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出招
第361章 出招
陳公博公館。
莫國康站在辦公桌側，雙手抱胸跟陳公博報告他們不在這段時間，上海幫派鬥爭的動向，「只能說顧硯聲在上海的勢力確實根深蒂固，洪幫的這個常玉清也是廢物了點，我們都不在上海，顧硯聲都沒親自出手，他就已經被那個青幫的陳默打的潰不成軍。
當然了，按照常玉清跟我的說法，不是他不努力，實在是四面楚歌，青幫的打他也就算了，76號的人也在搞他，而像租界這種地方，更是和青幫，和顧硯聲都有利益糾葛，他組織了幾次行動，幾乎都沒占到什麼便宜。」
陳公博靠坐在椅子上，看起來很能坦然的接受這一切，彈了彈菸灰，「算到了，顧硯聲既然跟我們玩調虎離山，他就肯定留好了後手，我們不在上海，他常玉清能翻出什麼風浪？我就沒指望他能打下新的江山，不過潰不成軍就有點過分了，盧英呢？他怎麼沒幫忙？他警察局長不想幹了？」
他還兼著市長呢，收拾不了顧硯聲，難道還收拾不了盧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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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盧英這個警察局長肯幫忙，常玉清的手即使插不進租界，把SH市區當做基本盤穩紮穩打，吞噬青幫的份額總是可以的，無非就是為了錢，SH市區這塊肉也不小，甚至都足夠美味。
真要是顧硯聲願意讓出這塊肉，他就此不爭了都是可以的。
莫國康皺眉有點想不通的表情，「這事情我問過盧英，他說監察院的梁鴻志找過他，讓他不要參與，要不然後果自負。」
「誰？梁鴻志？」陳公博吃了一驚，「怎麼還有他的事？」
蓂國康點點頭，「我也不萌白，按理說梁鴻志和顧硯聲根本不哥能尿到一個盡里去，甚至可以說，梁鴻志對我們所有人的恨都大了，他的位置都是我們搞掉的，他不可能幫顧硯聲的。」
「這事情是有問題。」陳公博想了想眉頭緊皺，「如果顧硯聲手裡有盧英的材料，直接交給日本人就行，以他在日本人那邊的關係，只要有東西，借日本人的手處理掉盧英應該不難，根本不必要找梁鴻志的監察院過一手。
而他找了梁鴻志，這就證明即使材料是真的，也肯定分量不重，那梁鴻志為什麼要幫顧硯聲說話去恐嚇盧英？」
莫國康搖搖頭，「這事情我也是怎麼想都想不通，我想了兩個可能，要麼是顧硯聲想要梁鴻志的力量，故意賣好給他，反正能達到壓制盧英的目的就行，畢竟盧英以前在梁鴻志統治南京的時期，就是他扶起來的，而只要不打死盧英，以後就有把盧英納為己用的可能。
要麼，盧英就是編的，他打聽到我們是被顧硯聲弄出的上海，覺得我們不一定斗得過顧硯聲，怕以後反過來被顧硯聲收拾，所以，裝作有壓力，實則就是糊弄，根本沒這回事，反正我們也很難找梁鴻志核實。」
陳公博眉頭緊皺，猛猛抽菸，「都不是什麼好消息.....常玉清還能用麼？」
「用還能用，人手還是有的，只是再繼續下去，恐怕也不會是青幫的對手，白白找死
而已。」
「那就先留著吧，讓他按兵不動，幫派這些人以後總是有用處的，安撫安撫他，還是要想些其他辦法，或者，先處理江蘇的事，這次日本人清鄉，我們再不想點辦法，好處都讓周公館的人拿去了，江蘇，好大一塊肉，我們要是一點都吃不到，陳公館那裡也不高興。」
陳公博又開始猛猛抽菸。
莫國康也在細想，嘴裡說道，「日本人清鄉江蘇，南京政府這邊，他主要用的就是76
號和訓練部要招的那些人，還有各級官員，說來說去，還是周部長要的太多了，警政部他要，訓練部他要，稅警團他也要...
這樣一來，怎麼也繞不開顧硯聲，我覺得吧，還是顧硯聲身邊的勢力太強，周圍圍的人太多，像李世群跟他也有關係，要不然李世群如果是我們的人，那整件事就好辦多了。
其實如果能離間李世群和顧硯聲關係，讓李世群為我們所用，這就好辦多了，可李世群雖然和周部長不太合，可偏偏又有顧硯聲這層關係在，他沒理由幫我們，而且我們也沒什麼能給他的籌碼.....」
莫國康愁死了，分析來分析去，就跟陳公博的嫉妒一樣，周佛海當時要的這個人太好了，顧硯聲真就是上海的定海神針，怎麼繞都繞不開關係的一個人。
莫國康皺眉凝思，但沒發現陳公博的眼睛有神了。
「那可未必。」陳公博抬起眼看她，很精神。
極司菲爾路，76號。
李世群在給手下布置任務，主要是給小舅子葉耀先說，這次在江蘇，肯定是要大幹一場，葉耀先以前就是在江蘇的76號工作，有葉耀先打頭陣，熟悉江蘇的人情網絡，快速打開局面應該不難。
等人走後，葉耀先也有疑惑，當然，不是工作上的問題。
「姐夫，清鄉抓人倒是不麻煩，可你不是說過，不要主動去抓共黨麼？這要是配合日本人清鄉，我們要抓的共黨肯定不少。」葉耀先腦子都有點混亂。
「所以才讓你去啊。」李世群看白痴一樣，走出來說道，「讓你去蘇州打頭陣你還不明白？抓共黨，抓，抓住了以後，找到一個他們有分量的上線，跟他溝通，借他跟JS省委建立聯繫，這關係不就建立起來了？我們缺的是什麼？不就是聯繫？而只要聯繫一打開，以後有什麼行動，我們不就能提供點情報？這人情帳是不是就賣出去了？共黨是不是得賣我們的好？
而去了江蘇以後，日本人針對的他們越狠，我們賣的人情就越貴，他們就越會感恩，也會越離不開我們。
再有，日本人清掃他們，他們是不是缺物資？我們在江蘇的收穫都不用運到上海來，轉手就能賣給他們，是不是賺了錢，他們還得再感謝我們一份？
動動腦子！明白了麼？」
葉耀先聽是聽明白了，可眉頭越皺越緊，「這事情風險不小，要是被日本人知道我們私放共黨，這可是要槍斃的。」
李世群眼睛一瞪，「怕死啊？怕現在死，不怕以後死？日本人現在連自己軍隊的食物都要維持不住了，鬼知道這戰爭還能打多久？華北那邊準備剿共，糧食不夠，日本人從他們國內調糧，你知不知道糧食哪來的？」
「哪來的？」
「從他們國民的嘴巴里扣下來的！讓自己的日本女人去國外賣，賺外匯換來的！日本本土的國民吃的比我們這裡的饑民好不到哪去！
日本對自己的國民都這樣，你覺得他會對我們好麼？讓你媽去賣，你做得到麼？讓你老婆去賣，你做的到麼？讓你姐去賣，你做得到麼？
小日軍就是一個毫無底線的民族！我們跟著他們走到黑，只有死路一條，這幫人精神就不正常。」
葉耀先聽了都皺眉，「媽的，這比我還瘋。」
「所以我們要退路，退路。」李世群很急，「居安思危，現在正是一個大好的機會，日本人清鄉，這就給我們創造了一個雪中送炭的機會！有道是錦上添花一百次，都比不上雪中送炭的情誼深，燒冷灶，懂伐？」
「懂，我當然懂，我就是怕被日本人發現。」
「那就不要讓他們發現嘛！做事小心點。」李世群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後，表情又恢復波瀾不驚，隨口說道，「真有什麼不妥，殺人滅口，不管是哪方，不管是日本人，還是我們的人，哪怕是共黨，一次不行，總有第二次，反正別讓人知道是你殺的就行。」
葉耀先點了點頭，「明白了，行，我先去辦。」
葉耀先剛走出辦公室的門，就看見一個人跑了過來匯報。
「主任，陳公博院長到訪。」
「陳公博？」李世群訝異的眉頭一挑，他根本不知道陳公博怎麼會來找他，想了想很快答覆，「行，我親自去接。」
「那我？」葉耀先詢問。
「你等等吧。」李世群怎麼想，陳公博的到來，都可能跟江蘇的事情有關。
「哈哈哈哈，我就說今天怎麼有喜鵲在叫，原來是陳院長大駕光臨76號，怎麼不提前通知我一聲，我好做好迎接的準備....
」
「哈哈，喜鵲在叫跟我來可沒什麼關係，不過跟李主任你確實有關。」
「陳院長樓上請。」
上去會客室，李世群陪坐，手下奉茶。
稍作幾句寒暄，誇獎了下76號的成績，陳公博就直接進入正題。
「這次我來，可以說是喜事一件，李主任，我可以推薦你當警政部部長，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李世群心中震驚，笑容頓時收斂，不是不高興，單純就是在評估這句話的意思，耐人尋味。
警政部部長可是周部長的自留地，陳公博提出這一點，顯然未必好意。
不過他確實覬覦這把交椅很久。
很快露出微笑，給出回復，「感謝陳院長的看中，陳院長為什麼有把握能給我這個位置？」
陳公博知道他的顧慮，淡笑道，「你是擔心周部長不同意？可你別忘了，在南京政府，汪總裁才是能最終拍板的那個人。」
「這麼說來，汪先生已經同意了？」
「已經同意了，但最終簽不簽，要看我今天回去跟他怎麼說。」
李世群也不墨跡，問出核心問題，「天上不會掉餡餅，陳院長需要我做什麼？」
陳公博不疾不徐的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才說道，「清鄉過程中，整頓江蘇的菸草市場，清除一切阻礙，所有權限收繳商務部，由商務部統一管理。」
居然是為了菸草市場的利益，這有點出乎李世群的意料，但這個問題不簡單。
他一下就想到了核心，盯著陳公博，「陳院長可知道，江蘇的菸草生意有絕大一部分也是上海的幫派在處理，而幫派的背後，是顧部長，是周部長，是日本人。」
陳公博面不改色，「說少了，明明還有你李主任的，也不能忘了。」
李世群呵呵一笑，「我何足掛齒。」
陳公博輕笑，「這76號家大業大，花銷大，能理解，我乾脆點，你李主任拿的多少，你說個數，只要合理，我幫你跟汪公館要。
日本人那邊我保證，商務部收繳了以後，以前該是怎麼樣，以後還是怎麼樣，只多不少。
至干周部長那裡.....你都拿了他警政部長了，你難道還指望他能給你好臉色看？李主任，做人總不能什麼都要吧？
而顧部長，李主任，凡事有代價，這個代價已經很小了，只要你當了部長，你在級別上就只比他低半級了，論實權他可能還不如你，根本不用怕他不高興，而等到部長職位當
幾個月，等到合適的時候，我推薦你進委員會，那就徹底壓他一頭。
你總不會想，每次最高層的會議內容，都是別人傳達給你，而不是你親自獲取到的，那麼階級分明，對吧？
李主任，你是老資格，能力又不差，要不是有小人強壓著你，你早該飛上枝頭傲立群雄才對！」
陳公博一走，李世群神情晦明，葉耀先好奇，靠了上來。
「姐夫，陳公博來找你幹什麼？」
「推薦我當警政部長。」
「好事啊！」葉耀先喜的拍手叫好，「總算落到你的頭上了，警政部長啊，哈哈，姐夫，只要你當上這個警政部長，那全國的警察就都聽你調派，再加上我們掌控的76號，哈哈，全國上下，內部武力系統盡歸我手，這誰還敢不給我們面子？捨我其誰啊！姐夫！」
「是啊，真誘人。」李世群也是忍不住才和小舅子說這種還沒落地的事，主要這事確實讓人心潮澎湃，他凱覦這個位置這麼久，就是因為這個位置一旦加上76號，對內權力簡直大的沒邊。
從上到下，從頂層高官到底下的販夫走卒，隨便找個理由，想抓就能抓！整個內政力量，盡在他手！
周佛海不肯把這個位置給他，其實就是在防著他。
「有條件吧？」葉耀先看李世群這表情可不是單純的高興。
李世群輕笑一聲，「當然有，他要江蘇的整個大煙生意。」
「胃口倒是不小，但也不是不能讓。」葉耀先眉頭一挑，「畢竟是警政部長，位置重要，姐夫，該讓就得讓。」
李世群看向他，「我還沒說完，他要我們打掃乾淨，送到商務部。」
「什麼意思？」葉耀先眉頭一皺，隨後眉頭一挑醒悟過來，「江蘇的大煙生意牽涉到青幫，他是不準備分給顧硯聲一份，從顧硯聲手裡搶來吃獨食，而且要我們動手？這事情周部長也不知道？」
李世群點頭輕嗯。
「我草他媽的，胃口也太大了，我還以為他只是讓你的那份讓出來。」葉耀先感嘆的叫罵，頓感棘手，「姐夫，那你怎麼辦？和顧硯聲斗？而且周部長那邊肯定也不樂意，這事情得罪人得罪大了。」
李世群負手感嘆，「我能不知道麼？可你讓我怎麼辦？警政部長不要了？」
葉耀先表情擰巴，皺眉咂巴嘴，「那倒也不合適，那個周部長霸占著位置，就不捨得給你，過了這村等到什麼時候？對了，姐夫，事情靠譜麼？別是這陳公博設計離間你們，我聽說他和周部長可不對付，封官許願未必不是陰謀。」
「事情我自然知道。」李世群思考著，就是這件事顧慮挺多的，不禁搖頭，「河豚啊，美味又充滿劇毒。」
葉耀先附和，「這可不像河豚，真要是河豚找個技藝精湛的廚師不就得了？」
李世群一想，覺得有道理，「呵，好，那就讓你當這個廚師，我問你，如果換做是你，你怎麼選？」
「我？」葉耀先表情一變，自信的笑，「那當然是先拿到手再說，管他媽擋在前面的是誰，只要位置到手，一切好辦。」
「怎麼好辦？」
「這件事的問題無非就是到時候周部長不高興，怕他報復，要我說，也不難辦，當上了這個部長，首先武力上我們不怕他，其次在南京政府內部，交好了陳公博，汪公館這一派肯定挺我們，您到時候在最高會議行事，也不是沒人撐。
最後就是日本人那裡的關係，他周部長在日本人那裡的關係是強，可汪公館也不是沒關係，再者說，姐夫你只要當上這個部長，我們在江蘇搶一點別的東西孝敬給晴氣中佐和影佐禎昭，走走關係，諒他周部長拿你也沒辦法。」
李世群驚奇，對葉耀先刮目相看的笑，「我發現你這廚子當得挺有水平啊。」
「那是。」葉耀先自得，「就是有一點，顧硯聲這邊，恐怕只能對上了，不過我覺得
只要警政部長到手，所有警力歸我們調度，顧硯聲的青幫，也不是不能剿滅，他要不服，那就打服！這上海也不是不能換個主人。」
「你懂個屁啊，這是打不打服的問題麼？這是錢的問題。」
唯獨這件事，李世群得罵葉耀先，「你以為顧硯聲靠的什麼朋友眾多？能上位？人家能掙錢，你姐都是她的信徒，你去試試跟你姐說，你要打顧硯聲試試，看看她什麼反應。」
「有這麼誇張麼？」
「誇張，你姐管他叫財神爺，那恨不得把他供起來，就我們住的那別墅，那還是當初顧硯聲帶著她一起掙回來的錢買的，別說我們的，就是你的，南京頤和路，給你留的別墅，那也是顧硯聲帶著賺的，你搞他，你姐扒了你的皮信不信？」
「還有這事呢......可再有功勞，那也不能擋了你的警政部長吧？」
「那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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