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誰要結婚啊
陸淮淵開門進屋,就看見謝安寧窩在沙發上。
電視裡正播著保健品GG,她眼神發直,直勾勾盯著屏幕,明顯是在走神。
"我有事想問你。"他一邊換鞋一邊說。
聽到開門聲,謝安寧按滅電視,脫口就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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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淵今天找了周懷京又見了林南梔,話說得太多,嗓子又干又啞。
"周懷京聯繫過你沒有?"陸淮淵倚著玄關的胡桃木鞋櫃,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袖扣。
謝安寧握著咖啡杯的指尖驟然收緊,垂眸藏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強裝鎮定地搖頭:"沒有,你這是怕我們舊情復燃?"
陸淮淵喉間溢出一聲冷笑,深灰色西裝將他襯得愈發冷峻。
他早該料到周懷京的沉得住氣,可看著謝安寧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卻無端騰起一簇小火苗,難道他們暗通款曲,謝安寧知道了所有,還在他面前演戲?
"今天我已經見過他了。"陸淮淵抽出領帶隨意甩在沙發。
謝安寧的睫毛劇烈顫動了一下,"哦。"
"就這反應?"陸淮淵突然逼近,雪松香水混著菸草氣息將她籠罩。
陸淮淵盯著那張故作淡然的小臉,"謝安寧,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我想求你放過他!"謝安寧抬頭,眼眶泛紅,"他好不容易重獲自由,你何必趕盡殺絕?我發誓不會再和他見面,你別再用權勢壓人了行不行,他跟你見面肯定得不到什麼便宜,他那個人挺要面子的,傷他自尊心跟要他命一樣。"
陸淮淵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
原來在她眼裡,他是這麼仗勢欺人的。
他突然笑了,笑容卻比哭還難看:"既然說到這份上,我也把話挑明,我已經和林家解除婚約,你跟我結婚,我來娶你。"
"什麼?!"謝安寧後退半步,後腰撞在茶几角上。
劇痛也比不上此刻的震驚,她難以置信地盯著男人眼底的認真,"陸淮淵,你瘋了嗎?你現在就要跟我結婚。"
男人扯松領口,露出冷硬的喉結:"跟你結婚,我會不做婚前財產公證,這樣夠有誠意?"結了婚就不容易離,代價會很大。
"我拒絕。"謝安寧沉悶的說,"陸淮淵,我有我的人生規劃,學校推薦我去英國進修,這個機會難得,我不想就這麼放棄了。"
陸淮淵的瞳孔驟然收縮,伸手扣住她纖細的手腕:"所以在你心裡,所謂的未來規劃里根本沒有我?謝安寧,我到底哪裡比不上要什麼沒什麼的窮小子。」
"放開!"謝安寧用力掙扎,眼眶泛起水光,「跟周懷京無關,我對未來有我自己的規劃。」
陸淮淵的臉色徹底冷下來,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突然鬆開手,後退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周懷京要去哪兒,你就規劃到哪兒,這麼巧。"
謝安寧急得眼眶發紅,下意識拽住陸淮淵的袖口:"真的不是因為周懷京!這個公派留學名額全校就三個,我準備了準備了很久....."她聲音發顫,指尖揪著西裝面料不肯鬆開,"三年說長不長,等我讀完回來,你幫我這一次,我不會對不起你。"
"等你讀完回來?"陸淮淵盯著她發顫的睫毛,突然覺得可笑。
原來在她心裡,三年不過是輕飄飄的"轉眼就過,他如果多說好像在耽誤她的前程。
謝安寧仰頭看他繃緊的下頜線,鼻尖泛起酸澀。
她知道陸淮淵生氣時最討厭解釋,是太巧了,可周懷京也沒選擇出國不是。
謝安寧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聲音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你不會真要逼我放棄吧?」
"我的想法,對你就這麼不重要?"謝安寧攥著衣角,聲音發顫。
陸淮淵盯著她倔強的眉眼,突然意識到,這個總愛眯著眼笑的女孩,原來一直都把野心藏在軟糯的表象下。她的人生規劃里,從來都沒有"依附他人"這一項。
"你等我三年好不好?"謝安寧仰起臉,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珠。
"等不了。"陸淮淵喉結動了動,轉身摔上書房門。
門板撞出的悶響驚得謝安寧渾身一顫,她癱坐在沙發上,滿心都是無力感。
好不容易逃出謝家的牢籠,難道又要栽進陸家這個更深的漩渦里,這個年頭誰要結婚啊,是自由的日子嫌多了?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又溜走,謝安寧睜著眼熬到天亮,手機震動聲把她吵醒。
周懷京發來消息,說要請她去家裡吃飯,答謝她照顧妹妹。
信息里隻字不提陸淮淵,沒有一句質問,讓謝安寧誤會周懷京,到底知不知道。
周懷京的電話打過來。
"最近太忙了,不去了。」謝安寧第一句話就是乾脆利落的拒絕。
跟周懷京走的太近會害了她。
"我媽特意醃了醬牛肉,就當給我接風?"周懷京的聲音帶著笑意,"小時候你總說我媽手藝比飯店還好,她還記得你願意吃醬牛肉。"
謝安寧不為所動:"真的不行......"
"我等你。"簡短的四個字,卻像重錘砸在她心上。
掛了電話,謝安寧對著鏡子抹了把臉。鏡中人眼下青黑一片,嘴唇沒有半點血色,之前養起來的那點氣血好像都沒了。
她推開臥室門,發現書房空無一人,整棟房子安靜得可怕。
想找個人說說話,翻遍通訊錄卻找不到能撥通的號碼,狗屎一樣的人緣。
直到下午,謝安寧才磨磨蹭蹭出了門。路過水果店時,她買了一堆時鮮水果,沉甸甸地拎到巷口。
遠遠就看見周懷京倚在老槐樹下,見她過來,幾步迎上前接過袋子:"買這麼多幹嘛,又不是外人。"
謝安寧望著他溫和的眉眼,愧疚難當。
那句"都是一家人"像根細針,輕輕戳進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風卷著槐花掠過發梢,恍惚間,謝安寧好像又回到了那些無憂無慮的夏天,她幾乎整天都泡在她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