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滅口
厲彥辰的舉動,看著讓人心驚。
宋澈打發走來報信兒的小太監以後,走到厲彥辰的身邊。
宋澈:「事已至此,殿下還應未雨綢繆,早日為自己做打算。」
厲彥辰眼中戾氣一閃:「既然他們先不仁,那便不能怪本王不義。」
厲瑾玄回到王府,幾經輾轉:「本王還是得再出去一趟。」
寒舟跟在身後,絮絮叨叨:「王爺身上有傷,太醫和江小姐都說了,要靜養。」
厲瑾玄沉著道:「本王要去一趟天牢,親自提審曲陵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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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舟:「眼下離秋後還有段日子,王爺何不等傷好了再去?」
厲瑾玄眼神冷冽如霜:「事關國運,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本王一定要趁早揪出藏在曲陵侯身後的幕後黑手。」
寒舟作為貼身護衛,自然一路隨行。
天牢里,空氣里似乎都能氤氳出水汽來,陰暗的虛無中泛著糜爛與腐屍的味道,兩邊的油燈閃著微弱的光,遠處傳來犯人的呻吟和鐵鏈拖地的聲音,這些聲音在空曠的牢房裡迴蕩,久久不散。
厲瑾玄和寒舟一路走到牢房最深處。
衙役打開牢房的大門,曲陵侯對牆而坐。
衙役怒喝一聲:「王爺問話,還不快轉過身來。」
厲瑾玄抬手,制止了衙役的行為。
寒舟板著臉上前:「王爺提審人犯,爾等都到外面候著。」
獄卒們立即退下。
曲陵侯慢吞吞轉過身:「玄王殿下貴步臨賤地,下官倍感榮幸。」
厲瑾玄:「本王思索再三,有一事實在是想不明白,所以特來找侯爺答疑解惑。」
曲陵侯氣定神閒,仿佛被判秋後問斬的是旁人。
曲陵侯:「同為武將,王爺難道不能明白下官解甲歸田的苦楚?」
厲瑾玄垂著眼眸,語氣冰冷道:「他許諾了你什麼?」
曲陵侯似笑非笑:「許我事成以後,掌管大蒼所有的軍隊。」
厲瑾玄盯著他看了許久。
曲陵侯笑著出聲:「怎麼樣,聽起來是不是很誘人?」
厲瑾玄唇線拉直,毫無情緒地說:「可東窗事發,你確實最先被捨棄的那顆棋子。
不僅如此,你因一己之私,誤入歧途,還連累了曲家的一家老小。
試問,到了九泉,你有何顏面去面對曲家的列祖列宗?」
聽了厲瑾玄話,曲陵侯陷入可遲疑。
半晌後,他斟字著句地問:「玄王殿下帶傷來此,不單單是為了訓斥下官吧。」
厲瑾玄眉峰一處,嚴肅道:「只要你交代出幕後主使,本王可保曲家老小平安。」
曲陵侯聽後狂笑,嘴硬道:「陛下已經下旨,只要我一人性命,我曲家老小的平安,何須王爺操心?」
厲瑾玄冷笑:「陛下是沒下旨要他們的性命,可上京到嶺南路途遙遠,且嶺南氣候潮濕悶熱,含有劇毒的蛇蟲蚊蟻遍地可見。
侯爺覺得,令公子到了嶺南可以堅持多久?又或者說,他能不能撐到嶺南?
還有啊,本王若記得沒錯,曲陵侯的幼女今年才六歲吧,你作為父親,難道就忍心看著她小小年紀賣身為奴,終身遊走在不同男人之間,淪為達官貴人的玩物?
你秋後兩眼一閉,倒是清淨了,你可曾想過,你那群妻妾兒女怎麼辦嗎?」
曲陵侯閉上眼睛,聲音有些顫抖:「沒辦法,這都是他們的命啊!」
厲瑾玄無情打斷:「不,這些都是你造成的!」
曲陵侯啞然,隨後似鐵了心一般轉過身去,再不肯多說一言。
寒舟咬牙切齒道:「你別不識抬舉。」
曲陵侯淡然道:「王爺要對下官用刑嗎?」
寒舟陰森森道:「進了羅剎殿,死人都得吐幾句真話出來。
我家王爺看得起你,才肯與你多費幾句口舌,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曲陵侯席地而坐,頗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態。
厲瑾玄雙拳握得吱吱作響:「曲陵侯,莫因自己的執迷不悟,將全家置於萬劫不復之地。
本王今日奉陛下旨意來找你,便是你棄暗投明的最後機會。」
曲陵侯眼底閃過一絲鬆動。
他也不想自己捧在掌心的女兒淪為官妓,也不想精心培養的兒子客死他鄉。
可是,北陰山一事牽扯甚廣…
曲陵侯緩緩轉身:「王爺,若下官將所知道的都交代清楚,王爺是否真能保我曲家老小平安?」
厲瑾玄肯定地點了點頭:「絕無戲言。」
曲陵侯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道:「北陰山私兵真正的主人…」
曲陵侯話說到一半兒,一支弩箭正中他的眉心。他瞪圓了雙眼,死不瞑目。
厲瑾玄抬眸,看見暗處閃過一道人影。
「寒舟,快去追!」
寒舟持劍而上。
厲瑾玄來到曲陵侯屍體旁,拔下那支弩箭用手帕包上。
一刻鐘過後,寒舟氣喘吁吁,垂頭耷腦地走了回來。
寒舟自責地低下頭:「王爺,屬下沒用,讓他給逃了。」
厲瑾玄沉聲道:「對方明顯有備而來,怪不得你。」
寒舟驚呼一聲:「王爺,您傷口又流血了。」
獄卒也在這時都跑了過來。
寒舟呵斥道:「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天牢重地豈容他人擅闖?」
獄卒們戰戰兢兢跪了一地,厲瑾玄看了眼曲陵侯的屍體,頭也不迴轉身離去。
回到王府,厲瑾玄虛弱地靠在榻上。
寒舟急切道:「王爺,屬下這便去給您找大夫。」
厲瑾玄叫住他:「本王受傷的事不能讓外人知曉。」
寒舟一愣,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厲瑾玄的用意。
「屬下去請江小姐過來。」
厲瑾玄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閉上眼假寐。
曲陵侯已經被滅口,北陰山私兵一事線索就算是斷了。
厲瑾玄從懷中掏出那根弩箭,眼神幽深。
大概過了兩刻鐘,江映晚提著裙擺走了進來。
女孩兒今日穿了一件月白素錦廣袖襦裙外罩煙霞色鮫紗,腰間垂落一串冰玉禁步,蓮步輕移時泠泠作響。
她的嘴也不像昨日那般腫脹,粉嘟嘟得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寒舟:「江小姐,宮裡的太醫說,王爺的傷要勤換藥,屬下們笨手笨腳也弄不好,所以就只能請您來了。」
寒舟找的藉口太過拙劣,江映晚看破不說破,自然而然坐在榻邊,解開了男人衣襟。
男人胸肌半露,相互對視一瞬間後,二人都紅著臉偏過了頭。
寒舟識趣兒地退到了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