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新官
第357章 新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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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部長和華北官員在宴會上的談話結束，和齊燮元也已經見過面，了解了華北目前的戰爭動態。
顧硯聲再陪同他視察了下華北的76號，略作勉勵，最後一站就是天津的港口。
在去之前，顧硯聲還得收個尾。
華北的人事已定，接下來和華北官員的交道無非是生意。
大的阻礙已經不會有，沒有了王克敏這隻手，剩下的官員對顧硯聲都不會有強烈的敵意。
和汪時璟合作，天津港口的走私生意，在酒會化解干戈，矛盾轉移，生意照做。
和王蔭泰做徐州的官方運輸生意，日軍陸海軍的矛盾化解不了，但是他們華北和華中政府打通，吃上一口肉總沒問題。
齊燮元那裡就是走私了，總有些物品不好過火車運輸，那徐州附近的偽軍部隊就能派上用場。
華北三人組每個人都給口肉吃，用利益維繫關係才是長久之道。
現在是上層的簡單溝通，只要顧硯聲這邊定下來，幾方人馬牽頭各成立一個公司，以後陸博文旗下的公司直接和各個公司對接，這生意就成了大半。
而之後陸博文在華北的運輸業務，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可以順理成章的進行，最終目的，還是打通自華中到華北根據地的整個運輸網絡。
這個藍圖就很大了，各個環節要操心的事很多，不過陸博文幹勁十足，按他的話說：「我一不涉共黨，二不涉軍統，你只是讓我干點官倒的生意而已，一路上都有人罩著，這還有什麼好擔心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這一路上的魑魅魍魎，誰敢不給你顧大部長，和華北三條狗的面子？」
道理確實就是這麼樸實無華，只要不讓陸博文明面上牽涉到援共，顧硯聲對他的行動一點也不擔心，要不然就是他權勢滔天也不敢讓陸博文把攤子鋪那麼大。
和華北三人組分別談完話，最後，顧硯聲還得去拜訪一次岡村寧次，說明一下前往徐州調糧的進展。
這段時間去徐州，不是沒有出力，而是出了力，也徵到了一部分糧食，只不過汪時璟這邊由於上次的糧食被搶，導致日本商人那邊有意見。
汪署長認為，不能耽誤日本軍工企業的生產，所以請求顧硯聲把糧食先給他用，他那邊很急。
這件事岡村寧次知道，同意汪時璟給南京還款也是岡村寧次自己同意的，所以也說不出什麼。
東西都給了日本人了，還能說什麼？只是希望顧硯聲再努努力，多調一些糧食過來。
「下次一定。」
顧硯聲陪同周部長視察天津港。
周部長來到天津港，對天津港目前的狀態是很可惜的。
「這要是通商了多好。」
現在的天津港，按照協議，他們已經派人進駐收稅，下一步的計劃，就應該是通商，做大做強。
可海面上現在海軍的艦船依舊堵著，不讓陸軍的船隻出海，同樣的，陸軍的船隻也進不來，那還做什麼生意，沒生意更談不上收稅。
「慢慢來吧，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陸海軍的矛盾不是我們能化解的，惹急了，他連我們都想打，這個和事佬不當也罷。」顧硯聲勸解。
周部長當然知道，只是覺得可惜。
「部長要是覺得可惜，不妨想想以前華北的態度，再想想現在，起碼通商的口子我們是打開了。」
顧硯聲跟他說了下走私生意，這筆錢，肯定是進他們的小金庫的。
雖然沒有稅收那麼多，但架不住自由啊。
但凡成大事者，都是很能自我安慰的，要不然道路這麼崎嶇，心態早就崩了，所以周
部長自我安慰一番，馬上又開心起來。
「你說的沒錯，也是一個好的兆頭，既然如此，那就慢慢來，局勢嘛，總會有變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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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遲早的事，這華北，還能逃出我們的手中？」
「哈哈哈哈，遲早把他拿回來！走，打道回府，你都有多久沒回去了？回去熱熱鬧鬧給你辦場慶功宴！」
還是華中好啊，氣候比華北是好多了。
飛機落地南京，顧硯聲隨著周部長走出艙門，就看見迎接的隊伍和記者已經就位，每個人臉上洋溢著熱情真誠的笑容。
攝像機的燈光閃爍，場面搞的非常熱鬧非常大，顧硯聲問了下周部長，原來是上面早就說好的，要對他表功，於是宣傳部的人忙活了一通，儘可能的往熱鬧了搞，算是拍他顧大部長的馬屁。
接著就是宴會，更多的南京高官都已經在等待，現在是事務繁忙期，顧硯聲的到來，算是給了他們一個假期。
宴會就是上台演講，互相吹捧，不過到顧硯聲現在的級別，需要他吹捧的人屈指可數，所以身邊儘是些阿諛奉承之音。
開始半個小時後，會場門口突然衝進來幾個日軍兵站崗，日本人到了，派遣軍總司令，畑俊六。
「將軍！」
眾人也沒想到顧硯聲的面子這麼大，新上任的總司令居然都來了。
顧硯聲也頓首迎接，畑俊六他沒見過，上一任總司令西尾壽造，官方理由是因為年齡到了，轉回國內任軍事參議官。
但坊間傳言是因為陸海軍內訂時期，西尾壽造偏幫陸軍，壓制海軍報復，引發華中興亞院不滿，聯合參謀本部里西尾壽造的對手，以西尾壽造在兩次長沙會戰的戰役中，指揮不當把他搞了下去。
這個說法可信度很高，一是西尾壽造下台的時間就在內訂之後，二是他回國的職位，堂堂大將，回去居然就搞了個軍事參議官的虛職，只能吧唧兩下嘴，可以說從天堂直接被捶進了土裡。
以日軍軍中以下克上的習慣，西尾壽造這個老幫菜在參謀本部肯定要被一幫後生晚輩指點教育。
而畑俊六，是老牌侵華指揮官，在中國人眼裡的魔鬼，在日軍眼裡，就是戰績彪炳。
此次替換西尾壽造，也可以看出，日軍大本營對西尾壽造在華中的戰事推進進展，確實不滿。
或者說...急了。
再打下去，日本人也沒糧了。
畑俊六今年60多，看起來50多，短小精悍的身材。
「想必閣下就是顧硯聲顧部長，果然是年輕有為，氣度不凡，我幾次在別人的口中或者會議上聽到過你的名字。」
畑俊六說的是日語，身邊跟了個翻譯。
不過顧硯聲這些年也不是沒長進，日語交流已經沒問題了，日語本就不難學，日語環境，隨便找個人不學都能說幾句。
當然，他不介意裝的沒那麼精通，等到翻譯說完他才頓首回復。
「感謝將軍的誇讚，卑職愧不敢當！」
「興亞院跟我說，要為你請功，我雖然剛來南京，對你並不了解，但我相信你一定是一個有能力的人，我已經同意，上報內閣，相信不日就會有嘉獎到來。」
「感謝將軍！」
「謝就不必了，做出成績，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卑職一定盡心竭力！」
「很好，其實我也在等你們回來，你們要是再不回來，我都得發電報叫你們回來了。」
「將軍是有什麼事，要我們做麼？」
煙俊六沒有回答，微笑掃了眼眾人，「借用下場地，不介意吧？」
「您請便。」顧硯聲抬手。
畑俊六走上高台，打開了話筒，再掃視眾人，臉上已經沒有了微笑，只有冷酷的神情。
「諸君，你們都是南京的高官，是汪政府的核心決策層，可我來到這裡，在你們的身上，我看到的只有無法忽視的懈怠！
我對這裡鬆散的氛圍和效率的遲緩感到十分不滿，甚是覺得憤怒！
華中地區作為帝國的後方，現在居然千瘡百孔。
諸位中許多人曾追隨我的前任司令官，我必須直截了當的指出，華中地區的進展過於緩慢，這與他的無能脫不了干係。
可是你們呢？你們在幹什麼？
他不熟悉華中，你們身為中國人，中國的官員，難道對華中也不了解麼？帝國任用你們是為了什麼？是要用你們的熟悉用統治中國人！去改變中國人！去教化中國人！
讓他們，成為帝國的戰力！
讓他們，提供戰爭的消耗！
可是你們呢？做出了什麼成績？呈往內閣的報告上，有哪一份值得寫上你們的名字？
如果連一份有價值的東西都拿不出來，要你們幹什麼用？大日本帝國為什麼拴一頭豬在那裡！」
畑俊六的怒吼聲響徹全場。
頓了幾秒才說道：「如果你們只會在南京城的辦公室里指點江山，這不是我們需要的人，也不是這個時代需要的人！
我必須清晰的告訴諸位，我們正在打一場重塑亞洲格局的仗，世界格局正面臨風雲巨變，東亞想要崛起，重點就在於大日本帝國領導下的中國，能否提供穩定的戰略物資，只要有穩定的戰略物資，大日本帝國之軍人不懼怕任何對手，不管這個對手是歐洲，還是美洲，大日本皇軍敢對一切敵人出手，這也是亞洲拜託歐洲美洲的控制，所能實現的唯一路徑！
而中國的重點，就在華中。
華中地區本該富饒，為大日本帝國的征戰提供所需的物資，但現在，在蘇南，浙江，安徽，等等地方，盤踞著國黨軍隊的殘部，以及共黨的勢力，他們本就不該存在，但現在，反而在逐步壯大，這簡直是個笑話！
在我們的地方，大後方，他們居然還能壯大，可不可笑？
你們笑得出來嗎！
我提醒你們，時間不多了，如果再不出成績，它，就是你們的下場。」
只見畑俊六拔下腰間的配槍，一槍打在了廳堂的燈上，啪，主燈熄滅，作為全場最明亮的一盞燈滅掉，全場環境瞬間變暗，警告意味十足。
畑俊六把槍慢慢放回腰間，依然看著眾人，「我等著看你們的表現。」
說完，畑俊六走了下來，直接走到了顧硯聲和周部長這裡。
「諸位，開個小會。」
幾個人當然沒意見，除了面無表情，嚴肅的很，誰臉上都不至於有被嚇到的意思。
來到了沙發處，畑俊六讓大家坐下。
直接說道：「你們的汪先生去日本看病，天皇接見了他，也和內閣的一些人進行了溝
通，通過了一項計劃，有些細節還在談，但是主體內容已經定下來了，稍後肯定會告訴你們，我就先告訴你們大概。」
「請說。」周部長接口。
畑俊六：「正如我剛才所說，華中地區是重中之重，而現在，盤踞著一些我們不希望存在的勢力，我們必須清除所有隱匿在陰影中的匪共游擊隊和國軍殘部，這些不正規的匪徒多年來一直在恐嚇平民並阻礙我們的經濟發展。
現在，經我提議，內閣決議，對這伙殘兵匪患，予以徹底打擊，徹底將這些毒瘤從我們的轄區連根拔起！
對所在地之民眾，予以徹底思想改造，如不接受改造，冥頑不靈，一律以匪徒論處。
行動代號，清鄉。」
陳公博微皺眉開口，「將軍，這個清鄉具體需要我們做些什麼？如果是兵力配合，找軍事主官就好了。」
畑俊六看向他，「用兵的地方自然會有軍事部門溝通，但清鄉不止是清楚匪患，更重要的是讓華中的民眾從思想上徹底認識到，只有大日本帝國才是他們的依靠，如果僅僅只是殺匪患，匪患再來呢？殺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華中的經濟什麼時候才能好？
只有讓民眾都認識到皇軍才是他們的依靠這一點，匪徒才會毫無立足之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躲在山裡，躲在河裡，這樣大規模的搜尋，只會白白消耗我們皇軍的寶貴兵力。
所以清鄉，不止是軍事打擊，更是思想淨化，也是經濟封鎖，要讓匪徒，上天入地，皆是死路一條。」
「所以你們負責軍事，我們負責思想？」陳公博大概聽明白了，「那這樣人手需要的可就多了，工作量很大，你看，我們一般負責城市，對這才匪患叢生的鄉下控制力沒那麼強，如果每個村，每個鄉都派人出去，那這人可就多了，我們哪有這麼多人。」
煙俊六斜了剛才歡天喜地的人群一眼，「這些人不都閒著麼？辦法你們想，陳院長，我只看結果，內閣也只需要結果。」
陳公博不說了，這話就沒法聊了。
「還有問題麼？」畑俊六站起來，「儘快出具計劃書，嚴格問責條款，必須看到效果，我等諸位的好消息。」
他一走，一旁站著的嘍囉官員才敢喘氣。
從剛才畑俊六下台起，所有人就停下來了，這坐也不敢坐，聊也不敢聊，只能站在原地，像個二愣子。
現在有人發言了，說起了悄悄話，互相交頭接耳。
顧硯聲看了眼畑俊六離開的方向，捋了捋西裝，輕笑道，「拿我這開會來了，怎麼了，政府辦公廳的會議室在裝修？喇叭不夠響？」
周部長嗤嗤發笑，嘆氣一聲，「是會找時候，這個時候人全，他不是針對你，其實就是借著我們都在的時候立威，比單獨開大會效果好，你看這一個個嚇的。」
顧硯聲笑而不語。
陳公博忍不住問，「佛海，這事到底什麼情況，總裁和日本人那邊怎麼談的？他總給你發過內容吧？這清鄉看起來動作這麼大，這活也不好干，怎麼搞的？」
周部長點點頭，「是不好干，但是日本人要干我們能怎麼辦？但你們也放心，不是白乾的，我們從日本人那裡拿了五個億的日元，說是借，但其實就是給了，還有一些軍事物資的批覆，你們也知道，我們手裡沒什麼大傢伙，汪先生和我想的也是趁這次機會，用這批錢搞點武器彈藥回來，好好壯大我們自己的實力。
有了這五億日元，能配不少軍隊的傢伙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就好接受多了。
「反正具體的內容，等總裁的詳細電文到了，我們開會再討論，清鄉，日本人要清鄉，麻煩是麻煩了點，但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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