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語驚醒
蕭燼對顧悅很是不同。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哪怕是上一世的顧悅，恐怕都會抓著這一點溫暖死死不鬆手。
可她到底已經重活一世。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並不熟悉的人示好。
雖然顧悅覺得蕭燼是個不錯的盟友，但不代表她就毫無戒備之心。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蕭燼很是淡然，「就像郡主有秘密，本王也不會刨根問底。」
「王爺，這樣的理由不足以說服我。」顧悅搖頭，「依著太后和皇上目前對我的疼愛，若是我不願，這婚事未必能成。」
更何況，她已經有了其他的打算。
皇上和太后是她目前最大的靠山，所以她定然要好好維繫。
至於蕭燼，她覺得有些危險，所以在她眼裡，他不過是待價而沽的備選。
但是一把利刃，若是不能用，還真是有些可惜。
「郡主這是在威脅本王？」
蕭燼笑，如沐春風。
「不敢。」顧悅搖搖頭，十分坦誠，「王爺是聰明人，我也不會妄圖誆騙王爺，只是不明白王爺為何選擇我。」
蕭燼的馬車就在眼前。
顧悅眨了眨眼，還是選擇上了馬車。
雖然心裡有懷疑，但該努力爭取的，還是不妨試試，萬一成了呢？
「因為本王缺一把利刃。」
果然，蕭燼選擇了示好。
不僅親手泡了茶遞給顧悅，還特意提點了她幾句。
「皇上身子骨大不如前。」
有那麼一瞬間，顧悅後悔進來了。
皇室秘聞，聽多了容易死得更快。
她現在挺惜命的。
「你的血能替皇上解毒瞞不住有心人。」蕭燼敲了敲桌几，不著痕跡地阻攔了顧悅想要現在下車的動作，「你跟皇上提及長公主煉藥之事，皇上便讓太醫院拿你的血試了其他的病症。」
顧悅心頭一凜。
重生以來，她一門心思尋求靠山，想要報仇，卻忘了上位者同樣會多疑，也會想要，長生。
哪怕自己的血根本沒用，但總要試試才知道。
「不過，太醫院有本王的人，你的血被換掉了。」蕭燼看著顧悅，沉聲道，「今日你來之前，太醫院的人剛剛離開，本王不知道你的血到底如何，但沒有絕對的本事就暴露自己的秘密，並非明智之舉。」
「多謝王爺提點。」
顧悅警醒。
感謝也是真心實意。
她仗著自己重生又有武藝傍身，所以在對付楊家那些人的時候帶著一種戲耍的態度，哪怕是布局，都會有幾分志得意滿。
可人是會變的。
沒有人會坐以待斃。
「本王的師母身患重疾。」蕭燼見顧悅眉眼清明，頗為欣賞，當下點頭道，「若是你能替本王解憂，本王可以護你周全。」
這是，也看上了她的血。
「王爺換的血是用在了王爺的師母身上。」
見蕭燼點頭，顧悅心中有數。
自己的血作為藥引，看來可以緩解蕭燼師母病症的痛苦。
「王爺，我這些年被金娘子拿來試藥，所以血中自帶毒性，若是救不了……」
她不是大羅神仙。
萬一救不了，蕭燼遷怒她，那她豈不是很無辜？
「本就是盡力而為。」蕭燼倒是很坦然，「若是郡主救了師母，本王可再許郡主三願，若是……天命難違，不管日後長公主府如何，本王也答應護郡主周全。」
「看來，王爺師母的病症與長公主府脫不開關係。」
顧悅見蕭燼不說話，只當他默認。
有所求，最好不過。
「我可以答應王爺，但是三年為期，若是三年也治不好，還請王爺安排好一切，放我離京。」
此時，顧悅只想顛覆長公主府。
她沒有意識到，人會變這句話在多年後會好像一記迴旋鏢直扎她的眉心。
「如你所願。」
蕭燼應了。
直到回到悅然閣，顧悅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她還是後怕的。
皇上因著煉藥一事，竟然不止懷疑了長公主，甚至還對她有了芥蒂。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她絕不能再用。
不管是皇上還是蕭燼，男人的心思瞬息萬變，不是上佳之選。
如此看來，還是太后更可靠。
最關鍵的是，重生以來擁有的記憶，怕是不能再多提。
皇上身子骨差，只會更為多疑。
於嬤嬤把今日的湯藥端了上來，顧悅二話不說喝了個乾淨。
一股暖意順著胃流入了四肢百骸。
顧悅心神安定了幾分，開口問，「於嬤嬤，太后還有幾日能回京？」
「大概還有兩日。」於嬤嬤算了算日子，「不過，太后娘娘每次還有可能多留幾日，為民祈福的事，多幾日總歸沒有壞處。」
「我明日去護國寺。」
顧悅想了下，皇上前日才服了藥，至少五日不需要再用藥，不耽誤事。
「老奴去安排。」
於嬤嬤覺得顧悅有孝心。
雖然太后每年都會去護國寺祈福，可京中很少有小輩會去看望，更別提陪著住上幾日了。
嘴上都說是怕打擾太后清淨，可說到底就是無心而已。
「小姐。」
素冬跑了進來。
自從上次的事以後，素冬就改了口。
於嬤嬤和素秋讓她改了幾次，但見顧悅並未反對，便由著她去了。
「老太爺和老太太回來了。」
楊家二房和三房在顧悅回京前一個月就陪著她的祖父祖母回了老家祭祖，今日才歸。
顧悅問，「長公主和楊大人進宮未回？」
素冬點頭，對於顧悅連父親母親都不稱呼未覺得有半分不妥。
小姐不拘著她，所以她成日裡往外跑，跟府裡頭不少丫頭小廝都熟悉了，也有了自己的消息渠道。
顧悅心裡有了數。
那兩位就算為了大孫子楊昀，怕是也會立刻來尋自己的麻煩。
果不其然，沒多久就有人來請顧悅前往松竹院。
讓素秋給自己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又特意用妝容營造出自己病懨懨的模樣，顧悅這才慢慢地朝著松竹院走去。
結果沒成想，剛到院子就被攔住了。
「郡主稍等，奴婢進去通傳。」
小婢女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倒是挑不出錯。
只是進了屋子就沒了動靜，顧悅主僕三人被晾在了院子裡。
房間裡笑聲陣陣。
日頭明晃晃地曬人。
顧悅深吸一口氣，隨後大步朝著花廳走去。
「郡主留步！」
「郡主怎麼能硬闖……」
顧悅一腳把攔著的人踹翻在地，一步邁進了花廳。
掃了一圈，除了她的父母和兩位叔父不在，所有人都在，熱鬧得緊。
仿佛顧悅被晾在外頭根本不是事。
「混帳東西！」楊家老太爺楊政猛然將手中的茶盞朝著顧悅砸了過去，怒聲喝道，「誰准你進來的，還不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