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無情無義


  長公主跪在御書房外足足兩個時辰都沒有見到皇上。

  最後,是被皇上身邊的人請走的。

  「長公主,不如去求見太后。」徐嬤嬤跟在長公主身後,面色有些擔憂,道,「皇上怕是動了怒。」

  牽扯到前朝餘孽的事,長公主自然知道事情輕重。

  皇上生氣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聽到徐嬤嬤這麼說,長公主稍作遲疑,便轉身去見了太后。

  結果沒想到顧悅也在。

  見到長公主,顧悅微微揚眉,坦然道,「看來,母親沒有見到舅舅。」

  長公主臉色不虞,冷聲問道,「你不好好待在府裡頭,進宮做什麼?還嫌不夠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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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家的事,哀家已經聽聞了。」太后打斷長公主的斥責,蹙眉問道,「你是怎麼想的,說給哀家聽聽。」

  長公主掃了顧悅一眼,「她在這,本宮不想說。」

  顧悅笑而不語。

  先前她被楊懷遠趕出來,沒有半分停留,直接進宮面見了太后。

  她覺得,楊家會在葬禮上生事,而有些陰謀怕是要衝著自己來.

  所以她特意來尋太后,將楊家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明。

  未雨綢繆。

  若是楊家沒對她動手,那頂多是太后笑她思慮過重。

  可若是動手了,那太后自然會替她撐腰。

  她可不敢指望長公主。

  如今,該說的也已經說完了,顧悅起身道,「皇祖母,母親不樂意見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太后知道這母女倆關係不好,自然沒有強留,著人將顧悅送出去。

  「悅兒是你的女兒,你對她就不能和顏悅色一些?」太后看了一眼長公主,問,「你們是母女,又不是仇人。」

  「本宮還真是給自己生了個仇人。」長公主冷哼一聲,「她見本宮也沒什麼規矩,母后怎麼不罵她?而且,自她回來,府裡頭大事小事不斷,沒一日安寧。」

  太后眉心微蹙。

  怪不得方才顧悅會突然提起當年有人言其命格不好之事。

  連她的親生母親都有這樣的念頭,旁人豈不是更加相信這樣的鬼話?

  「楊家老太爺沒了,你還是早些回去,雖說你是長公主,但是死者為大,這個時候就莫要端架子了。」

  長公主默不作聲。

  很顯然,她不想去。

  「楊家的事,本宮不想多問。」

  「楊家老太爺的死跟楊昀下毒有很大的關係,不管如何,楊昀也是你的兒子。」

  太后拿長公主沒有辦法,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當初死心塌地要嫁的人是你,現在厭煩到不願看一眼的也是你,楊懷遠是個人,又不是個物件,還能說扔就扔?」

  長公主點頭,坦然道,「本宮就是要休夫。」

  當初瞧上楊懷遠,一是因為他的容貌,二是他身上有股子孤傲不遜的勁兒。

  在這京中,寒門出身的官員不少,大多前途未卜。

  即便是前三甲,也可能只能做個微末小官,領個閒職,更有甚者,會被打發到那些窮鄉僻壤去做個縣令,再無出頭之日。

  楊懷遠尚了公主,即便當時未能出入朝堂,相比較旁人也已經是一步登天。

  可他心比天高。

  一門心思做著成為權貴的夢。

  他羨慕那些世家貴族自小養成的矜貴,厭惡著自己的出身,更厭惡自己想要得到什麼要比旁人更加費心費力。

  所以,在被榮華富貴加身那些年月中,他逐漸迷失了自己,也忘了自己來時的路。

  長公主就這樣看著他一點點爛掉。

  直到,徹底厭惡。

  「胡鬧!」

  歷經那麼多事,太后本來早就可以喜怒不形於色。

  可面對這個女兒,她總覺得自己遲早有一日會被氣死。

  「現在楊昀下了大牢,楊老太爺西去,這個時候休夫,你就不怕御史戳著你的脊梁骨罵你無情無義?」

  「本宮想要做什麼,還要顧慮旁人怎麼想?」

  長公主起身,頗為不滿,只道,「楊家利用本宮這麼多年得了多少利,他們自己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如今依舊不知足,如此,本宮捨棄他們有何不可?」

  她是長公主,為什麼要委屈自己?

  如果這樣,那她就該走到那個,絕對不會讓自己受半點委屈的位置去!

  另一邊,等到顧悅再次回到楊家的時候,楊老太爺的遺體已經經過屬纊、復禮等儀式,遷至正廳,設奠立帷了。

  因為在楊家地方不大,所以辦得極簡。

  孝子孝孫都要朝夕哭奠。

  顧悅雖然是郡主,可到底也是孫輩,所以該有的禮節還是做足了。

  靈堂上,別管真心假意,眾人的神色都帶著幾分悽慘,而且哭聲震天。

  特別是楊婉儀,連續哭昏過去幾次,一副哀慟到心死的模樣。

  快到傍晚時,一個大耳和尚帶著十幾個僧人入了府,架勢十足。

  楊懷遠迎了上去,客套道,「有勞大師特意前來。」

  這些年因著太后信佛,所以很多世家貴族在白事上都會引入誦經的儀式,楊家自然也不例外。

  顧悅抬眸看過去,瞧著很是面生,低語道,「哪裡請的和尚?」

  「郡主有所不知。」二夫人跪在顧悅身邊,恰好聽到了這句話,低聲解釋道,「那為首的大和尚是京郊報恩寺的普渡師父,與婆母是同鄉,以往家裡有什麼事,也是請他過來。」

  顧悅點了點頭。

  「節哀。」普渡在與楊懷遠寒暄幾句之後,特意走到楊老太太面前,低聲勸慰,「人總有一死,如今老太爺也不過是提早脫離苦海。」

  「不妨事的。」

  楊老太太被這接二連三的事鬧得不開心,這會強打起精神來說了幾句話。

  「老頭子死了,這府裡頭也不安寧,我這心裡頭,真是舒坦不了。」

  普渡擔憂的神色一閃而過,只道,「待會為府里誦經祈福,都會好起來的。」

  不遠處的顧悅瞧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這和尚似乎很是關心楊老太太,難不成其中還有什麼隱秘不成?

  誦經前,普渡特意四下走了一圈,在經過顧悅的時候突然停住了腳步,眉頭緊皺,有些意外又極其厭惡地看著她,表情頗為一言難盡。

  「當年老衲不是與諸位說過,此女命格太硬,刑克父母祖輩,而且還會給家族帶來災禍,所以特意讓你們將這孽障送遠些,為何如今會在這裡出現?」

  「大師慧眼如炬,時隔多年都能一眼認出我來。」

  早在普渡走動的時候,顧悅就已經起身,這會只是瞧著他,冷聲開口。

  「今日才知道,原來那些年受的苦都是拜大師所賜,大師隨意插手因果,就不怕業障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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