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毒蛇出洞
顧悅快馬加鞭趕到了護國寺。
太后瞧見她很是高興，「哀家本以為要回京之後才能再見你，你這孩子倒是有心。」
京城發生的事，太后其實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個歷經滄桑的老人家，看慣了爾虞我詐，最容易被觸動的就是真心以待。
「皇祖母，我是來求庇護的。」顧悅笑，「惹出來一堆亂子，怕收不了場，只能躲在皇祖母這了。」
「你妹妹那些事怪不得你，瓊華若是有怨，那也是她不對。」
瓊華，長公主的封號。
看來賀宴上的事，早就傳到了太后耳中。
而太后覺得，楊家兄弟姐妹之間出現嫌隙，就是因為做父母的太過偏心。
一碗水端不平，遲早會鬧出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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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哀家的孫女兒，哀家本該護著你。」太后拉著顧悅的手問，「你還要什麼，給哀家說。」
「皇祖母，舅舅給了我郡主的封號，還賜了不少金銀。」顧悅把臉貼在太后的手上，低聲道，「我知道這都是皇祖母疼我，才特意跟舅舅提的。」
皇上是男子，心思沒那麼細膩。
所以顧悅心裡頭清楚，那些天恩都來自太后的提點。
「本就是他欠下的恩情，給你這些也是應當。」太后摸了摸顧悅的頭髮，眉頭微蹙，「你那祖父祖母回來，可曾為難你？」
楊家老太爺和老太太前腳剛回，太后就得了消息，看來是特地安排人盯著長公主府了。
「他們倒是想，但是被我擋回去了。」顧悅思緒轉了幾圈，低聲道，「皇祖母，我有事要跟您單獨說。」
太后抬眸，揮揮手。
肖嬤嬤立刻帶著人退了出去。
「前兩日，我做了個夢。」房裡沒了旁人，顧悅坐直了身子，略顯嚴肅地開口，「自從我被金娘子抓走試藥，這些年每次遇險的時候都會有所預示。」
「還有這事？」
見顧悅點頭，太后握緊她的手。
「說吧，有任何事哀家都替你擋著。」
剛說完沒多久，肖嬤嬤在外頭出了聲。
「太后，攝政王求見。」
太后笑，戳了戳顧悅的眉心，「皇上給哀家提了要給你們二人賜婚的事，哀家正想著要問問你的意思。」
「皇祖母做主就行。」
已經跟蕭燼有了約定，顧悅自然不會反對。
「這是你的終身大事，不該如此草率。」
太后擔心會亂點鴛鴦譜，到時候若是成了怨偶，她心裡頭怕是更難受。
「皇祖母疼我，給我選的定是極好的人。」
顧悅邊說邊起身，退到了一旁，神色未見半點不開心。
太后微微放下心來，讓肖嬤嬤請人進來。
「微臣見過太后娘娘。」
相比較在皇上面前的隨意，蕭燼對太后倒是頗為恭敬。
「硯卿來得正好，哀家有事要跟你說。」太后轉頭對顧悅道，「今個兒太晚了，你且在護國寺陪哀家住兩日，等寒食節過了，哀家與你一同回京。」
「是，皇祖母。」
顧悅應了，朝著蕭燼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賜婚的事還沒有過明路，顧悅還是得避嫌。
最關鍵的是，顧悅有些後悔那日提及三年之約，因為她琢磨了下，說不定兩年就能顛覆長公主府，真是失算。
懊惱情緒一出，她連多餘的眼神都不想給蕭燼。
「郡主。」
肖嬤嬤讓人帶著顧悅去了已經準備好的廂房休息，剛關上門，素秋就走到她身前低語了幾句。
皇上親口下令讓楊婉儀離京。
這個消息哪怕是楊家捂著蓋著，還是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楊婉儀可不是坐以待斃的人。」顧悅若有所思，「楊家打算把人送哪去？」
只要出了京城的四門，那也叫離京。
楊家不會輕易捨棄楊婉儀的，所以定然會有後招。
而此刻的楊家愁雲慘澹。
下人們都戰戰兢兢，唯恐一個不小心就惹惱了哪位主子。
「父親，妹妹身子骨還沒好利索，現在送出京豈不是要她半條命？」
楊昀這兩日因為王澊的事焦頭爛額，但是一聽到楊婉儀要被送走的消息，就立刻趕了過來。
「顧悅那個賤人呢，我現在就去砍了她！」
說罷，人就要往外走，卻被楊婉儀拉住了手臂。
「兄長，莫要衝動。」楊婉儀眼見著長公主已經露出了幾分惱意，連忙低聲道，「父親母親莫要因為婉儀的事而憂心，婉儀即便是離京，也會日日為父親母親祈福的。」
「母親。」楊昀見楊婉儀這般懂事，更是著急，「婉儀就要及笄了，這個時候送走她，到時候京城只怕再無她的立足之地，到時候耽誤了婚事，那該如何是好？」
「是啊，長公主，咱們昨個兒不是都說好了？」楊懷遠像以前一樣伸出手去握長公主的手，溫柔地開口，「婉儀以後會有出息的，咱們得想辦法才行。」
他忘了，如今的他毀了容，往日的溫柔刀大打折扣。
「不是本宮要送走婉儀。」長公主有些嫌棄，但未表露出來，只是不著痕跡地抽出手，嘆口氣，「要怪，就怪婉儀的命不好。」
「是顧悅對不對！」楊昀看著流淚不語的楊婉儀，咬牙切齒，「肯定是她在皇上面前胡言亂語，就是想逼死婉儀！」
長公主愈發不耐，「你再鬧也沒用，抗旨是死罪。」
「母親，這麼多年都是婉儀陪著您，若是她走了，顧悅會像她這樣心疼母親嗎？」
楊昀還想說什麼，卻被楊婉儀握住了手。
「父親，母親，我可以去護國寺。」
常年躲在旁人背後的毒蛇為了自己的將來，終於吐出了芯子。
「寒食節就要到了，以祈福的名義去護國寺，是離京，對名聲也無礙。」
至少，面上是過得去的。
楊昀見此，瞬間紅了眼眶。
他千嬌萬寵的妹妹，何曾受過這般委屈？
長公主同意了。
她身份已經足夠尊貴，而且最是厭蠢。
對於她來說，兒女跟平日裡解悶的愛寵沒有什麼兩樣。
有本事的或者會討好的，她高興了就多看兩眼，不然根本不值得她費心。
楊懷遠發現自己對長公主的影響越來越小，心裡有幾分著急，所以追著她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楊昀和楊婉儀。
「兄長，你莫擔心。」楊婉儀伸出手，柔柔弱弱地抱住了楊昀的腰，臉貼在他的腹部，低聲道，「顧悅想趕走我，沒那麼容易，等寒食節過了，我會風風光光的回京。」
「你有主意了？」楊昀撫著楊婉儀的發，疼惜地問道，「可需要我替你做什麼？若不然，我讓人直接殺了顧悅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