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詔獄失火
皇帝旨意一下,底下人辦起事來雷厲風行。
退了朝,蕭昭才回長公主府不久,就聽到有人來報,安平侯、不,安平君府,已經收拾得里外煥然一新,連府門前的牌匾都換好了。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Ø55.₵Ø₥
只要蕭昭願意,隨時可以搬回去住。
蕭昭問傳旨的魚茂才,「那座府邸是陛下賞給我的,是不是我想怎麼樣都行?」
魚茂才笑著點頭,「郡主想怎麼修繕就怎麼修繕,裡頭的奴僕人手都是從宮裡頭撥過去的,您吩咐一聲,老奴讓他們照辦就成。」
蕭昭又問:「那能不能拆了?」
她並不打算留在京城,等解決了蕭文慎,她要帶爹爹回邊地的。
何況那個地方,於她而言沒有半點愉快回憶,有的都是痛苦與折磨。
魚茂才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拆……」他乾巴巴笑了兩句,而後才道,「這老奴沒法做得了主。」
祖宗喂!那是皇帝賜給她的府邸!怎麼能說拆就拆!
這要讓皇帝知道……
「她說什麼?拆?!」
皇帝知道了,果真很震驚。
皇帝本來在御書房和厲鈞行議事,中途魚茂才苦著一張臉進來稟報,說昭明郡主讓他替她陳情,問問看能不能把安平君府邸拆了。
「老奴為了勸郡主,還說了蕭家一籮筐好話。說故去的蕭老侯爺如何如何辛苦打下的家業,說蕭文景是在那裡長大,肯定想著落葉歸根……可郡主還是執意如此……」
皇帝斥道,「胡鬧!拆了安平君府,她往後住哪裡?」
他突然看向厲鈞行。
對啊,蕭昭從前不是住這臭小子的都督府里嗎?
該不會是他為了留住佳人,這才慫恿著她拆家吧?
厲鈞行沒搭理皇帝狐疑的眼神。
他突然開口問,「方才與陛下商量之事,臣想提前去辦。」
她想要走。
他不能讓她走。
皇帝皺著眉頭想了想,「既然是你的主意,便都交給你去安排,或早或晚,只要記得給那隻老狐狸留點動手的時間就行了。」
厲鈞行行了一禮,快速退出御書房。
魚茂才聽他們兩個打啞謎聽得一頭霧水,「那陛下,那安平君府是拆還是不拆啊……」
皇帝笑了笑,「不急,安平君眼下有別的事情要急。」
蕭昭沒等到同意她拆府的口諭,倒先等來了一樁震驚全晟京的大事。
蕭文慎死在牢獄裡了。
說是夜裡,看守的獄卒醉酒打翻了燭台,潛火隊趕到時,最深處幾間牢房已經燒成灰燼。
那裡頭,就有關押蕭文慎的那一間。
蕭文慎被燒得面目全非,屍身已經不成人樣。
蕭昭聽完芯蕊說的話,轉身便往鎔璟軒去。
她不信。
蕭文慎被看守在最全大晟看守最嚴密的詔獄中,那裡的獄卒向來訓練有素,制度嚴苛,怎麼可能醉酒縱火!
不是說燒得面目全非不成人樣嗎?那也許……壓根就不是蕭文慎!
一定是有人把他救出去了!
「殿下……」
趕到鎔璟軒時,蕭昭剛開口喚了一聲長公主,旋即便看到鎔璟軒內另一個人。
厲鈞行。
她的手瞬間緊張地交握到身前。
此時她考慮不了躲不躲厲鈞行的事。
蕭文慎雖然是交給三司會審,但厲鈞行作為皇帝最信任的心腹,他一定知道內情!
長公主見蕭昭來,默了一瞬,轉頭對厲鈞行道:「你自己與她說吧。」
自從行宮的事後,該如何在這孩子面前自處……她實在還沒想好。
她盼望蕭昭能長住在公主府,久久與自己作伴,又怕她心中對自己的怨憤還未消。
這樣想著,長公主便先行一步走入了內室。
蕭昭看了一眼她離開的背影,又見厲鈞行抬手揮退了廳中所有下人,一時間有些侷促。
厲鈞行卻先一步開口,「蕭文慎沒有死。」
蕭昭錯愕了瞬間,旋即問題連珠炮似的拋出。
「他沒死……那是被人救走了?晟京之中誰有這個能力能從詔獄劫囚?都督可有查到他在哪裡?」
厲鈞行沒說話,目光緩緩移到她的裙擺處。
她竟連鞋襪都沒來得及換,只光腳穿著本該在寢間穿的趿鞋,就跑來了鎔璟軒。
身體本就弱,雙足又是病邪最易侵入的地方,她這樣跑過來,若受了風寒可怎麼好?
「來人,」他喚來芯蕊,「去給郡主拿雙鞋。」
蕭昭這才發覺自己穿著趿鞋就來了。
她不自覺後退了幾步,拉開與厲鈞行的距離。
不可以,她絕不能再放縱自己心安理得接受他的好了!
「有勞都督掛懷,」她語速極快,「蕭文慎的案子本是三司管著,我確實不該問都督,我先走了。」
轉過身還沒來得及邁步,手臂卻被拉住。
厲鈞行盯著她的眼睛,眸色晦暗不明。
「蕭文慎沒死,人在鳳棲山行宮裡。」
蕭華臻倏地瞪大眼。
「他身上藏著當年舊案的秘密,三司連夜訊問也撬不開他的嘴,但人一日關在詔獄,有人便一日有機會殺人滅口。」
詔獄,也並不安全。
他留在獄中的暗梢發現有獄卒心懷不軌,偷偷往詔獄中帶了大量火油。
跟皇帝兩下一商量,決定將計就計,提前放火。
那獄卒死在了獄中,屍體燒焦,跟蕭文慎身形倒是很像。
端王只會以為計謀得逞,蕭文慎確然死了。
「而我奉了陛下密令,早就連夜將蕭文慎轉移到行宮裡的秘密牢獄,那裡,端王的手伸不進去。」
蕭昭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著。
蕭文慎沒死,沒死就好,他的罪狀還沒吐露乾淨,她還沒親手送他下黃泉。
可是……
「既然是陛下的密令,都督為什麼告訴我?」
厲鈞行鬆開握著她手臂的手。
「即便我們的人已經威逼利誘、酷刑相加,蕭文慎還是不肯鬆口。」
蕭昭瞬間明白過來。
蕭文慎這種鼠輩,可不是什麼忠肝義膽之人。
他肯替端王守口如瓶,必定有什麼把柄在端王手上。
可是人都要死了,還能有什麼把柄?
她看著厲鈞行,神色認真,「所以,都督覺得我能做什麼,對嗎?」
厲鈞行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