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沒落的青雲宗


  一輛馬車停於蜀王府門前,車夫跳下馬車之後,繞到另一邊,撩著車簾低聲說道:「賈先生,到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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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南風點點頭,轉頭看向甄北宇說道:「師兄,下車吧!」

  閉目養神的甄北宇睜開了雙眼,從馬車內抓起一根拐杖,向車廂外走去。

  車夫忙攙住甄北宇,小聲說道:「這馬車有點高,您老慢些!」

  甄北宇衝車夫笑笑,搖頭嘆道:「老嘍,不中用嘍!」

  下車站定之後,他伸出左手,哆哆嗦嗦地向拄著拐杖的右手袖中掏去。

  掏來掏去的,他的背就慢慢弓了下去,右手手腕一抖,人就打了個趔趄。

  車夫趕忙扶住甄北宇的胳膊,將頭靠近他的耳邊低聲說道:「您要找什麼?我來幫您找!」

  隨甄北宇之後下了車的賈南風輕笑道:「我師兄是想摸出些銀錢來打賞給你。」

  說完從袖中摸出一塊兒碎銀子遞了過去說道:「一路上辛苦,這點碎銀子,你就拿去喝茶吧!」

  車夫連連擺手道:「那怎麼使得,實不相瞞,先前在山下賈仙長給的銀子還未花完,怎好再要仙長的銀子呢?」

  賈南風搖了搖頭,上前一步攙住甄北宇說道:「師兄不用找銀子了,師弟我已經給他了。」

  甄北宇慢慢直起身子,捋了捋鬍鬚,輕咳兩聲說道:「好,好!」

  賈南風將銀子遞向已鬆開甄北宇胳膊的車夫說道:「拿著吧,要不然師兄會著急的。」

  車夫看了眼好似弱不禁風的甄北宇,尋思了片刻,從賈南風手中接過銀子,連連躬身說道:「那小的就謝過兩位仙長了。」

  賈南風沖其笑著點點頭,便攙著甄北宇向王府正門走去。

  車夫看著甄北宇那行將就木的背影,在心中暗嘆,這位大仙長比起那位賈仙長可差太多了,一點仙風道骨的樣子都沒有。

  這一路上他儘量趕得慢些,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這位仙長的骨頭給顛得散架了。

  至於「仙長」這個稱謂,自然是由於賈仙長喚其為師兄的緣故。

  門前守衛見府前來人,上前出言喝道:「王府門前,閒雜人等速速閃開。」

  這一聲說得倒是中氣十足。

  甄北宇轉頭看向賈南風問道:「師弟,你不是說我那位好師侄在王府當護衛統領麼?怎麼他手底下的人連你都識得呢?」

  賈南風看了那名護衛一眼,問了一句,「新來的?」

  那名護衛已將甄北宇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忙對賈南風躬身行禮道:「敢問仙長可是賈先生?」

  賈南風含笑點點頭。

  那名護衛連忙說道:「賈仙長快快請進,小的的確是新來的,不識仙長,還望仙長多多見諒。」

  賈南風打量了那名護衛幾眼,捋捋鬍鬚,滿意地說道:「不錯,不錯,好好干,將來定然會大有所為的。」

  那名護衛喜笑顏開,眼睛瞟了甄北宇一眼,橫跨一步到甄北宇身側,輕聲說道:「老仙長,讓小的扶您進去吧!」

  甄北宇打量了那名護衛幾眼,抬了抬眼皮,「扶?」

  隨後搖搖頭道,「老夫有拐杖,扶就不必了,若是你非要背老夫的話,老夫倒是可以勉為其難的接受。」

  那名護衛愣了一下,隨後半蹲於甄北宇身前說道:「小的沒別的能耐,這一身的力氣還是有的,那就請老仙長賞光,讓小的背仙長一程,也好沾沾仙氣。」

  甄北宇將拐杖向前平伸,那名護衛將之接在手中,又向下微蹲了一些,說道:「老仙長,這樣可還合適?」

  甄北宇張開雙臂向前一趴,就趴在了那名護衛後背上。

  那名護衛一摟甄北宇雙腿,慢慢站了起來,對另外一名守衛說道:「陸大哥,我去送兩位仙長見寧大人,這裡就有勞你了。」

  姓陸的守衛點點頭道:「徐老弟放心去吧!」

  待三人走進大門之後,姓陸的守衛輕嗤一聲,「呸,馬屁精。」

  其實他一眼就認出賈南風來了,可他卻假裝沒有認出來,不為別的,就因為他是高守的舊部。

  寧冱正在大殿之中向范建功匯報這幾日招兵買馬的進展。

  范建功聽得寧冱說完之後,點點頭道:「寧冱,此事你可要多多感謝馮帥才是,若無他的幫助,你可無法這麼快就召集來五千人馬的。」

  寧冱低頭行禮道:「是,王上,馮帥之恩,寧冱一直記在心中。」

  范建功輕輕頷首,隨後說道:「至於剩下的人馬,就由你自己來操辦吧,待賈先生歸來之後,馮帥還要趕快率軍南征的,這平南城一日不除,本王是一日也無法睡得安穩。」

  「是,王上!」

  范建功擺擺手道:「寧冱,你也坐吧,眼下本王可用之人不多,縱是有稱霸天下之心,也是無可奈何啊!」

  坐定之後,寧冱轉頭看向范建功說道:「王上,不知雲上城的楚將軍可有回信?」

  范建功點點頭道:「不只他派人送來了回信,魏天罡與呂一平皆派人送了信過來。」

  「魏天罡與呂一平?」

  寧冱眉頭微皺,「他們送信來做什麼?是要講和還是要示威?」

  范建功輕哼一聲道:「這二人賊心不死,竟然還口口聲聲稱賈先生是謀害先王的兇手,更在信中說本王聽信奸佞之言,要本王小心你與賈先生,可笑至極,當真是可笑至極,他二人這是拿本王當傻子不成?」

  寧冱一拍桌子怒道:「王上,這二人太囂張了,竟然敢賊喊捉賊,都夾著尾巴逃了,還敢如此口出妄言,真是丟盡了我巴州人的臉,我與恩師的清白豈是他們可以污衊的?」

  范建功沉聲道:「不錯,就讓他們再囂張幾日,馬逸超那邊已動身北上了,用不了幾日就可抵達子陽城。」

  寧冱沉吟道:「如此甚好,王上,卻不知楚將軍是何意思?」

  范建功說道:「楚衛東在信中明言,誓死忠於我巴州,他一定會守護好雲上城。」

  寧冱猶豫片刻,再問道:「那楚將軍有沒有提及魏天罡的人馬現下在何處?王上,魏天罡麾下可是有近兩萬人馬的,以楚將軍的兵力,可未必會守得住雲上城。」

  范建功點頭道:「你說的不錯,不過眼下魏天罡並未對雲上城用強,而是把人馬駐紮在安驛鎮,至於魏元白的那路人馬,也已從雲上城外遷至安驛鎮,與魏天罡的人馬合到一處。」

  寧冱思索片刻問道:「魏天罡這麼做,看來是在對楚衛東示好。」

  隨後搖頭嘆道:「不愧是曾經的兵馬統帥,他帶人去了雲上城,的確要比去平南城要穩妥得多。」

  范建功嘆道:「眼下我們只有先拿下平南城,再計劃東進。另外,涼州那邊本王已派人送去一封信。免得我們腹背受敵。巴州值此之難,本王是苦不堪言,連范立業這忤逆子的罪行都不敢昭告天下,就怕惹得涼州與荊州來犯,到時候我巴州內憂外患,可就真的是處於水深火熱之境地了。」

  寧冱眼見范建功似有頹意,便出言勸道:「王上放心,您麾下還有我,有馮帥,有馬將軍,有楚將軍,還有我師門相助,小小魏賊,定能很快就平之。」

  范建功沉默了片刻,隨後問道:「寧冱,你說本王提議將青雲宗遷至城外,你掌門師伯會否同意呢?」

  寧冱想了想說道:「掌門師伯的心思,倒不是我所能揣測的,不過若是我師父心有此意,此事倒是很有可能會成。」

  范建功一聽,面色一喜道:「此話怎講?」

  寧冱看了眼范建功,起身說道:「王上,此事涉及我青雲宗宗門之秘,寧冱不敢亂言。」

  范建功面露不悅神色,輕哼一聲說道:「你敢在本王面前提秘密?莫非你忘了,這青雲宗可是我巴州的青雲宗了?」

  寧冱上前幾步說道:「王上,在您面前,臣自然不敢隱瞞,只是……」

  說完左右看了兩眼。

  范建功屏退左右之後看向寧冱說道:「說吧!」

  「謝王上理解!」

  寧冱一行禮,然後壓低嗓音說道:「王上,據臣的師父所說,我青雲宗的掌門,眼下已功力盡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而已。」

  「什麼?」

  范建功驚得站起身來,面露難以置信神色道:「你是說堂堂青雲宗掌門人竟然不會一點武功了?」

  「這怎麼可能呢?」

  寧冱悄聲說道:「王上,說起來我也不信,可在我眼中,掌門師伯的的確確就如同一名普通人一般,絲毫沒有我師父那般氣勢。」

  「原本我以為他已經練功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可後來師父告訴我,卻非如此。」

  范建功疑惑道:「既然如此,為何他依然是青雲宗的掌門,而非賈先生呢?」

  寧冱猶豫片刻說道:「王上,這不是與您眼下的境地一樣麼?」

  范建功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可你青雲宗大可多收些弟子,從中挑些根骨好的,抓緊培養起來,以免青黃不接。」

  寧冱嘆了口氣道:「王上,按照我大晉的規矩,各大派嫡傳弟子人數皆有定數,不能多收人的。而掌門師伯的功力又失,無法招收親傳弟子,這宗門重任卻又全落到我師的身上,眼下我又來到王府中供職,王上,眼下的青雲宗,已是孤木難支的局面了。」

  范建功輕嘆一口氣道:「想不到青雲宗竟會落到這般境地,倒是本王疏忽了,可賈先生並未與本王提及此事,若不然本王也好為青雲宗想想辦法。」

  寧冱一行禮道:「謝過王上,其實您說將宗門遷至子陽城外,臣以為家師定然會應允的,如此這般,我身為師父的親傳弟子,也好有機會為宗門出一份力,多多培養人才。」

  范建功輕拍案幾道:「對呀,不光是你,這馮帥也是出身於青雲宗,又身經百戰,可統率萬馬千軍,我正愁無人可用,若是青雲宗就在子陽城旁,豈不是一舉兩得之事,寧冱,待賈先生歸來之後,你可要陪本王好好勸說一下尊師。」

  這時賈南風與被人背著的甄北宇出現在大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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