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42


  ☆、正文 242

  章時年見他面帶愁色,就說,「如果你不喜歡的話,這件事就算了,陸先生這邊,我來解釋。」沒有陸江遠的幫忙,他可能費些時日,但並不是不能解決。他之所以答應陸江遠,一來確實可以減免不少時間,避免損失進一步擴大,二來也是不想辜負了陸江遠對安修的這份心意。這對父子還需要很長的路要走。

  「不用了,陸叔也是一番好意。」陳安修抓過章時年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水說,「只是覺得他為我做地太多。」而自己對他根本就沒有那麼深厚的父子感情。

  章時年知道他一直以來在面對林長寧和陸江遠時都有很多心理壓力,在安修前二十八的人生中,他們一個是常年在國外不怎麼熟悉的小舅,一個是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有一天就這麼突然出現了,還說他們才是安修的親生父親,這樣顛覆性的衝擊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的,喊了二十八年最敬重的父母不是親的,相處了二十四年最疼愛的弟妹不是親的,那種被生生割裂出來的滋味,之前與家人的感情多深厚,那種被割裂的滋味就有多疼,剔骨帶血,絕非誇張,誰又能理解安修的感受,「你已經做地很好了。」但凡是個心裡脆弱點的,可能兩邊都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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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修即使堅持不認陸江遠和林長寧,也沒人可以說什麼,畢竟他們沒教養過安修一天是事實。當年的事情誰都可能有錯,有人選擇生下他,有人選擇送走他,但安修沒有,他僅僅是一個沒有任何選擇權的嬰兒而已。

  可事實是安修還是認了他們,改口喊林長寧爸爸,對陸江遠雖沒改口,但也聯繫著,常常走動。可安修也有他的顧忌,陳家父母教養他這麼多年,感情深厚,他也擔心和親生父親走太近,讓這邊的父母心裡不舒服。要是和親生父親疏遠點呢,那兩位又是真的疼他,那種急切想補償的心情,連自己這個局外人都感受得到。但恰恰是這種急切,給安修帶來不少的壓力,接受,無法心安理得,拒絕,又怕傷人心。

  說到底還是父子情分沒到那個份上,如果到了就沒這麼多顧慮了。

  「慢慢來吧,這種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章時年拍拍他的手,父子感情不是強迫自己就可以產生的。

  陳安修點點頭,他知道章時年能明白他的顧慮,「你想什麼時候去北京?」陸叔既然說是幫他介紹人,那不管怎麼樣,他都要去的。

  「今天是周五,下周一怎麼樣?正好噸噸那天放寒假。」

  「行,這樣也有時間給爸媽他們準備點東西。」

  「你這邊的生意……」他知道安修正是最忙的時候。

  「我這邊好說。」多賺點少賺點的,章時年這邊比較重要,「店裡這邊,爸爸能幫忙照應,三爺爺也在,在外面跑的事情,孫曉現在也能擔事了,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就讓他找兩個幫手。」

  「你安排好就行。」

  陳安修猶豫了一下,「有個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說。」

  「咱今年能不能在綠島過年?」前年在英國,去年在北京,他已經兩年沒在家陪爸媽過年了,以後還不知道怎麼著。他本來是打算過兩天和章時年商量這事的,但這會要去北京,他覺得還是說開比較好。真去了北京後反而不好開口了。

  章時年笑笑說,「我以為什麼事呢,這件事我已經和老爺子他們打過招呼了,他們都沒意見。」兩位老人想念孫子,但都是通情達理的人。

  陳安修這下高興了,他雖然想在家裡過年,但也不想因為過年的事情讓一直相處不錯的兩家鬧矛盾,「那這次去多住兩天,讓噸噸和冒冒多陪陪兩位老的。」

  兩人這邊正說著,陳媽媽的電話來了,「媽,什麼事?」

  陳媽媽邊把一天黑就想出去接哥哥的冒冒揪回來,邊問,「你和天藍是在你大姑家吃飯,還是回來吃?我菜也買好了,不行的話就回來吧,你大姑還得照顧你奶奶。」

  陳安修一聽這話,心想壞了,他本來是想陪陪章時年就回去的,誰知道還在這裡睡了一覺,結果忘了和媽媽說天藍被劉雪接走的事情了。

  他這麼一說,陳媽媽也沒說什麼,「那去了就去了吧,你現在哪裡呢?怎麼還沒回來?」

  「在四哥公司里。」

  「那你們早點回來吃飯,路上別急,開車小心點。」

  「我知道了,媽。」

  陳媽媽掛斷電話,抱起扭著勁想出去的冒冒,指著外面的樹枝說,「你看外面的風多大,你出去的話,一陣風把你吹走了,等你哥哥回來,就找不到你了,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和哥哥一起玩。」

  「得得,得得。」冒冒還不甘心,在奶奶懷裡顫悠悠的晃,大眼睛骨溜溜地往外看。

  要在往常,陳媽媽就依著他抱到街口去站站等等了,不過今天確實太冷了,她不敢抱著孩子出去,要是感冒,還麻煩了,這都快過年了。

  陳爸爸和人約著明天去打紅薯粉,做凍粉條,今天就把地瓜從菜窖里搬到屋裡,打算今晚洗洗地瓜皮上的泥,他從院子裡進來,卸下肩上一袋地瓜,見冒冒在鬧,就點點他的小鼻頭說,「冒冒乖乖的,爺爺待會給你做個小兔子,你和哥哥一人一個。」

  陳媽媽拍掉他的手,給冒冒擦擦鼻子說,「手上都是土,你去洗洗手,看看冒冒,我去做飯去,待會壯壯他們就都回來了。」

  陳爸爸答應著出去洗手,回來邊擦手邊問說,「晴晴那屋裡的暖氣開了嗎?那屋裡有些日子沒住人了,早開了暖氣暖和暖和屋子,別讓天藍晚上睡著凍著,她在南方待慣了,肯定怕冷,晚上我再起來多添兩次炭,爐子就別封著了。」

  陳媽媽把冒冒遞給他,抱著放在沙發上剛套好被罩的被子說,「天藍被劉雪接走了,你就別操這份心了。」

  陳爸爸倒不是很在意,「那也行,天齊那邊的條件比咱家好。」

  陳媽媽把被子抱到天晴的房間裡,又把下午就開著的暖氣關了,前兩天聽天藍要過來,她早早就把房間打掃一遍,也通過風了,今天又把床單被褥都換了。其實來不來住,他們也不強求,家裡的條件就是這樣。但劉雪這事做的,招呼都不打,半途把人弄走,實在讓人心裡不舒服。轉念一想,還是算了,和這種人生氣,不值得。怎麼說也不是她兒媳婦,李文彩能受著就行。

  事實上李文彩這一刻還是比較舒服的,覺得劉雪這兒媳婦也是有優點的,和老二老三家關係不好,但和老四家關係處地卻很好,你看,這不,就把天藍接到家裡來住了。

  中午劉雪帶著陳天藍出去吃的東北菜,下午去陳建紅家看了陳奶奶,之後回到家幫著陳天藍把東西歸置好,晚上就帶著人來了公公婆婆家。陳建明和兒子家住的很近,前後小區,兩套房子是一起買的,一百五十多個平方,都是三樓的好位置,精裝修,當時買的時候還便宜點,這會已經漲到沒邊了。

  晚上李文彩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菜,陳天齊難得也回來,一家人熱熱鬧鬧地湊了一桌,陳建明這會也不這裡疼那裡疼了,和藹可親地關心陳天藍的學習,還特意拿了瓶珍藏的紅酒出來,桌上劉雪負責倒酒的,她給陳天藍倒上一杯說,「女孩子家喝點紅酒不要緊,你大伯是真疼你,這酒,我和你大哥都沒見過。」

  「謝謝大伯。」這半天下來,陳天藍的臉都快笑僵了。

  李文彩又忙著給她夾菜說,「你這孩子怎麼還這麼客套,在大伯大娘這裡,就和在自己家一樣,在你爸爸這四個兄弟中,你大伯是老大,你爸爸最小,你大伯是最疼你爸爸的,小的時候沒少抱著,我進門的時候,你爸爸還在上初中呢,他每次到家裡玩,走的時候,我給他捎上兩個白面饅頭,那個時候可精貴的,現在誰也稀罕個饅頭,這一轉眼,你都上大學了,這日子過地真是快,你爸爸這些年在外面,我和你大伯是沒少擔心啊。你爸爸性子耿直,我們就怕他在外面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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