的,誰不喜歡?
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謹記顧部長的訓示,國康必定用心。」
「好,辛苦你了,陳院長,那就拜託了,最好明天就能出發,行動已經在進行中了......好,文彥,先從帳上支5000聯銀券給莫小姐帶走。」
送走兩位菩薩,顧硯聲也就坐下喝杯咖啡的功夫,汪時璟來了。
笑著道:「顧部長真是辛苦,樓下酒會一幫打雜的都在喝酒,您這個主角卻在這裡辦公,太辛苦了。」
「十五萬噸糧吶,我不努力點,您汪署長不是反手就得把這合約撕了?」顧硯聲打趣。
「哈哈哈哈,說笑了。」汪時璟嘴角翹起,「糧不糧的跟我可沒關係,顧部長,咱們約定的可是用聯銀券換米,用米換資源,用資源平那六個億的帳,您可不能框我。」
汪時璟現在學聰明了,跟顧硯聲對話,堅決要小心,決不能落進他設的坑裡,所以哪怕是隨口的一句話,他都得把流程說明白,一步都不能錯,免得顧硯聲給他挖坑。
顧硯聲,「我怎麼會框你,流程明明白白的,這兩天的事情你應該也聽說了,齊燮元已經在行動了。」
「聽說了。」
汪時璟點了點頭,他就是聽說了齊燮元已經在強征,所以確定,糧價一定會瘋漲,也就有了一億糧在未來能換六億資源的基礎,所以才敢和顧硯聲簽這個約。
和顧硯聲做交易,心眼肯定是要留的。
「那顧部長,約定好的糧食怎麼樣了?我這錢可已經準備好了。」
「這才兩天,急什麼?」
「嘿嘿,就是問問。」
汪時璟能不擔心麼?汪時璟現在就擔心顧硯聲再出什麼么蛾子,畢竟這一億的糧食,到時候可是值好幾億,糧食越快拿到手裡自己才放心。
「應該快了吧。」顧硯聲皺著眉想了想,「我讓人籌糧要時間,運到徐州也要時間,算算時間後天差不多到徐州。」
「那後天,我們去趟徐州,當面結清?徐州進華北的列車我來安排。」
「也行。」
顧硯聲正好和陸博文見個面,這次交易用的是聯銀券,既然是聯銀券,自然是要花在華北。
現在法幣他們手裡不缺,各種外幣也不缺,但是現在在華北買東西,還是聯銀券用途最廣,囤一批聯銀券,問問組織上,需要買點什麼東西。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就安排聯銀券的轉運事宜。」
汪時璟站了起來,笑著道:「顧部長,下去喝兩杯嘛,晚上的宴會其實有不少商人慕名而來,他們都想聽聽華中方面的經濟政策是否會有轉向。」
這次海關的簽約可以算是南北關係緩和的一個節點事件,現在南北貿易中斷,他們都想知道,這華北華中的貿易,是否還能開啟。
顧硯聲倒是沒想到還有商人參會,還以為都是華北的政客。
「陳院長剛才不是去過了麼?」
汪時璟笑了笑,「誰不知道顧部長您代表的才是財政部?」
這捧高踩低,小馬屁拍的,顧硯聲沉吟了下,「什麼商人?」
「北平天津等地的大商人,聽聞海關簽約,專程從外地趕來的。」
略微沉吟,顧硯聲答應了下來,「行,那就下去見見吧。」
「好,哈哈哈哈,顧部長,請。」
能把顧硯聲請下來,這也是面子。
汪時璟當即領路,下了樓,走進富麗堂皇的宴會大廳,汪時璟直接上台,「讓我們隆重歡迎特派專員,南京政府司法行政部部長,顧硯聲顧部長,蒞臨會場,大家鼓掌歡迎。」
場下的氣氛瞬間被點燃,熱烈的掌聲響了起來。
顧硯聲微笑面對眾人,現在鼓掌鼓的這麼熱烈,笑的這麼開心,希望等征糧那一刀砍下來的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請顧部長給我們訓示幾句。」
顧硯聲既然來了那就講幾句,上台直接講官話,什麼盡力促進南北合作,什麼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當然,擁護汪先生的領導,和日本人攜手創建大東亞共榮,這是必不可少的內容。
關鍵,還是在台下。
在掌聲的簇擁下,顧硯聲走下台來,頓時幾個商人就圍了過來。
能走在前頭的,肯定是當地商人的翹楚,也一定是官商。
「顧部長,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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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部長,我是..
,一個個迫不及待的搶著介紹自己的身份,然後就是提需求。
最關心的問題就是,天津海關都簽約了,這華中的物資是不是可以運過來了?
「現在華北的物資實在緊缺,顧部長,這是華北民眾的熱切期盼,都望眼欲穿了,我代華北的民眾懇求您,可千萬得促成此次通航啊。」
現在整個天津港都被海軍的炮艦圍著,那是什麼物資都運不進來,別說華中的物資,就是華北的物資想要走海運,海軍都不讓。
而除了天津港被重點關注,整個海岸線海軍都沒留活口,軍艦一直在巡航,現在就是走私船都不敢挑釁海軍。
這以前被發現,大不了被扣,上頭會撈人,現在被發現,指望哪個老闆能從海軍手裡撈人?
不被炮擊都不錯了。
所以現在,從華中到華北的海岸線的走私都少了很多。
要問誰最著急,那肯定是商人,都快沒東西賣了,看著賺不到的錢干著急。
顧硯聲壓了壓手,微笑道,「你們的訴求我聽到了,我也會和海軍部門溝通,會有希望的。」
說完場面話顧硯聲就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休息,汪時璟跟了過來,「顧部長,你也看到商人們有多熱情了,幫幫忙。」
私下裡說話,顧硯聲也不含糊,跟汪時璟說的話,汪時璟最終也會說給商人聽。
反正不能是顧硯聲自己說的。
「既然天津港的一部分用來還債,我當然也希望天津港好,天津港好,你們財務署的稅收也會多一點。
但是情況你也知道,衝突剛剛發生沒多久,這就想讓海軍撤了軍艦,那就是讓他們自扇耳光,絕無可能。」
汪時璟也知道這一點,點了點頭,繼續聽下去。
顧硯聲直言道:「所以這條路直著走不通,但是如果迂迴一點,給海軍留了面子,那也不是沒的談。」
「怎麼談?」
「我可以想辦法,跑跑海軍的關係,開一條線出來,給你們運點急需的物資,明面上跟走私沒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這條路線可以不被打擊,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算是能解你們燃眉之急。」
太少了,汪時璟剛想說點什麼,就聽到顧硯聲補充了一句。
「就是價格要翻一倍,不是我要,是海軍的人要,總得給人家點好處,人家才會幫你辦事。」
汪時璟頓時閉嘴,那這就不是正常貿易了,而是私下的生意。
有錢沒理由不賺。
簡單想了想,立刻點頭,也不還價,「好,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顧部長,有消息隨時通知我,我出清單給您。」
「嗯。」顧硯聲點頭。
汪時璟舉起酒杯,笑道:「既然商船都有了,能不能再出一條平價船,是這樣,我們私下的商船運點高價值的,這平價的,運點普通化的東西,您也看到了,商人們這麼熱情,我要一點東西都拿不到,我這也沒面子。」
還蹬鼻子上臉了.....顧硯聲笑了笑,「汪署長,沒錢賺,海軍的人憑什麼給你放行?」
汪時璟這時候也不吝嗇馬屁了,「顧部長人脈廣,方法多,幫忙想想辦法,要不然我這老臉實在掛不住。」
「你可以跟他們說會有的,具體的我想想辦法,再說。」
顧硯聲暫時不想打通這條線,事情是不難,但是陸海軍都翻臉了,物資都不運了,對抗戰顯然有利,顧硯聲憑什麼給他打通?
要不是為了給以後的線路留點契機,連一條船都不給他。
打通平價船的前提,只有一種,那就是要打通從上海到天津,再從天津到延安的完整走私運輸線。
這個得等上海的事情處理完,陳默的人手能夠騰出來,或者陸博文的人手在華北安排完畢,之後,才有大規模走私的必要。
現在,時候未到,他暫時沒興趣。
不過這已經足夠汪時璟高興了,「哈哈哈哈,那就太謝謝顧部長了,我馬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您稍坐,我去去就回。
」」
「不坐了,我還一堆事務要處理,你們玩。
顧硯聲也不呆了,上樓休息。
第二天,齊燮元來匯報情況。
華北的征糧一啟動,那就是強盜進了村,到處都是亂象。
不過華北的報紙基本都被日本人控制,對於這些亂象不會報導,一切都在日本人的管理下欣欣向榮。
齊燮元匯報真實情況。
「媽了個巴子的,虧大了,顧部長,我發現我們少算了一點。」
「哪一點?」
「征糧這件事,就跟我們事先預估的差不多,基本徵不到什麼糧,可是他媽的,共黨不知道啊,那我的人下鄉征糧,那游擊隊,民兵組織,一聽到征糧,稀里嘩啦全跳出來了!
我的人,現在是糧食沒徵到,仗倒是打了不少。」
顧硯聲聽的笑出聲,「打就打唄,你就當剿匪了,殺了人報上去,讓岡村寧次給你獎勵。」
「獎勵?哪有這種好事。」齊燮元撇嘴,岡村寧次對他只有罵的份,連句好話都沒有,哪敢想獎勵。
再說了,這共黨滑的跟泥鰍一樣,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齊燮元是來催問下一步的,「現在我這事可不好辦,又征不到糧食,還得打仗,底下的人怨氣可不小,我就怕再這樣下去,他們磨洋工,那展現出來的效果就不好了。
具體我們什麼時候能行動?」
顧硯聲一抬手,「這事待會跟你說,先跟你說個消息,陳公博會去幾個城市巡視,對你的兵訓訓話,查查糧倉,看看征糧的成果,你吩咐下去,認真聽,給足面子。」
齊燮元嗤笑,「這事倒是容易,但是他就這麼愛出風頭?
不是,你們南京沒人給他訓麼?來我們華北找存在感?他好歹也是院長啊。」
不過想想,立法院院長,確實沒有訓當兵的這麼威風。
齊燮元還在嘲笑。
顧硯聲嘲笑他了,「你怎麼就沒明白,你不是怕有人戳你脊梁骨麼?
天津港的合同是他簽的,征糧訓話是他訓的,他又是南京政府的院長,比我職位都高。
你找人把他英明神武訓話征糧的場景拍下來,等到萬一這事剎不住車,搞得天怒人怨的時候再放新聞出去。」
齊燮元眼睛都亮了,媽了個巴子的,陳公博,頂雷來的,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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