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文不值


  素冬深以為然,點頭道,「小姐,話糙理不糙。」

  顧悅看了素冬一眼,忍不住笑。

  若是於嬤嬤在這裡,必然要念叨她幾句,畢竟世家貴女禮儀規矩最為重要,哪能屎啊尿啊地掛在嘴上,不成體統。

  可顧悅自幼就長在外頭,見多了市井萬象,所以偶爾也會冒出幾句俗語來。

  有的時候,偏生這些俗語說出來讓人頓覺痛快。

  素冬有些軸,卻軸在不管顧悅說什麼做什麼,都認為顧悅是對的。

  

  這樣的她,讓顧悅的心格外熨帖。

  「小姐笑什麼?」素冬一臉迷惘,亦步亦趨地跟著,問,「奴婢說錯了嗎?」

  「沒有。」顧悅搖搖頭道,「咱們的銀子賺回來了?」

  「何止!」提及銀子,素冬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但是又怕隔牆有耳,下意識地壓低聲音,湊到顧悅身邊低聲道,「小姐,咱們到手整整兩萬兩銀子,怪不得賭坊日日那麼多人,這誰能不動心?」

  「素秋先前說的,你記住,決不能沾賭。」顧悅抬手戳了戳素冬的眉心,認真地說道,「這次只是僥倖,我得了一些消息,普通百姓一旦泥足深陷,那就是萬劫不復。」

  賭坊裡頭的道道更多,一般人根本摸不透。

  染上賭癮的,總覺得自己逆風翻盤,殊不知一賭毀所有。

  「奴婢明白。」素冬連連點頭,「王爺的銀子是單獨算的,奴婢清點好換成銀票交給小姐。」

  顧悅應了。

  這一世的端午節平穩度過。

  西城划龍舟的每個人都得了賞賜,對蕭燼感激不盡。

  官船雖然翻了,但好在城防營反應迅速,控制了局勢,所以未出現死傷。

  但是很快就傳出了一些風聲。

  太子對太后不敬,被皇上罰禁足東宮三月。

  那官船之所以會翻,是因為有人從中貪墨了造船的銀兩,很可能此事與東宮有關。

  長公主和楊懷遠的臉色都不好。

  下人們最擅長察言觀色,也有著自己一套保命的本事,所以都小心翼翼,噤若寒蟬,唯恐哪裡做的不對惹惱了主子。

  一時間,府里風聲鶴唳。

  顧悅依舊煮茶調香,好像完全察覺不到此間變化。

  反倒是楊婉儀,日日來尋顧悅說話,端的一副姐妹情深的架勢,好像要彌補以前沒有一同長大的遺憾。

  煩不勝煩。

  於是,顧悅一大早就進了宮拜見太后。

  「今日怎麼有空來尋哀家?」瞧見顧悅,太后很是歡喜,拉著她的手道,「端午那日的事,皇上已經斥責太子,你莫要放在心上。」

  提起此事,顧悅很是不滿,問,「皇祖母,顧瑀差點傷到您,舅舅就只讓他禁足?」

  「皇后查出,太子之所以會那般行事,是因為東宮有人行巫蠱之術。」

  太后面色平靜,好像早有預料。

  「據說是小宮女被太子斥責,懷恨在心,偷偷詛咒太子,發現的時候已經投井自盡了。」

  顧悅冷哼一聲,「皇后娘娘還真是用心良苦。」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皇后為太子開脫的法子,只是可憐了那小宮女,平白做了替罪羊。

  「對外說禁足,實際上杖責二十軍棍。」太后自然知道顧悅的意思,低聲道,「是硯卿親自動的手,太子被帶走的時候幾乎丟了半條命。」

  聽到是蕭燼動手,顧悅心裡頭痛快了幾分。

  軍棍有那麼多打法,有的毫無外傷,實際上內里早就被打爛了。

  蕭燼本就是軍中出身,自然有法子讓顧瑀瞧著並無大礙,實際上痛不欲生。

  漠視人命。

  他活該受此罪。

  「但是哀家瞧著,皇帝似乎並不單單因此動怒。」太后很是敏銳,拍了拍顧悅的手問道,「賽龍舟的時候,哀家記得你押注西城,為何沒選官船?」

  太后知道顧悅夢境預示的事,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我的確是夢到過官船翻了的事,但是影影綽綽,瞧不真切。」顧悅坦白道,「所以,我只是提醒了下王爺加強人手,好在沒有傷亡,否則心中難安。」

  「如此甚好。」太后點點頭,又提點道,「以後這樣的事,還是莫要道與旁人知曉,有什麼不好辦的來尋哀家,明白嗎?」

  顧悅點頭。

  她知道太后是一心一意為自己想,自然好生聽話。

  「娘娘,郡主!」正說著話,肖嬤嬤走了進來,沉聲道,「皇上召見。」

  太后坐直了身子,瞧了瞧外頭的天色,蹙眉道,「這個時辰,皇上不該下朝,出什麼事了?」

  肖嬤嬤搖頭,解釋道,「皇上知道郡主也在,特地讓郡主陪太后一同過去。」

  顧悅垂眸。

  看來,是蕭燼動手了。

  等到太后帶著顧悅到了御書房,就看到蕭燼、長公主和楊懷遠已經都在了。

  「母后。」看到太后,皇上起身迎了上來,扶著太后坐下才道,「朕打算為硯卿和悅然賜婚,所以才特意請母后過來。」

  顧悅掃了一眼楊懷遠,發現他似乎暗中鬆了口氣。

  「皇上。」長公主聽到皇上這麼說,當下往前站了一步,蹙眉道,「悅然這丫頭被慣壞了,根本不懂什麼規矩,若是做王妃,怕是要給王爺惹麻煩,而且會墮了王爺的威名。」

  皇上站直了身子,轉頭看向長公主,壓著火氣問道,「瓊華,你是悅然的母親,朕已經說了要賜婚,你卻在硯卿面前將悅然貶低得一文不值,到底是居心何在?」

  「皇上,長公主只是心直口快,並未想那麼多,其實她也是為了郡主著想,畢竟做王妃管束太多,怕她受不住。」楊懷遠連忙上前恭敬地開口,「還請皇上恕罪。」

  皇上不理會楊懷遠,看著長公主問,「瓊華,自朕有賜婚之意,你便三番五次阻撓,今日人都在,你跟朕說,你是瞧不上硯卿,還是就是不想讓悅然好過?」

  「皇上何出此言?做父母的,怎麼可能會想不讓女兒好過?」長公主立刻反駁,轉頭看向顧悅道,「是不是你又在皇上面前胡言亂語,故意編排本宮了?」

  皇上耐心告罄,突然將面前擺著的帳本砸了過去。

  長公主下意識地側身,那帳本直接砸在了楊懷遠的臉上,登時鼻血橫流。

  可在看到帳本的時候,楊懷遠登時瞪大眼睛,顧不得自己一臉的血,顫抖著雙手飛快地翻看,背上冒出陣陣冷汗。

  怎麼可能!

  這帳本明明被自己藏得嚴嚴實實,怎麼會落在皇上手裡?

  「是朕以往太縱著你們,倒是讓你們忘了,現在你們手裡的一切都是得了悅然的利?」

  皇上冷冷地盯著下頭的人,沉聲開口。

  「今日,朕拿這帳本,來跟你們換悅然的婚事自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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