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荒誕的一夜(六)(二合一章節)
第814章 荒誕的一夜(六)(二合一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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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點26分,在小河一側的那一輛KV—2重坦中。
「車長同志!咳、咳、咳,十點半方向好像有些動靜。」
當手裡端著望遠鏡,一直睜大了眼睛的葉弗蓋尼,通過狹窄觀察孔隱隱看到了什麼後,當即在嘴裡匆匆地喝出了一句。
吆喝的過程中因為內傷很重,不可避免地夾雜著劇烈咳嗽聲。
聞言之後,老車根本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向前兩三步擠到了葉弗蓋尼的身邊,搶過了他手裡的望遠鏡,認真向著十點半方向看了過去。
如此急切的一個表現,是因為老車相信一點:
那些步兵被打退後,德棍的先頭部隊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肯定還會想其他的辦法再次發起進攻。
因此在隨後的時間裡,如今剩下四個還能動彈的車組人員,一直都在打起精神提防中。
葉弗蓋尼沒有看錯,小河對岸的德棍確實有了新動靜。
若是他沒有看錯的話,應該是一門大名鼎鼎的88毫米高射炮,經過了一番枝葉和茅草的偽裝後,正在被一大群德棍炮兵偷偷摸摸地推動了過來。
如今距離他們這一輛KV—2重坦,已經只有七八百米遠而已。
想到了傳說中號稱反一切炮」的88毫米高射炮,那一個恐怖的威力。
老車頓時頭皮發麻起來,哪裡真敢讓這玩意對著他們來上一發,沒有絲毫遲疑地立刻行動了起來。
立刻退到了炮塔位置,在輔助裝彈手的幫助之下。
很是費勁將一發52公斤重的高炮榴彈,填裝進了炮膛中。
轉動著炮塔,將那一門剛剛停下,準備架設和開火的88毫米高射炮,套進了坦克炮的4倍直瞄瞄準鏡中。
然後對著開火踏板,很是果斷地一腳踩了下去。
將一發152毫米口徑的高炮榴彈,對著這個威脅巨大的目標招呼了出去。
以老車的坦克炮操作本事,根本沒有絲毫懸念,這一發炮彈精準地落在了88毫米高射炮,大概左邊五六米的位置上。
在猛烈的爆炸衝擊波中,哪怕是5噸多重的88毫米高射炮,當場也被掀得向一側翻起。
不過是一百多斤重的德棍炮組人員,他們的下場自然是更加悲慘;有一個算一個,瞬間都像是玩具娃娃一樣的高高掀飛了起來。
其中絕大部分不等落地,已經死在了飛濺的破片中。
僅僅是一發炮彈,就打掉了一個巨大威脅,老車臉上卻沒有半點的欣慰之色。
反而是通過一個潛望鏡向著前方繼續觀察之餘,嘴裡也匆匆大喊道:「大家繼續觀察,找出更多的德棍高射炮。」
在老車想來,此時一定是德棍後續的一些部隊到了,才會有這種88毫米高射炮的出現0
而以德棍的裝備豪華程度,在他們的後續部隊中,絕對不止一門88毫米高射炮才對。
老車的判斷沒錯,但是這樣的判斷沒有半點卵用。
因為他雖然身體素質經過了多次提升後,視力上已經相當強悍,但也沒有提升到擁有夜視能力的程度。
也沒有辦法發現,德棍一方在1.5到2公里的位置上,一些灌木、草叢中偷偷架設起的88毫米高射炮。
十幾分鐘後,老車正打算伸手揉一下長時間全力觀察,已經發酸發脹的眼睛。
忽然間響亮的炮聲打破了夜晚的平靜,前方多個位置上有著火光亮起;不等老車他們反應過來做點什麼,KV—2重坦在中彈後已經是巨震了起來————
同一時間,在普羅霍夫卡村外的一處暗哨上。
牽著手,手裡拿著一瓶伏特加酒,胡彪和安妮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村子外野地中行走著。
過程中,兩人時不時地拿起酒給自己灌上一口,然後兩張嘴巴湊到一起分著喝了的舉動。
還有兩人彼此對視,完全已經拉絲了的眼神,他們現在要去打算幹啥?已經是不言而喻。
還能幹啥!小年輕找刺激,打算是幕天席地一番唄。
考慮到他們都是正經男女朋友,甚至雙方的父母都見了,如今都催著他們趕緊結婚,要孩子的情況。
這一種情況說起來也是天經地義,別人根本就不能多說一點什麼。
唯一的小問題是,今晚在酒精的刺激,以及大戰即將到來的壓力下,兩人此刻已經轉悠了半個小時,都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
往往看中一個地方,都沒有走到位置,遠遠就能聽到一些哼哼唧唧」的奇怪聲音;
甚至得益於他們遠超常人的視力,只能是重新找地方,總不能比哪邊的動靜大一些是吧?
好在當兩人都有些按捺不住的時候,終於發現了前方不遠的位置上,有著大片的矢車菊正開得正艷。
頓時兩人的眼前一亮,都覺得躲在其中折騰一下似乎格外有情調。
造孽的是,等到兩人走到距離十幾米的位置後,發現那一片矢車菊已經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並且有人開口說話的聲音隱隱傳來。
原本這也沒有什麼,無非是繼續換地方,兩人在接下來總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
更造孽的是,胡彪聽到的對話內容。
先是一個毛妹子有些慌張地說了一句亞尼帕德松」,接著一個他們異常熟悉,應該是莫水焱那個死瘤子的聲音響起。
分別用英語和毛子語說了一句:「亞尼帕德松?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還別說!這一句毛子話還挺偏門,胡彪最近與安妮惡補了一番毛子話,都同樣聽不懂這一句到底是什麼意思。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不由得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對著安妮問出了一句:「這個「亞尼帕德松」,到底是啥玩意,我也聽不懂。」
面對著這個問題,安妮是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沒有讓自己發出一陣爆笑聲。
好傢夥!要不是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嘴裡的笑聲都能傳出二里地遠。
就算如此,一時間眼淚也笑了出來。
接著胡彪就想要離開,不過在與安妮對視了一眼時,兩人眼中同時升起了一些促狹的神色,極短的時間裡就達成了共識。
蹲下,從地上信手抓起了一大把細小的石子,然後齊齊向著那一片矢車菊扔了過去。
扔完後,兩人牽著手轉身就跑,到了這個時候終於也發出了響亮笑聲。
下一秒後,莫水焱氣急敗壞的罵聲響了起來:「死撲街!你這孫子,你特麼的生兒子沒那啥。」
頭也不回,胡彪回了一句:「怕啥!咱生女兒不就行了。」
十分鐘後,胡彪和安妮在一片苞米地中停下了腳步。
豎起耳朵,認真地傾聽了一番,胡彪終於可以確定在周邊沒有人了之後,因而也終於可以對著安妮問出了一個惦記好一會的事情:「老闆娘,要不我們也亞尼帕德松吧?」
安妮沒好氣地輕輕拍胡彪一下,臉上的表情卻說明了一切————
******
凌晨5點37分,因為當前正是夏日時節的原因,天色已經大亮了起來。
在一群軍官的伴隨之下,德棍黨W軍第2裝甲軍的軍長,本次從普羅霍夫卡方向展開突擊、包抄行動的負責人保羅·豪塞爾。
走上了一座大概一百米高的小山後,抬著望遠鏡向著遠處兩公里的戰場上看去。
整個過程中,這位德棍軍長大人的臉色,那叫一個臭得厲害。
要知道他們本次的行動,主打一個出其不意,還有閃電一般的快速,需要在毛子反應過來前完成對庫爾斯克進行包抄。
可以說整個行動中,時間對於他們來說是最寶貴的一點。
偏偏在眼前這一個在地圖上幾乎都找不到的小地方,他們實力強大的先頭部隊,卻足足被阻擋了一個晚上的時間。
而且對方還不是什麼毛子家的大部隊,僅僅是一輛KV—2重坦和一個車組罷了。
哪怕其中有些客觀理由,像是威力足夠能幹掉對方的虎式坦克,因為速度慢、故障多,往往開進一百公里,起碼有三成以上會在半路趴窩。
導致隊伍中的虎式坦克,一直落在了後面。
但是這一個破事他只要想想,心中就莫名地窩火。
在這樣一種情況下,他在望遠鏡頭中看到了那一輛KV—2重坦;在看清的那一刻,當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主要是他也算是久經戰陣的老將,不知道看過多少損壞到不成樣子的坦克。
可是眼前那一輛KV—2重坦,那一個車身上密密麻麻,猶如月球表面一樣滿是彈坑:甚至是有著好幾發被帽穿甲彈的彈頭,直接卡在上面的情況。
依然是讓保羅·豪塞爾,心中為對面的那一個坦克車組人員驚嘆起來。
他都不知道對方有著何種勇氣,才在這樣的情況下依然是死戰不退。
又或者說對方怎麼有著那麼強的生命力,到了現在依然沒有被震死;每每讓人以為他們在其中已經被幹掉的時候,又有著一梭子機槍子彈,一發炮彈反擊了出來。
最終他在長嘆了一口氣後,收回了心中複雜到了極點的情緒。
嘴裡淡淡地發出一個命令:「動手吧!然後給這一個坦克車組,一個足夠隆重的葬禮,他們值得這樣的對待。
前提是結束了戰鬥後,還能找到他們屍體的話。」
說著這話的時候,保羅·豪塞爾似乎認為接下來的戰鬥,已經徹底沒有了懸念。
事實也是如此,因為在他的命令下,一共五輛虎式坦克在發動機的咆哮,還有履帶轉動的聲音中,向著前方開動了上去。
這是耽擱了這麼長的時間後,一直落在後面的虎式坦克,到了如今也有一部分趕到了這裡。
有了它們投入戰鬥,這一場戰鬥再也沒有了懸念。
這一點不要說德棍一方相當清楚,如今看到了這樣一幕情況的老車,同樣是清楚地意識到了。
「同志們!我非常榮幸能和你們並肩作戰。」
對著癱坐在各處的車組人員,老車如此地說道。
哪怕到了此刻在坦克中活著的人員,不算上他已經只有葉弗蓋尼這個駕駛員,以及一個裝彈手兩人。
其他的三人,在之前與88毫米高炮對轟的過程中,已經全部戰死了。
而在聞言後,葉弗蓋尼兩人擠出了一個笑臉,卻沒有說話;不是他們不想說什麼,而是虛弱到了極點連說話也做不到。
同樣在擠出了一個笑臉後,老車的臉色就變得決然起來。
蘇北獨立團,可是沒有光挨打不還手的事情,就算在必死的情況下,他也要打掉德棍的一輛虎式坦克不可。
帶著如此一種心思里,他打開了炮閂,將一發被帽穿甲彈,也是坦克中最後一發炮彈費力地裝填了進去。
之後,老車就是耐心地等待了起來,等待著一個合適的動手機會。
就這樣,一共五輛虎式坦克在開到了距離KV—2重坦一公里遠的時候,就紛紛地開火了起來。
讓一發發的炮彈,不斷砸在了KV—2重坦早就不成樣子的外殼上。
這五輛虎式坦克顯得非常謹慎,除了在開火的時候有短暫時間停止,其他都是用不規則的行動向前開進。
避免被對方那152毫米口徑坦克炮瞄準,從而反擊過來的一發炮彈給打爆了。
只是在保羅·豪塞爾等人的注視下,不多時後那一輛KV—2重坦又被擊中了十幾發的炮彈。
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好像其中的車組人員終於被幹掉了一般。
在這樣一個情況下,沖在了前面一輛虎式坦克,在距離KV—2重坦三百米左右的位置上停止了下來。
終於是不再前進和機動,打算停下好好地瞄準和開火。
另外的四輛虎式坦克見狀,同樣也是紛紛停止了下來:畢竟之前在它們之前那一種機動過程中,短暫停下開火的準頭實在不高。
就在它們紛紛停下來的那一刻,老車的眼神閃亮了起來,在坦克炮塔挨了太多發炮彈,液壓驅動已經完全失靈的情況下。
咬著牙,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了出來,雙手死命地搖動著手柄,讓炮塔緩緩轉動了起來0
三四秒的時間後,一些有些巧合卻也在情理之中的事情發生了,小河左岸五輛虎式坦克與右岸的一輛KV—2重坦,炮口同時爆發出了火光。
然後,打頭的虎式坦克和KV—2重坦,同時被一發穿甲彈打穿。
再然後,打頭的虎式坦克被擊中了彈藥倉,產生的猛烈殉爆讓這一輛當前德棍最強戰車,瞬間就被老大一團火光籠罩了起來。
KV—2重坦被穿甲彈打穿後,因為沒有絲毫彈藥庫存,自然沒有殉爆的可能。
只是在大量的破片飛濺中,車廂中再也沒有了活口;老車一張臉更是被密集的破片擊中後,腦殼沒有瞬間打爆,卻是變成了媳婦都認不出那一種。
「特娘的!老子終於撐到了天亮。」這就是在臨死前,看到一縷朝陽從觀察孔中穿透過來的老車,心中最後的一點想法————
同一時間裡,在嘴裡啊」的一聲,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後。
因為整夜沒睡,此刻一臉倦意的老馬帶著一個翻譯,在村子外行走著。
需要說明的是,老馬並非找了一個毛妹子折騰了一夜,才有了這一種人都被掏空的情況出現。
僅僅因為他是個回回的原因,所以平時都是不喝酒的;這樣一來,昨天晚上的守衛任務,就被他帶著一些戰士負責起來。
好在如今已經徹底天亮,很快就會有人來換班。
帶著也不知道德棍什麼時候會殺到,自己能不能好好補個覺」的想法,老馬又往前走了不遠,就來到了下一個哨位。
看到了一個十六七歲的韃靼人小戰士,正睜大了眼睛,一臉警惕地望著西面方向。
所謂的韃靼人,其實是在毛子家生活,一眾蒙人與其他民族混血的後裔。
因此這一個小戰士,雖然鼻樑相對高一些,但是有著黑頭髮、黑眼珠的長相上也很像同胞,讓老馬看到眼中越發的親切。
也正是如此,在向著外面看了一眼,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後。
老馬這個現代位面某學校的正治老師,帶著一臉親切的笑臉,給對方和翻譯各發了一根香菸提神。
並且三人蹲在遠處無法看到菸頭的戰壕里,小口抽著煙提神的過程中,老馬還習慣性地與對方拉了一下家常。
比如說,家裡還有多少人,父母身體怎麼樣,個人問題有沒有解決這些。
讓老馬不曾想到的是,賽德馬與他僅僅只是聊了不多一會眼眶都紅了,嘴裡嘟囔出了一句:「老馬同志!我們能擋住德棍,活下去嗎?」
聞言之後,老馬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一方面,他可以確定此戰兇險無比,根本沒有幾人能夠活下去,他實在有點張不開嘴欺騙這個一臉青澀的少年。
另一個方面經過這幾天的了解,他知道這年頭毛子家的韃靼人不好混。
理由的話?克理米婭地區的韃靼人,有一萬多人加入了德棍的軍隊。
雖然這隻占據了總人口120萬韃靼人的不多一部分,可是鋼鐵同志對此非常憤怒,對所有的韃靼人都痛恨了起來。
說上一句他們是毛子家的二等人,那也是一點都不過分。
「放心!別人我不知道,但是你會活下來的。」老馬如此保證起來。
在這一個時候,他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強烈的預感,老車怕是已經領了盒飯,浩浩蕩蕩的德棍裝甲洪流,已經是向著這邊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