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官人,我想吃……


  鐵匠癟癟嘴,立刻拿出一壺箭來。

  他就不相信,這造型古怪的弓能有多麼大的殺傷力。

  於是多少有些漫不經心地搭上一支箭,瞄準掛在房樑上的一個護心鏡就鬆開了手。

  下一秒,只聽到一個刺耳的聲音轉瞬即逝。

  等鐵匠定睛望去,卻見那支箭已經釘在了牆上,箭尾還在抖動,並發出一陣「嗡嗡」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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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弓分明就是譁眾取寵之物,不僅力道不夠,準頭也差。」

  鐵匠做出了評判。

  陳釗卻是不發一言,走上前去,將那被當做靶子的護心鏡摘了下來,拋給了鐵匠。

  這護心鏡其實就是一層厚鐵皮,常用作輕甲上。

  但用來防範箭矢或是劈刺已經足夠了。

  鐵匠起初還不以為然,但當他看向護心鏡之後,卻是瞪大了眼睛。

  因為那護心鏡的正中間,分明出現了一個貫穿的孔洞!

  「這……這是剛剛那支箭射穿的?」

  「不然呢?」陳釗當即反問。

  鐵匠啞口無言,只是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中那造型古怪的弓。

  他根本搞不懂,為什麼這把弓反饋的力道並不大,可威力卻如此令人震驚!

  陳釗走過去,將弓拿了回來。

  不理會鐵匠依舊疑惑的神色,在桌邊坐了下來。

  「有沒有紙筆?」

  「我將先前答應你的冶煉之法寫下來。」

  「至於你能不能搞得出來,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陳釗想寫的,其實就是如何煉鋼。

  這鋼材肯定是比鐵要強,而且方法也不算難,無非在於提純罷了。

  想要提純,需要溫度達到一定的高度,這樣才能去除雜質。

  光靠屋中的那座熔爐肯定是不行的。

  他有辦法,但這並不在先前答應的範疇內,所以他沒必要多此一舉。

  「好了,按照這上面的做,你就能得到更好的材質。

  「你算一算,連同這根弓弦在內,一共需要多少銀兩,我這就給你。」

  說著,陳釗起身拿出了錢袋。

  可鐵匠此刻的注意力卻全都在那張紙上,匆匆擺了擺手,很是敷衍地道:

  「不用,你走吧。」

  不要錢?那可是好事!

  如今手裡就剩下五兩銀子了,在找到賺錢的方法之前,是該省著點花。

  陳釗也沒有多說,就這麼離開鐵匠鋪。

  可剛剛坐上驢車,鐵匠就追了出來。

  「等一下!」

  「能不能告訴我你住在哪裡。」

  陳釗笑了笑,問道:「怎麼,擔心我騙你,想直接去我家裡找我算帳?」

  他這分明是開玩笑的語氣,誰知那鐵匠卻很是嚴肅。

  「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只是……」

  他似是有些躊躇,不知該如何開口。

  陳釗撇撇嘴,不想耽擱時間,便開口道:

  「城東白山村,我叫陳釗,有事的話去那裡找我就行。」

  聽到陳釗自報家門,鐵匠的臉色好看了許多。

  而後將先前那桶箭扔到了驢車上,開口道:

  「送你了。」

  「我叫秦武,日後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可來找我。」

  陳釗點點頭,便告訴車夫可以走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秦武雖不是什么正經商人,但卻是個合格的鐵匠,更是個性情中人。

  只不過,他倒是不覺得有什麼需要秦武幫忙的。

  至少在他冶煉出鋼材之前應該是沒有。

  回村的路上,陳釗與車夫說說笑笑,倒也算熱鬧。

  只是路過白骨山山腳之時,陳釗卻感覺有些不太對頭。

  那條進出山林的路上,清晰的足跡明顯變多了。

  「難不成是村裡的獵戶們按捺不住又進山了?」

  陳釗暗暗思索著。

  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他們也需要養家餬口,總不能坐吃山空。

  所以陳釗便沒有多心,只想著回去安頓一下,若是時候還早,便也進山轉轉。

  如今手中有了更為趁手的滑輪反曲弓,也能輕輕鬆鬆獵殺一些中大型的獵物了。

  「小兄弟,那我就先走了。」

  「下次要是還需要採買什麼東西,儘管來找我。」

  將驢車上的東西全都卸到院子裡面,車夫便打算返回城中。

  今天賺的是不少,可剛剛午時,他現在趕回去,說不定還能再多賺一點。

  「成,那老哥你路上注意安全。」

  陳釗揮了揮手,目送車夫離去。

  「官人,那車夫還是昨日的那位嗎?」

  沈如雪見那車夫很是眼熟,便隨口問了一句。

  陳釗點點頭,「是啊,今天能這麼快將東西買齊,還多虧了有他引路。」

  「趕緊把這些東西收拾好,還能給你們做個午飯吃。」

  一聽這話,沈如雪有了幾分遲疑。

  「官人,若是為我們姐妹二人的話,那你真的不必如此。」

  「世道好的時候,尋常人家也不過一日兩餐。」

  「如今每日不知會餓死多少人,一日三餐未免太過奢靡了。」

  一天三頓飯就算奢靡了?

  那要是再算上下午茶和夜宵,又該怎麼算?

  「誰說只是為了你們,我也是要吃午飯的。」

  「俗話說得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人活這一輩子,若是連口腹之慾都滿足不了,那也未免太無趣了些。」

  這是陳釗一貫以來的生活態度。

  無論發生了什麼,經歷了什麼,也總是要先填飽肚子。

  只有吃飽了,才會有力氣去思考,去做事。

  沈如雪卻是有些矛盾。

  他感覺陳釗所言,似是有幾分道理,但細細想想,又感覺哪裡不太對。

  可陳釗是一家之主,他既然決定了要一日三餐,自己也不好反駁,於是繼續收拾起來。

  沈如月翻看著採買來的那些東西。

  看到白米和白面,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於是立刻跑到陳釗身邊,拉著他的手道:

  「官人,我已經許久沒吃過精糧了,咱們今日可以吃嗎?」

  她這副撒嬌耍賴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好在沈如雪此刻在屋裡,不然肯定會訓斥這妮子。

  「這些米麵買來就是為了吃的。」

  「先把這些東西收拾好,然後我就去做飯。」

  見陳釗答應了,沈如月開心得不行。

  許是真的太久沒吃過精糧了,激動之下,她竟直接撲到了陳釗身上,歡快地笑著。

  「月兒就知道官人是這天底下最好的人!」

  「嗯……比姐姐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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