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再堅持幾天(三)(二合一章節)
第741章 再堅持幾天(三)(二合一章節)
時間:民國三十一年6月22日,胡彪他們在松山上堅守的第10天,傍晚7點出頭的樣子。
看著在很快就要徹底黑下去的天色中,正狼狽退下去的一群鬼子兵。
胡彪腳下一個踉蹌,一屁股癱坐在彈坑中冰涼的泥水裡,任由泥水都淹沒到了自己胸口位置。
嘴巴不斷張合之間在小聲罵著什麼,臉上卻是難得地輕鬆起來。
沒辦法!在松山防禦戰,這樣高強度的戰鬥中,一天的時間堅持下來之後,原本就會讓人感覺筋疲力盡。
更何況今天從上午9點20分左右開始,一場大雨就劈頭蓋臉地落了下來。
若是如此,也沒有太大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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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當前的雨季時節,哪一天不會下一兩場陣雨;這種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們早就習慣了這種多變的天氣。
可今天的情況有些不同,大雨一直持續到了下午快6點了,才徹底停止了下來。
偏偏在這樣持續的大雨中,鬼子一直都在進攻,甚至強度比起平時還要強了一兩分。
為了擋住鬼子,就讓胡彪他們這些需要持續戰鬥的眾人,精神和體力的消耗上比起以往多了太多。
以至於到了現在,連胡彪他們這些穿越者,感覺都有點扛不住了。
如此一來就不要說陣地上,其他的一些普通人了;陣地上的其他人,還有不少直接躺在爛泥中,完全是累癱了的節奏。
好在按照這幾天鬼子的套路,到了夜色暗了下來之後,在活地雷上吃了太多虧,已經被炸怕了的鬼子也不會發起進攻。
等於陣地上的人,現在終於可以喘上一口氣。
吃點東西,在火堆前將全是泥水的衣服烤乾,再睡上幾個小時的時間。
至於將衣服洗乾淨,又或者是洗個澡?算了吧,第二天的戰鬥開始後都不用一個小時,大家又會弄成當前這一種泥猴子的模樣。
有那一個洗衣服的多餘時間,還不如多睡上幾分鐘。
在泥水裡癱坐了三五分鐘,總算恢復一點力氣的胡彪,剛想要開口問問其他人,白天因為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戰鬥上,根本顧不上其他。
因此在白天時間裡,有沒有一些非戰鬥方面的重要事情發生。
同樣癱坐在不遠處爛泥中的大煙兒,這個新人妹子忽然就對著身邊的米娜,鬱悶地吐槽了一句:「要死了!我親戚已經推遲十幾天了。」
大煙兒的聲音雖然不大,可此時陣地上大家都在默默地喘息,一時間聲音傳到了好些人耳朵里。
頓時眾人的反應,各是有些不同。
龍文章、楊阿細等人因為不懂現代位面的梗,倒是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有些詫異這位女長官的親戚從哪裡來,又是什麼人這些。
胡彪滿臉都是憤怒之色,惡狠狠地向著其他穿越者,尤其是那幾個沒結婚的傢伙看了過去,大有著抽他們一頓的架勢。
特麼!你們偷偷勾搭妹子沒有關係,只要人家自己願意,他胡彪也管不了。
可是多少也注意一下啊,這種關鍵時候弄出了人命,這不是扯犢子嗎。
其他穿越者則是滿臉吃瓜的表情,米娜更是滿臉興奮地追問了起來:「姐們,孩子他爹是誰?這槍法挺准啊,比死撲街強多了。
另外,你們這保密工作挺厲害啊,居然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被我們發現。」
說完之後,還很是不屑地看了便宜姐夫一眼,讓胡彪差點就要罵街了起來。
在啊」的一聲後,大煙兒又懵逼了數秒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吐槽有些歧義,被這些傢伙們誤解了。
頓時急得都快哭了出來,連忙解釋道:「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哪有什麼孩子。
我是想說,這樣比起大牲口還要辛苦和煎熬的日子,讓我親戚到來的時間都徹底混亂了起來,比起以往晚了好些。」
眼見著大煙兒慌張地解釋,胡彪等一眾無良的夥伴們不僅沒有安慰,反而是齊齊鬨笑了起來。
這樣的鬨笑聲之下,倒也是讓大家原本疲倦到了極點的精神,稍微地振作了一些————
等到大家都笑完後,胡彪終於問出了之前的時間裡,原本就想要問出的問題:「今天白天,有值得說說的事情嗎?」
面對著這樣一個問題,幾名因為去處理一些緊急情況,所以沒有全程參戰的穿越者紛紛開口。
扎那娜:「陳長官讓人用旗語在對岸說了,國軍在這一段時間,已經被擊落了五架運輸機,上面的機組人員幾乎無一倖免,都沒有剩下幾架運輸機了。
所以之後幾天的時間裡,空投一律改為晚上,並且會降低一部分空投頻率。
陳長官讓我們堅持幾天,他已經想辦法從其他地方,調動更多的運輸機過來了。」
「堅持他奶奶個腿,有本事他自己游過來堅持。」這就是聽到以上說法後,所有人心中最為真實的一個想法。
如今白天的時候進行空投,往往每次好些個傘包,他們都只能拿到一兩個,甚至是一個都沒有。
還要換成晚上,到時候空軍的運輸機倒是安全了,但是空投質量更差了。
不要到時候一次空投忙活下來,他們一個都拿不到。
皺著眉頭,胡彪追問出了一個問題:「我們不是向虞嘯卿建議,讓他做一些弩炮,又或者是改造一下火炮。
用發射弩箭和空包彈的方式,將一些繩子射過怒江,然後也好快速恢復索渡嗎?他們做了沒有。」
「做了,今天下午還嘗試了一下。」扎那娜如此地說道。
然後,不等胡彪等人臉上露出喜色,嘴裡已經補上了一個壞消息:「他們加工出來的弩炮射程不夠,剛剛飛過了江心,繫著繩子的弩箭就掉進江里。
虞嘯卿讓我們再堅持幾天,他們會立刻改進弩炮的射程。」
又是再堅持幾天」的回答,這玩意已經變成了胡彪他們最不想聽到的回答;可還是那樣一句話,他們除了繼續堅持也沒有其他辦法。
隨後的時間裡,十字開口說了起來:「第五軍的杜玉明,廖要湘和余師長等人,今天又聯名發電報過來了。
說很多遠征軍弟兄們為了感激我們的救命之恩,紛紛主動請纓,甚至寫血書給他們,要來松山上支援我們。」
聽到這話,胡彪心中還是有些感動,這些弟兄們果然都是一些講義氣的好漢子。
只是如今他們在松山上面臨的問題,並不是沒有援軍,而是援軍沒有辦法過來,對岸如今算上了虞嘯卿團的話都有四個步兵團,兵力上已經足夠了。
所以沉吟了幾秒,胡彪的回答是:「告訴他們!弟兄們的好意我們心領。
但是援兵的數量其實已經足夠,他們還是好好在騰衝休息,等我們熬過這一段時間後,還要重新武裝和訓練他們,讓他們早點可以重新打回M甸,打通滇緬公路了。」
沒錯!胡彪等穿越者,已經在謀劃此戰之後,重新武裝和訓練遠征軍的事情了。
具體上,駝峰航線不是會源源不斷運送物資過來嗎,回去的時候剛好運送上一部分的遠征軍戰士去三哥家。
剛好能用山姆大叔家的裝備、物資和軍費,培訓出一支比起原本歷史上,規模更大的遠征軍部隊出來。
同時他們這些人也能充當總教官,培訓出一批合格的教官出來。
讓這些教官,讓遠征軍的戰鬥力更強一些。
當然了,前提是他們這些穿越者能活著從松山下去,並且到了那個時候,也沒有被神秘存在送回現代位面的話。
隨後,胡彪又對著安妮問出了一句:「大兵那個戰鬥機大隊,如今不會還在伊拉客的空軍基地中趴窩吧。」
「沒有,今天已經出發了。」安妮說出了一個好消息。
最初的眾人,還很是為了這個消息高興。
可想到接下來的時間裡,這個戰鬥機大隊還需要數次轉場,才能最終抵達騰衝機場。
大英那個攪屎棍還有好些機會弄手腳,實際抵達時間指不定還要多久後,眾人依然是高興不起來。
士氣如此低落,怎麼辦?好辦。
繼續開播小喇叭廣播電台」唄;既能折騰鬼子,也能讓弟兄們樂呵一下,何樂而不為呢?
只是胡彪還來不及從肩膀上,將用油紙厚厚包裹了幾層的DIY話筒拿在手裡,嘴裡已經是瘋狂地大喊了起來:「炮擊,快往反斜面撤退!」
在這樣悽厲的喊聲中,陣地上八九十個泥猴一樣的人員,拖著手中的武器,向著反斜面狂奔而去。
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除了慌張之外,還有著一股不解之色;不解著鬼子今天怎麼了,居然不按照平時的套路來。
其實讓鬼子這麼做的理由,說起來也很簡單:
這麼長時間下來後,面對著只要過一個晚上,陣地上就會出現一些生力軍的情況,鬼子就開始全力偵察了起來。
最終發現,居然是中華軍民自發行動,憑著最少傷亡過半的代價,半夜從上游強渡過來。
對於這樣的強渡方式,鬼子也沒有想到什麼阻止的好辦法。
直到今天上午,又一支鬼子的生力軍抵達山下。
鬼子中將靈光一閃後,就有了當前鬼子的行動:趁著松山上的援軍沒有到達之前,持續發起兇猛的進攻,看能不能打下這裡————
******
四個小時之後,戰鬥依然在持續中。
並且打到這個時候,已經是鬼子在入夜之後,所發起的第五次進攻了。
如今在陣地前方的位置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鬼子屍體,由此可見今晚上的戰鬥激烈到了什麼程度。
啪」的一聲槍響中,在距離陣地足有四百三四十米的位置上,一個鬼子少佐帶著腦門上的一個槍眼。
以及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昂頭倒在了地上。
他臉上奇怪表情的來由,估計是臨死也沒有想清楚。
在當前如此激烈的戰鬥中,自己都躲在這麼遠的地方,並且是趴在一個小土堆後指揮一挺重機槍戰鬥了。
才是稍微露出了一點腦袋,依然能被人立刻打死的結果;驚詫著對面的狙擊手,怎麼就這麼厲害?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樣的事情對於博叔來說不過基本操作而已。
甚至在扣動扳機的那一刻,博叔心中就升起了一股明悟:這一槍有了。
基於對自己槍法的強烈信心,在扣動了扳機之後他連戰果都不確認一下,立刻就提著步槍,貓著腰向著下一個狙擊位開始轉移了。
腳步匆匆之下,那是一點都不敢多待。
主要是在今晚的戰鬥中,鬼子都將兩門九二式步兵炮,推到了陣地前六百米的位置,用直射的方式對著陣地上不斷開火。
這玩意雖然口徑只有70毫米,但是對陣地上的威脅極大。
偏偏扎那娜那一支20毫米口徑的MGFF機炮,最後一點的彈藥都打光了。
所以他們這些人,只要在一個地方稍微多待上一會兒,不僅有著機槍火力和擲彈筒火力招呼了過來,還會有九二式步兵炮的直射火力。
一個不小心,就是領了盒飯的節奏。
在這一個轉移過程中,博叔依然沒有忘記向記憶中,楊阿西這個少年的位置看了一眼。
看到對方在扣動了扳機後,臉上立刻露出了喜悅之色,估計是成功擊殺了某個重要目標;接著一擊得手的少年,沒有絲毫貪功。
立刻提起步槍、貓著腰杆,按照自己當初的交代開始轉移。
等到一抬頭看到自己後,少年青澀臉上,還露出一個憨厚和羞澀的笑臉,算是對著博叔打了一個招呼。
博叔依然沒有什麼好臉色,嘴裡還小聲罵出了一句:「臭小子,教了這麼多天了,做事還是毛毛躁躁的。」
不過在心中,對於楊阿西的成長其實已經很欣慰了,僅僅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正常的情況下,在如此一個招呼後,這一對師徒就會各自去繼續戰鬥。
問題的關鍵是,一個狙擊手在戰場上活下來,絕對不是保證做到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不要貪功在原地多待就能做到的。
在戰場上,有著太多意外會讓人死去。
只要稍微運氣不好一點,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有著多麼豐富的戰場經驗,同樣會不幸地戰死。
這不!博叔嘴裡的話才罵完,就看到了這樣驚恐的一幕:
一發70毫米口徑的炮彈,呼嘯著砸在了阿細身前不過數米的位置上,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掀起了大量泥沙,連同炮彈的破片向四周飛濺。
瞬間之中,一大片就將17歲的少年掀翻在地。
看到楊阿細在倒地後,瞬間就沒有了動靜的場面,哪怕看到胡彪死在面前也不會如何緊張的博叔,立刻就慌張了起來。
他向著少年一路狂奔了過去,探了一下對方的鼻息後發現還有氣。
飛快地觀察了一下全身,發現身上雖然有幾處位置被彈片命中,但都不是什麼致命的地方,應該是被震暈過去了後,這才是鬆了一口氣。
心中焦躁的情緒,則是變成了巨大憤怒。
特麼!敢傷老子徒弟,老子弄死你。
帶著這樣因為護犢子而產生的憤怒,博叔先是將被炸暈過去的少年,拖到了陣地稍微後方一點的位置上。
然後端著步槍,開始對著600米之外的鬼子九二式步兵炮,一行炮組人員用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瞄準起來。
話說!博叔手上的毛瑟狙擊步槍,在裝了六倍狙擊鏡的情況下,射程達到了800米。
所以,就算九二式步兵炮有炮盾保護,博叔想要射殺一兩個炮組人員,倒也不用如此一個鄭重其事。
關鍵是此刻博叔心中充滿憤怒,豈是打死一兩個炮兵就能解決?
唯有將一個炮組全部幹掉,才能平息掉他心中的怒火。
他的辦法和打算是,一槍擊中鬼子的彈藥搬運人員,手上抱著的炮彈引信,引爆一發炮彈後幹掉整個炮組人員。
甚至是產生殉爆,直接摧毀這一門炮。
這麼遠的距離,還是一個活動中的不大目標,對於博叔來說也有著相當難度,不認真一點還真不行。
猶如一個耐心的獵手,博叔開始耐心地等待了起來。
這樣一個等待並沒有太久的時間,最多三十秒後戰機就出現了。
一個鬼子就摟著一發炮彈飛奔起來,打算將其塞進九二式步兵炮打開的炮膛;因為他們將炮彈就放在了大炮不遠的地方,這一個裝彈的過程只需要一兩秒就行。
但是這麼一閃而過的戰機,依然被博叔精準地抓住。
唯一的問題是,在準備扣動扳機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危機在博叔的心頭升起。
換成其他時候,博叔一定會就地一個翻滾,能滾多遠就滾多遠;此時在電光石火的遲疑間,他還是選擇扣動了扳機。
再然後,兩聲爆炸同時響起。
其中的一聲爆炸,是一發70毫米炮彈在鬼子手中爆炸了,爆炸威力不僅放倒了周圍整個炮組成員。
更引爆了附近多枚炮彈,發生了一場更大的爆炸。
另一聲爆炸,是一枚50毫米口徑的殺傷榴彈,落在了博叔身邊後爆起一團火光,將這貨當場就掀飛了起來。
十幾秒後,博叔死死握緊了黃阿弟的手,嘴巴一邊吐血,一邊說出了自己的遺言:「照顧好楊阿細,他、他是我徒弟。」
話說!這還是博叔第一次在人前,稱呼楊阿細這個少年為徒弟,也是最後一次這麼稱呼。
黃阿弟點了點頭後,感覺到這個夥伴抓著自己的雙手一松,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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