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白狼山之戰（五）
「誰先上？」
骨進和於夫羅都看向了蹋頓，至於能臣氐，已經沒有人注意了。
蹋頓咬咬牙，道：「先試探一番。」
二位大佬都默認了蹋頓的試探。
也就是說，蹋頓不需要太激烈的進攻，只要試探出車陣的防禦即可。
這是蹋頓想出降低損失的唯一辦法。
蹋頓選擇了三王部！
其他部落雖然不與蹋頓親近，但是總歸是好控制的。
三王部有些特殊。
「現在是為你們王復仇的時刻，你們能退縮嗎？」蹋頓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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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很好。」蹋頓很滿意他們的態度。
就這樣，三王部成為了進攻的先鋒。
「嗚――」
烏桓悠長的號角聲響起，三王部發起了進攻。
蹋頓、骨進、於夫羅屏息凝神，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他們要尋找破綻！
密集的馬蹄聲響起，黃忠淡定地望著前方，等到敵人接近百步的時候，這才下達命令。
「放箭！」
「第二戰隊，放箭！」
黃忠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
在車陣中射聲營士卒密集的箭矢攻擊下，英勇的三王部在飛奔過程中，此起彼伏地栽倒在地。
然而每有一名烏桓士卒中箭栽倒在地，便有後續者彌補他的位置。
至於那些落馬的受傷者，除了被活活踩死，沒有第二個可能。
倒下，就意味著死亡。
旁邊的烏桓士兵，絕不會因為戰友倒下了而從旁繞過，在戰馬的衝刺中，他們會直接踐踏倒在地上的同伴。
如此密集的騎兵衝鋒，多餘的動作會導致自己死亡。
在別人的生命和自己的生命之間選擇，結果顯而易見。
正因為如此，那些沖在大軍前頭的三王部，哪怕身中數箭，嘴裡吐血，仍然咬緊牙關嗷嗷直叫，繼續向前突進。
他們知道，一旦停下了，就會被後繼的騎兵撞倒在地，踐踏至死。
「沖！沖！沖！有進無退，奮勇向前，為大王復仇！」
「烏桓果真勇武！」黃忠舔了舔嘴唇，有些敬佩。
因為他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一名烏桓騎兵，身中數十箭，就是不倒，狠狠給撞擊在車陣上。
而後，他的屍體掛在弩炮車的棱刺上，全身通透。
這些弩炮車，矮的有三米，高的有五米，戰馬根本不可能跳躍而過。
三王部失去了首領，雖然氣勢洶洶，卻是一群烏合之眾，幾乎是一窩蜂衝刺，成為了靶子。
三王部，失敗了，車陣紋絲不動。
然而蹋頓依舊怒吼連連，道：「不許後退，違令者就地處決！」
三王部進不得，退不得，只能繞著車陣外圍奔馳，不斷地遭到射聲營射殺。
曾經白狼山下，牧場青草豐茂，鮮花盛開，溪水潺潺，環繞其間，羊群猶如白雲朵朵，肆意撒歡，一派興盛的景色。
而今，卻變成了一片血腥之地。
蹋頓為了逼迫三王部死戰，騎著新的愛馬，舉著一面白狼紋戰旗，親自搖晃著吶喊助威。
「勇士們，挺起胸膛，緊握彎刀，盡情地衝刺吧，在白狼神的護佑之下，我們一定能打敗東陽侯。」
可惜，一點效果也沒有。
三王部連揚州軍都沒有碰到，就折損了一半。
當然，他們也試圖利用弓箭反擊。
只不過，揚州軍早有準備，一面面盾牌向天撐開，一點間隙都沒有。
「夠了，讓你的麾下撤退吧。」
最先看不下去的是骨進，完全是送死行為，蹋頓竟然沒有發現？
還是說……
三王部為蹋頓保住了面子！
聽了骨進的話，蹋頓突然發現自己過分了，連忙下令撤軍。
三王部撤回來的時候，蹋頓還上前安慰，道：
「你們都是好樣的，本單于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替你們的大王報仇雪恨。」
骨進懶得看蹋頓演戲，直接道：「揚州軍防禦固若金湯，像一個烏龜殼，簡單地衝刺根本無法破開，你們有什麼辦法？」
這個問題問得好，只是我也沒有想到啊！
於夫羅擺擺手，道：「他們總不能一直龜縮著吧？」
「好，那我們就等，等到他們行軍的那一刻。」骨進道，「實在不行就直接南下！」
最後一個提議讓人眼前一亮，若是他們繞開揚州軍主力，直接南下，步兵怎麼追？
「直接南下？柳城怎麼辦！」蹋頓急眼了，骨進的部落在更北方，而匈奴在西北方。
柳城是蹋頓的老家啊！
為了安撫中小部落的心，蹋頓將他們的族人都控制在柳城。
要是被一鍋端了，他到哪裡哭去？
「這個嘛……走一步看一步。」骨進忽悠道，就是我也沒想好，你不必緊張的意思。
「不要忘了，揚州還有十幾萬騎兵！我們分開，下場只有被逐個擊破！」蹋頓提醒道，也是威脅。
「好了好了！一個小問題，有必要爭吵嗎？」於夫羅道，「還是看看東陽侯想幹什麼，我們再採取下一步行動。我們是騎兵，還跑不過一個烏龜殼嗎？大家都不是傻子，誰會白白衝上去送死？」
這句話有道理。
但是蹋頓無比地憋屈，敢情他就是那個傻子？
要不是你們這兩個大忽悠，我會派兵去試探？
「真香！」骨進突然嗅了嗅。
「什麼香？」蹋頓不解，隨後他也聞到了，「臥槽，他娘的，揚州軍在做飯！當我們不存在一樣！」
於夫羅皺起了眉頭，這種挑釁，誰受得了？
「哼，這是東陽侯的陰謀詭計，反正我是不會上當。」骨進冷哼一聲道。
咕咕――
蹋頓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肚子餓了，非常尷尬。
更尷尬的是，於夫羅聽到了。
「連蹋頓單于都餓了，再不開飯，恐怕部下要怨聲載道了。」於夫羅嘆息道。
「就這樣退兵？」蹋頓不甘心地道。
「天色也開始暗淡了，擇日再戰吧。」骨進道。
「骨進單于說的對，反正我部沒有任何損失，東陽侯再囂張，也囂張不到我頭上。」於夫羅道。
蹋頓怔住了，這話是人說的嗎？
「蹋頓單于還想再戰嗎？」骨進突然問道。
戰你個頭！
「退兵，不吃飽飯，怎麼作戰？」蹋頓反問道。
眾人達成一致，通知了能臣氐一聲，草原聯軍就如同潮水一般退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