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憤怒的兩人
「你不後悔嗎？」
臥室瀰漫著沉寂，希尼翼如同一潭死水，怎麼都提不起精神。
可現在的她不同，在問起徐沐這句話時，臉色很是期盼，好似比知曉自己雙眼能治癒時還要期盼。
「公主殿下，我不會後悔，這是我與你的約定。就算在我出發前往北方森林時，明知一年前的事情可能是女王陛下在背後操控的，可我依舊不會違背我們之間的約定，這是身為男人的原則，也是底線。」徐沐認真地回答，「我是個不愛承諾的人，可是說出去的，與人約下的定，我就會去完成。」
忽然徐沐想到什麼，又接著說：「除非約定的最後結果是錯的，不過我相信結果沒錯。」
得到回答，希尼翼白皙的臉蛋散發著誘人的紅暈，本來落寞傷感的表情掃去大半。
「謝謝你，徐沐。」
「為您做事，是我的榮幸。」
說完徐沐起身，將自己懷中的藥劑掏了出來，藥劑內散發著幽藍色，與希尼翼的眼眸很像。
他來到希尼翼面前單膝蹲下，將藥劑輕輕放在希尼翼手中。
帶有溫熱的藥劑，令希尼翼又開始恍惚起來。
「公主殿下，這就是能夠讓你恢復眼睛的藥劑。」
不懂為何，希尼翼陷入了糾結，秀眉微微皺著，令徐沐看見很像撫平它...
「要不...還是算了吧。」
「為何？！」徐沐不解。
「若是我的雙眼恢復了，那希尼亞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聖女和我說，這次聖殿巡禮，她會去尋找救助我眼睛的藥物。前面我之所以說她與一年前的事情無關，便是這個理由。聖女完全不知道曾經的藥劑是北方森林製作的，她所說的事情，都是之前在都城所發生，希尼亞告訴她的。」
希尼翼嘆氣：「希尼亞與聖女關係自小就好，聖女說她知曉這件事後，就想拉著她來與我禱罪，不過希尼亞是離不開都城的，所以聖女才將聖殿巡禮第一站定在魔法學院，就是為了與我相見。」
「那這與公主殿下現在不飲用藥劑有什麼關係？」
希尼翼又沉默了會，微微咬住下唇，而後說：「因為聖女還說，兩年內，她會與希尼亞同時退位，王的位置會重新歸於我...而聖殿聖女的位置，聽聖女說，她也尋到了下一任聖女。」
「然後呢？」
「若我現在眼睛恢復了，那希尼亞該怎麼辦？她在都城所付出的一切，都有可能因為我的恢復，毀之一旦。」希尼翼微微搖頭，「只要我恢復，就會有貴族逼退會希尼亞。」
徐沐不可置信：「怎麼會？哪有說逼退就逼退的！」
「或許平常不會，畢竟在貴族眼中，希尼亞比我好『欺負』！」希尼翼雙手握緊藥劑，認真道：「可是你的天賦在都城貴族茶會中已經暴露，甚至訂下了你與貝緹娜的婚約關係，你的地位以及名望只會愈發高漲。」
「這與我也有關係？」徐沐驚訝。
「你所帶來的政治力量，已經讓希尼亞嘗到了甜頭，許多貴族開始倒戈，不再傾向於托拉一方，先天七系魔印使用者代表著什麼，大家都瞭然。」
我有這麼牛批麼？我怎麼不知道？
我這麼牛批，為啥老婆還跟別的女人跑了？
希尼翼接著道：「托拉不是等閒人，不然也不會在與希尼亞合作陷害我後，敢破壞掉契約精神，開始架空希尼亞，嘗試掌控希尼宮廷。」
徐沐也不笨，頓時想通了：「公主殿下的意思，若您的眼睛恢復，托拉等人會逼退希尼亞，讓您登位。您登位後，皇室騎士隊將再次重組，到時候我的任職會落空！」
「對...今天我聽安娜與我說，都城已經有人接洽了她，讓她有一定的心理準備。」
徐沐目瞪：「托拉還想策反安娜？！」
「呵...不管是否能策反成功，他們這個行為無疑都在向我表示某種意思...」希尼翼忽然嘆氣，「就算騎士隊重組，可騎士隊長這個職位，在他們眼中我依舊會給你，儘管我的確是這麼想的。」
徐沐不由苦笑：「公主殿下，我不是和您說過，真有這種事情發生，你不如讓安娜來。」
希尼翼點頭：「對，所以安娜今天與我說起這件事時，我就是像你那樣，回答的她。」
徐沐唔一聲，撓了下頭。
「安娜是我父王的騎士隊長，也本該是我的騎士隊長，你不同，你該是希尼亞的人，那就該一直支持希尼亞。假設真有我們剛剛說的事情發生，我希望你，能夠一直支持希尼亞，不要讓希尼亞一個人。」
看著希尼翼的表情，徐沐不由感嘆。
希尼翼不單單是個勤勉為人民著想的王，也是個溫柔體貼的姐姐...就算希尼亞曾經那樣對過她，她現在依舊在為希尼亞著想。
不過希尼翼剛剛說得不錯，這讓徐沐心裡多了許多心眼。
若是希尼亞真的被逼退下位，騎士隊重組，不管下一任騎士還會不會是自己，那至少宮廷許多的情況都會改變，也讓托拉再次有了一博之力。
甚至若自己真的再次成為希尼翼的騎士隊長，安娜被托拉等人策反成功也不是件奇怪事...
畢竟安娜可是效忠了先王以及希尼翼許多年，就連貴族爵位、封地拋棄也要來到希尼翼身邊做個護衛，其中的付出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所以，我的眼睛現在恢復，並不是一件好事...」
徐沐在屋內左右走動，明顯心情並不是很好，其實他更傾向於讓希尼翼恢復眼睛，並不是為了所謂的宮廷變動，而是單純這麼想。
「你在屋內走來走去做什麼？」
「我煩。」
希尼翼聽徐沐少有的發言，不由感到好笑，溫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徐沐。這麼長的時間與你相處，是我失明以來最開心的日子，只要你經常來庭院陪我聊天說說話，我就知足了，反正藥劑就在手中，到時候我自然會飲用的。」
徐沐搖頭，然才反應希尼翼根本不可能看見，嘆氣：「公主殿下，你是你，你才是受害者，你本就該擁有之前失去的一切。雖然有些話出來不好聽，不過我還是要說，您與女王陛下，到底誰成為王我並不是特別在乎。」
「你...」希尼翼唇兒微開，有些驚訝。
「希尼亞是王，我依舊是您的朋友，您是王，我們之間依舊不會變。而我在乎的，只是我的朋友到底能不能治癒雙眼，到底能不能重新見到光明。」徐沐看坐著希尼翼的希尼亞，雙手握拳：「若是一個王連把自己變美好的權力都沒有，那她又如何帶領人民走向美好？」
「徐沐，你不要再說了。」
「我為什麼不能說？！做錯事的是希尼亞，不是你！」
「徐沐！」希尼翼皺眉，「希尼亞是你的王！」
「這種擺在我眼前的事情不需要人重複叮囑我！」徐沐也有脾氣，應該說從今天艾鹿的離開後，他就有很大脾氣了，那種事事都要違背自己意願去發生的感覺，不要太讓人難受煩躁。
「你不能這麼說話。」
「有什麼不得？！怎麼，你要讓安娜過來砍了我嗎？」徐沐大罵一聲。
希尼翼沒想到徐沐竟然這般激動，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徐沐想到自己來到希尼王國後，好像許多事情都不能由自己去控制，頓時氣上了腦子：「公主殿下，我知道你擔心你妹妹，袒護你妹妹，儘管你妹妹做錯了事，你也能像個姐姐一樣去照顧她的處境。」
「可是這並不妨礙你恢復雙眼，這是你身為人的權力，你連這點權力都不肯給自己，還能給其他人民權力嗎？你這不是溫柔，這是懦弱！」
「你害怕自己登位，登位後造成兩姐妹在檯面上的反目成仇，真正的希尼皇室成員，我也知道只剩下你們兩姐妹，你不想失去自己的親人！」
「可我更知道，你怕害怕自己登位後，無法做到自己曾經承諾過的一切！你不敢削貴，你不敢給人民帶來美好！所謂的夢中世界，也只能夢夢而已。」
希尼翼憋紅了臉，少有的大聲：「誰說我不敢？！」
「你敢個屁，你敢的話還在這猶猶豫豫？你若是有這份膽量，就該把藥劑喝了，讓自己雙眼恢復光明，重新那你的眼睛去看這個世界！」
「我...」說到這個，希尼翼又猶豫了。
徐沐想到什麼，冷哼一聲，朝希尼翼走了過去。
聽到沉重的腳步聲接近，希尼翼忽然緊張道：「你要做什麼？」
「公主殿下，得罪了。」
說著徐沐搶過希尼翼手中的藥劑，一下子就將瓶蓋剝開。
「你...你要做什麼！？」
徐沐沒有回應，只是左手毫不憐香惜玉地鉗住希尼翼的下巴，使得剛剛說話的嘴合攏不上。
「你...」
入手白嫩，溫柔的觸感讓徐沐沒有想過多，只是緊緊皺著眉頭。
他毫不猶豫將右手已經剝開瓶蓋的藥劑，倒入希尼翼的口中。
希尼翼還要說話，頓時就被藥水堵了回去，連嗆出聲。
她掙扎著，雙手拍打著徐沐，可這如同在給徐沐撓痒痒。
察覺到藥水已經順著咽喉滑落體內，她面容逐漸感到絕望，兩隻玉手也從拍打，到緊緊抓著徐沐的衣服。
在藥水全部倒完後，徐沐這才鬆手。
有些藥水嗆出來，沾濕了衣服，也讓希尼翼少有的狼狽。
她彎曲身體，瘋狂咳嗽，然卻感覺到體內的藥水發揮了作用，身體逐漸暖洋洋起來。
徐沐見希尼翼這般，有些於心不忍，可想到這一切的發生，他也並不後悔。
他作為騎士隊長，其實聽話就好，希尼翼、希尼亞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之前他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在剛剛的剎那，他做出了改變。
他不想事情再任由他人控制改變了。
為何自己已經是貴族，已經擁有傑出天賦，自己還要像個棋子一樣任由擺布？
想聽話是不假，可不代表他什麼都不願意改變。
從都城到現在，所發生的一切！
沒有一件是自己真正去掌控的！
艾鹿的離開，與貝緹娜的婚約，讓徐沐惱了。
然現在希尼翼卻依舊想委屈自己，成全希尼亞、聖女的計劃，仿佛他的想法一點都不重要！
好吧，人家身為公主，自己的想法的確不怎麼重要。
不過他就是想這麼做，他想嘗試操控一切，或者說打破一切。
至於恢復好的希尼翼如何，他不管，希尼亞會不會被逼位，他也不管。
徐沐只知道，自己以後不能再任由他人擺布了，自己的想法只能由自己控制，今天是，以後的每天也都是這樣！
希尼翼從咳嗽，到不再出聲，她雙手抱著肩膀，低頭哭泣出聲...
徐沐頓時發愣，沒想到希尼翼竟然哭了...
「公主殿下...」
希尼翼忽然抬頭看向徐沐，表情憤怒：「你...」
她的眼眸變色了。
變成了棕紅色，與希尼亞同樣的顏色。
「你...」本來想要發火的希尼翼在看到徐沐後，卻什麼火都沒發出來，兩行淚滑落，淚痕在白皙的臉蛋上很是顯眼。
眼前這個男人...就是這段時間一直陪伴在身邊，與自己聊天講故事的徐沐嗎？
「公主殿下...」徐沐深吸一口氣，隨後扭過頭，他已經能感受到希尼翼眼光的注視：「抱歉了。」
「徐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希尼翼潔白如雪的秀髮並未變色，變化的只有她的眼眸，白色的秀髮搭配著棕紅色的雙眼，讓那對本就美妙好看的眼睛，更加出色美麗。
「因為我想讓公主殿下知道，這一切都是你應該擁有的。」徐沐抬起頭，無比堅定的與希尼翼對視：「而且事在人為，你雙眼的恢復，與希尼亞是否會被逼位，並無關係。若是大家知道你的眼睛恢復，想要逼希尼亞退位，你也放心，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希尼翼與徐沐對視一會，不由抹紅了臉，扭過頭。
劍眉星目，高挺的鼻樑，堅毅的表情，仿佛一切事情都不能讓他有任何猶豫，健碩的身子渾身散發著男人獨有的氣勢與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