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阿輝
第406章 阿輝
「督察長,查到了,昨天凌晨,孫亞楠在看守所衛生室內打的這個外線電話,是美亞鐘錶店,當時鐘表店內, 只有看守店鋪的夥計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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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輝?」唐錦驀的一抬頭。
「沒錯,就是他。」齊桓道。
「馬上準備一下,協調英租界警務處,抓人。」唐錦命令道,英法租界原本同屬一體,後來鬧矛盾分開了, 不過兩租界的警務部門合作是非常密切的, 所以,一般情況下,只需要簡單的手續,就可以越界抓人,前提是,不是持有外國護照的公民。
「是,督察長。」
……
英租界的警務處反應還會很快的,一個鐘錶店的夥計,不是什麼大人物,又是涉及一起刺殺案,沒有理由阻攔。
抓捕過程很順利,阿輝當場就被從美亞鐘錶店帶走了。
「什麼,阿輝被法租界便衣帶走了?」淺野一郎接到手下中島的稟告,那是大吃一驚,這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是的,法捕房政治處帶走的人,我們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中島道。
「怎麼回事,阿輝不是跟軍統的人接上頭了嗎?」淺野一郎追問道,「不是說, 情況一切正常嗎?」
「長官,會不會是我們什麼地方出問題了?」
「讓我想想,想想……」
「雲子小姐,您來了。」中島忽然一併腿,畢恭畢敬一聲,把淺野一郎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是竹內雲子來了。
淺野一郎忙請竹內雲子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坐下來。
「雲子小姐不是在法租界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剛從那邊回來,就聽說你這邊出事兒了,過來看看。」竹內雲子風輕雲淡的一笑道。
「沒想到事情傳的這麼快……」
「是我留意了。」竹內雲子淡淡的一笑解釋道,「鼴鼠犯了一個錯,就需要一定的代價去彌補。」
「您的意思是,犧牲那個阿輝?」
「阿輝跟軍統接上頭,他的作用已經完結了,何況這一次抓他的是法捕房,正好,借刀殺人。」竹內雲子輕描淡寫一聲。
「可是,人落在法捕房手裡,他萬一要開口說話的話,那我們的計劃可就要暴露了?」淺野一郎著急道。
「那個阿輝知道多少?」
「知道的雖然不多,但很關鍵,我們沒有動他,就是因為一旦換人了,會讓對手起疑心,所以……」淺野一郎猶豫了一下道。
「那就只有讓他開不了口了。」竹內雲子道。
「這人現在可是在法捕房手裡,我們還怎麼滅口?」淺野一郎道。
「放心吧,想要從法捕房內救一個人,哪還有些困難,但是想要殺一個人,這還不難做到。」竹內雲子道。
「您有辦法?」淺野一郎驚喜道。
「他活不過今晚十二點。」竹內雲子微微一笑。
……
陸希言是在中午吃飯的時候接到唐錦的電話,美亞鐘錶店的「阿輝」落網了,齊桓親自過去將其從英租界押了回來。
關在政治處的拘押室。
看所守雖然更適合關人,但是,唐錦現在已經不太相信了,萬一再來一個「越獄」的事件,那可就讓外界看笑話了。
審訊會在隨後進行,唐錦想讓陸希言過來,一起參謀參謀。
陸希言下午有一台手術,病人指定的,手術難度也比較大,耗費時間很長,他根本走不開,於是就推掉了,反正到時候唐錦會告訴他審訊結果的。
耽誤誰,也不能耽誤病人,這是一個做醫生的行為準則。
「今天下午的手術,除了樊坤擔任三助之外,你們三個都要來手術室觀摩,必要的時候,也要出手幫忙。」陸希言吩咐道。
「是,老師。」
……
手術從下午一點半開始,一直持續到晚上近七點鐘,差不多五個小時,如此高強度的手術在廣慈醫院也是不多見的。
「把病人送去特護病房。」
「是,老師。」
「一會兒都跟老師走,這麼晚了,醫院食堂早就沒有飯了,老師請你們羊肉火鍋去。」陸希言道。
「哦,謝謝老師。」
「走吧,那個老正興羊肉館,小五,打個電話問一下,還有沒有包房?」陸希言沖麻小五喊了一聲。
「好的,先生。」
「先生,督察長來電話,說,今天上午抓的那個阿輝,死了。」陸希言剛穿上大衣,手裡還拿著毛巾,麻小五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在他耳邊小聲道。
「怎麼回事?」陸希言一驚,這事兒有些非同小可了,剛抓的人犯突然死了,「是不是用刑了?」
「刑肯定是用了,但不致死呀。」麻小五道。
「那是怎麼回事?」
「初步判定,是服毒自殺。」
「服毒,抓人的時候,就沒有搜身嗎?」陸希言覺得很奇怪,這種低級錯誤不應該是唐錦該犯的呀。
「搜過了,沒發現有毒。」
「成誠,你們四個叫車去老正興,我已經訂了包房了,你們過去先點菜,我和小五去一趟法捕房,隨後就到。」陸希言把成誠叫過來吩咐一聲。
「老師,您有事的話,今天晚上就算了,我們四個隨便找個地方吃點兒就行了。」柯默過來道。
「不行,老師說好了請你們吃飯的,怎麼能反悔,再說,我去一會兒就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陸希言道。
「老師,您有事還是忙吧,不用管我們,攢下這一頓,下次請我們吃也一樣。」樊坤道。
「可我都訂了位置,不去的話浪費了?」
「打個電話取消一下就可以了,您正事兒要緊。」成誠道。
「成,那就先這樣,回頭請你們到家裡吃飯,你師母做的菜可並不比外面的大廚差。」陸希言點了點頭,鑽進了汽車。
……
趕到法捕房政治處。
燈火通明的辦公室,只見到唐錦黑著一張臉,齊桓如同鬥敗了的公雞,霜打的茄子,整個人蔫兒巴幾的坐在沙發上,抽著煙。
「怎麼了這是,不就死了一個嫌犯嗎,至於這麼鬥志全無嗎?」陸希言一腳踏進來,大聲說道。
「小五,把窗戶打開,好好吹吹,這一屋子的烏煙瘴氣的。」
「哎。」麻小五答應一聲,走過去,將辦公室的朝南的窗戶推開,一股強烈的冷氣流一下子進來。
這屋子裡的渾濁的空氣頓時一清,冰冷的空氣吹在臉上,感覺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什麼情況,老齊,你來說說?」
陸希言走過去,直接在齊桓面前坐了下來。
「今天上午,我們聯合英租界警務處順利將這個美亞鐘錶店的夥計阿輝抓住,並且帶回,一切都好好的,回來之後,我們就給他里里外外都換上了號衣,下午,我們還提審了人犯,但就是把人犯帶回監室看管,晚上還放了飯,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等我們回去收碗筷的時候,發現阿輝死了。」
「我們發現阿輝死狀臉色青紫,耳朵和眼睛流黑血,所以懷疑是服毒自殺。」齊桓道。
「服毒,你們都搜查過了,毒藥從何而來?」
「我們把阿輝吃剩下的飯菜已經送去檢驗了,還沒有結果,如果飯菜有毒,那問題就處在我們內部人員之中。」唐錦接過話頭過來說道。
「屍檢做了嗎?」
「已經拉到鑑證科,交給袁銳了,屍檢報告需要到明天才能出來。」
「做飯的和送飯的都控制了?」
「我第一時間就下令控制了,雖然表面上是自殺,但並不排除有人下毒。」唐錦道。
「如果飯菜內沒毒,那做飯的嫌疑基本上排除了,當然送飯的還有嫌疑,如果飯菜內有毒,那這二人都排除不了嫌疑。」陸希言道。
「做飯的老劉已經在法捕房做了二十多年了,送飯的是他的徒弟水生,也幹了七八年了,這二人都是老實本分的人,要說他們殺人,還真沒有人相信,殺人動機呢,圖什麼呀?」齊桓道,「再者說,他們素不相識的,無冤無仇的。」
滴鈴鈴……
唐錦桌上的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
「我是唐錦,袁科長你說。」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改日請你吃飯。」唐錦放下電話機道,「袁銳的電話,阿輝的死因基本確定,氰化鉀中毒。」
「氰化鉀這種東西,可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就算是懂化學的人,想要製備的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陸希言動容道。
「陸顧問說的沒錯,這種劇毒那是稍微沾一點兒就要人命,就算是我們想搞都不容易,何況老劉師徒呢?」
「萬一是別人給的呢?」
「應該不是老劉師徒,一旦阿輝毒發身亡,那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他們父子,就算,他們沒有把毒下在飯菜里,那隻要排查死者在某個時間段接觸的人,也是很容易查到他們身上的,正常人絕不會如此笨,除非此人心智不全。」陸希言道。
「老陸,你還別說,這水生還真是有些心智不全。」唐錦道。
「心智不全,老劉這麼還收他為徒?」
「老劉是個鰥夫,無兒無女,他收水生做徒弟,並不是真的想要讓他繼承自己的衣缽,不過是想找個人給他養老送終而已,水生的腦袋小時候因為發燒燒壞了,雖然活下來了,但腦子不太靈光,但是心地善良,認死理,正是看中了這一點,老劉才收了他,還讓他在法捕房幫忙,平日裡做一些打掃衛生和送飯的活兒,也能領一份薪水。」齊桓解釋道。
「原來如此,那會不會是有人利用這一點,讓水生不自覺的給這個阿輝投毒了呢?」陸希言假設道。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唐錦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