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習慣一個人的存在


  校門口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喬母攥著褪色的帆布包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五十萬就想了事?你們家仗著人脈壓我們,這點錢夠給小恩換藥還是復健?"

  她脖頸青筋暴起,盯著謝安寧現在光鮮亮麗的樣子,像盯著扎進肉里的倒刺。

  輪椅上的喬恩死死摳住扶手,凹陷的眼窩裡翻湧著濃稠的恨意:"謝安寧,我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你憑什麼還能踩著高跟鞋到處亂逛。"

  謝安寧垂眸整理陳朵被風吹亂的劉海,聲音像浸在冰水裡:"朵朵,回去上課。"

  "姐,真不用我叫保安?"陳朵擔憂地瞥向那對母女。

  "能把我怎麼樣?"謝安寧替妹妹扣好最後一顆紐扣,轉身時眼底泛起冷意。

  喬恩突然拔高聲調:"二百萬,三天內必須到帳!"

  她憤怒的拍打著輪椅扶手,金屬撞擊聲刺得人耳膜發疼,"我這雙腿都是被你用刀砍廢的,給我那麼點錢是打發乞丐麼,我的一輩子都讓你給我毀了,你就要一輩子對我負責,謝安寧你逃不掉的。」

  最新章節盡在S𝖙o5️⃣ 5️⃣.𝕮𝖔𝖒 ,歡迎前往閱讀

  謝安寧盯著對方扭曲的面孔,想起那些被霸凌的事,"判決書寫得清楚,自衛傷人不擔刑責,五十萬是看在同學一場的情分,既然嫌少,去法院告我好了。"

  她抬手招車,不想再跟這對母女倆掰扯,剛落下的手卻被喬母突然拽住手腕。

  "想走?"喬母頭髮凌亂地粘在汗津津的額角,"不給錢就報警?你害我女兒殘疾都沒坐牢,我們怕什麼。"

  說著掏出老年機就要撥號,"女兒別怕,媽叫你哥帶人來!"

  謝安寧瞳孔驟縮,她想起程瑤說過,喬恩那個混黑道的哥哥剛在酒吧街拿下地盤,勢力不小。

  這是要找黑社會過來。

  趁著喬母手抖著翻通訊錄,她掙脫桎梏,三步並作兩步鑽進正好駛來的計程車:"師傅,快走!"

  車尾揚起的灰塵里,喬恩的咒罵聲漸漸模糊:"下次別讓我逮到你,謝安寧我要讓你也嘗嘗坐輪椅的滋味,我哥是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喬母蹲下身給女兒掖好毯子,語氣陰惻惻的:"聽說謝家把她掃地出門了,沒了靠山還敢囂張?咱們找你哥的兄弟天天堵她,只要她露面了,我們就不怕。"

  喬恩冷哼說,"謝樊雪說她傍上了大款,背著愛馬仕的人會拿不出二百萬?"

  暮色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道扭曲的傷疤,橫亘在漸暗的柏油路上,一直在商量著,怎麼讓謝安寧不會好過。

  謝安寧坐上計程車,感覺手腳發麻,怎麼會遇到這對母女,就怕她們兩個起不安份的心,以後出門還是要小心。

  謝南寧從來就不是惹事的人,但是老天偏偏好像就不想讓她消停,活了這麼多難年,一個磨難接一個磨難,總是覺得可以喘口氣的時候,又會惹上一身的官司。

  計程車在梧桐道上顛簸,謝安寧第三次摸出手機,她開始下意識的盼著陸淮淵發信息給他,他白天通常都很安靜,很少會主動聯繫。

  屏幕亮起時,比華利大學的邀請函出現她的收件箱裡。

  三天前楊教授打電話過來,問她畢業後的打,他說國外設計專業資源好,還特意提了句,學校看了她近兩年的設計稿,很歡迎她去深造,謝安寧把手機倒扣在腿上,望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燈,心裡像被根細線輕輕拽著,說不出的發沉。

  原來人習慣另一個人的存在,不過是三餐四季的功夫,她好像捨不得走了,捨不得的理由,竟然不是周懷京。

  謝安寧推開門,燉肉的香氣順著門縫鑽出來,陸淮淵繫著藏青色圍裙從廚房出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擦著水珠:"今天下班這麼早?"

  謝安寧換鞋時抬眸笑著說:"該問這話的是我吧?陸總不到六點就回家做飯,公司不用管了?你回來的肯定很早吧,以後做飯的事,你還是要操心了,我來。"

  謝安寧表面功夫做的明白,哪怕她不想做,話也要說出來。

  "我時間自由。"男人手掌自然搭在她肩頭,溫熱透過單薄的布料傳來,"快去洗手,在外面亂摸,髒死了。"

  這話聽得謝安寧直想笑,自從住到梨園胡同,陸淮淵總把她當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看著餐桌上擺得整整齊齊的碗筷,鼻尖突然有些發酸。

  瓷碗盛著的不只是飯菜,是她很多年都沒嘗過的煙火氣。

  如果日子能永遠停在這樣的傍晚,聽著廚房裡炒菜的聲響,等一個人喊她吃飯,該有多好。

  謝安寧煞風景的想,以後陸淮淵也會給表姑做飯嗎?

  謝安寧剛把米飯盛進碗裡,對面陸淮淵突然開口,聲音沉得像塊鐵:"後天周懷京就能出來,手續都辦妥了,他這案子拖這麼久,是因為牽連的人太多,官場上盤根錯節的,想徹底翻案根本不可能。現在讓他提前出獄,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賠償金就別想了。"

  謝安寧拿筷子的手一抖,差點把碗碰倒。

  她心裡"咯噔"一下,震驚得差點脫口問"怎麼這麼快",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謝安寧強裝鎮定地放下碗,睫毛快速撲閃了兩下:"這麼快!可是如果這樣......算了,能出來就好。"

  謝安寧心裡失落。周懷京平白坐了兩年牢,大好前途全毀了,最後連句公道話都討不到,但看著陸淮淵冷下來的臉色,到嘴邊的抱怨又全咽了回去。

  陸淮淵盯著她緊繃的嘴角,突然覺得滿心煩躁。

  他託了多少關係、費了多少功夫,才把這燙手山芋解決掉。

  謝安寧就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好像他做的一切都理所當然。

  "還有什麼想問的?我能做到這份上,已經仁至義盡了。"

  謝安寧咬著嘴唇,小聲問:"要是他不願意出國怎麼辦?"這話一出口,空氣瞬間變得冷冰冰的,她縮了縮肩膀,不敢看對面人的表情。

  陸淮淵反問,「你想怎麼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