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怎麼又是你?
陳釗笑了笑,將酒杯拿起,倒在了獵刀之上。
酒液順著利刃流淌,折射出晃眼的光線。
「你不知道沒關係,這位吳媽媽心中卻是通透的很。」
「有些帳,既然見了面,終歸是要清算一番的。」
蘇恆看了看陳釗,又看了看吳媽媽,一臉的莫名其妙。
難不成是先前陳釗來這百花樓中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導致雙方結了仇怨?
他正想著,吳媽媽卻是開口道:
「獵戶就是獵戶,真是粗鄙。」
「你可知眼下此舉,已經違背了大乾律例。」
「若我現在派人去尋官差,你覺得你會有何等下場?」
吳媽媽絲毫不慌,仿佛料定了陳釗不敢動手。
宋恆卻在這時插嘴道:「陳兄弟,有話好說,莫要衝動。」
「不管是和仇怨,也犯不著將自己給搭進去。」
「正好今日我在此處,不如將事情說開,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他一副和事佬的模樣,與他的年紀總有些格格不入。
陳釗笑了,抽出獵刀拎在手中。
「宋恆,我原本以為你只是紈絝了些。」
「告訴你一句話,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若是有人想要綁走你的夫人,轉手賣給一位高官,你會如何?」
聞言,宋恆一怔,下意識的皺起眉頭。
他雖還未成婚,但若是有人敢打他夫人的主意,那定會將其碎屍萬段!
「不對!」
「你是說,這媽媽想要綁走你的夫人?」
說罷,宋恆看向吳媽媽,似乎是在確認真假。
吳媽媽卻是滿臉委屈之色,立刻抱住了宋恆的手臂,且不安分的扭動起來。
「客官,奴家怎麼會做那種事情!」
「奴家也是姑娘出身,自然清楚女子在這世間活著有多麼不易。」
「不信的話,您可以問問我這百花樓的其他姑娘,我平日裡對她們如何。」
蘇恆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多少有些心猿意馬。
這吳媽媽說的也不像作假,可陳釗也是言辭鑿鑿。
二人的說辭完全相反,那就意味著肯定有一個人在撒謊。
只不過,他根本分辨不出,撒謊的究竟是誰。
「陳兄弟,這樣。」
「你能不能告訴我,就算你說的是真,你打算如何解決此事?」
陳釗晃了晃手中的獵刀,目光灼灼。
「你聽過一句話沒有,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為了護住我夫人日後的安危,那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將隱患徹底清除。」
徹底清除?
那豈不是說,陳釗要殺了這吳媽媽!
等等!
他說要來這百花樓,莫非就是這個目的?
看吳媽媽先前的模樣,應當也是認識陳釗的。
陳釗想要報復,但吳媽媽有了防範,所以他進不來。
眼下他能站在這裡,是因為自己將他來了進來。
也就是說……
「陳兄弟,你利用了我?」
宋恆眉頭緊皺,語氣也已經有了幾分不悅。
陳釗卻是不置可否,輕聲道:「是,沒錯。」
聽到這兒,吳媽媽眼珠滴溜溜的一轉,又抱著宋恆道:
「客官,您看到沒有!」
「這人簡直太過分了,不僅想要殺我,甚至還利用您!」
「您好心好意想要宴請他,可他卻這麼做,怎能對得起您!」
陳釗感覺這吳媽媽有點意思,難怪能掌管城陽縣唯一的一家青樓。
許是猜出了宋恆身份不簡單,他們二人又不像相識已久的模樣,所以來了這麼一出反間計!
不過無所謂。
陳釗並不否認,他從一開始就是在利用宋恆。
本想著是將這百花樓給砸了,然後讓宋恆這個冤大頭去擋槍。
但後來想想,這麼做的確是能出一口惡氣,可從結果來看,有什麼作用呢?
罪魁禍首沒有得到懲處,那終歸不算解決。
所以陳釗臨時改變了想法,那就是讓著吳媽媽付出代價!
不一定是要殺了她,但肯定要讓她以後再也不敢對沈家姐妹動心思。
還有一點。
他想從吳媽媽的口中問出來,這件事到底與縣令有沒有關係。
若真是縣令在背後指使,那同樣也不會放過他!
「蘇恆,我是利用了你。」
「但現在開始,這件事便與你沒有關係了。」
陳釗這話就是在告訴蘇恆,自己要動手了,他最好別摻和進來。
吳媽媽卻是露出一副驚恐的神色,拉著蘇恆的手臂猛搖。
「客官,您不可能不管我啊!」
「是您將他帶進來的,若他真的害了我,您肯定要逃不掉律法的懲治!」
蘇恆看向陳釗,目光不善。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轉身看向吳媽媽,神情越發冷漠。
「客官,您……」
「住嘴!」蘇恆一把甩開吳媽媽,起身走到陳釗身旁。
而後輕聲道:「陳釗利用了我,但他承認了。」
「而你呢?」
「你剛剛的舉動,無非是想讓我庇護你,那就不算利用了嗎?」
「我蘇恆是好色,但我不傻,誰是誰非,我還是能分辨的出的。」
說罷,他再次看向陳釗。
「陳兄弟,不用顧慮我,你想怎麼做便怎麼做。」
「我想過了,能讓你做出這種不惜觸犯大乾律法的事情,你又怎會是在撒謊。」
「至於其他,那等你的事情解決完之後再說。」
說罷,蘇恆便退到了一邊,擺明了不打算再插手此事。
吳媽媽的神情也陰沉了下來,完全沒有了剛剛那種委屈的模樣。
這時,屋外傳來腳步聲。
不多時,門便被人推開,緊接著,幾個官差便走了進來。
吳媽媽臉上重新浮現笑意。
她之所以敢來面對陳釗,定然也是做了準備。
特意派人去府衙報案,說是有人要在百花樓行兇,請他們過來救人。
若是陳釗沒什麼動靜,她便會和官差說只是誤會,再將事情推到龜公身上。
可若是陳釗有別的想法,那正好將他抓走,到時候自己再派人去綁架沈家姐妹,豈不是手到擒來?
吳媽媽早就算計好了這一切。
但唯一有些出入的,便是這些官差來的早了些。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陳釗此刻手中握著獵刀,這便是將要行兇的最大證據!
「幾位官爺,還請出手制服這歹人!」
吳媽媽一副哀求的口吻。
然而那官差看了看陳釗,非但沒有動手,反而還古怪的笑道:
「小二兄弟,這怎麼在哪兒都能碰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