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崛起
命運這東西，還真是諷刺。
他開始不由自主地思考，如果自己擁有了干涉劇情走向的力量，是否應該做些什麼？
原著中，除了他這個反派的悲慘結局，還有許多無辜的角色，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遭遇了不幸。
比如某個善良的配角，因為無意中撞破了某個秘密而被滅口；又比如某個天賦異稟的少女，因為家族的貪婪而被當作聯姻的工具，鬱鬱而終。
這些鮮活的生命，難道就只能按照既定的劇本，走向悲劇的終點嗎？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一粒種子，在王羽的心底生根發芽。
他最初的目標只是苟活，不求聞達於諸侯，但求能安安穩穩地活到故事大結局。可現在，他發現自己似乎擁有了比苟活更多的可能性。
王羽盯著天花板，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夾在烤爐里的三明治。
原著里那些鮮活的角色，他們的悲歡離合，以前隔著一層書頁，如今卻仿佛就在身邊，觸手可及。
他甚至能清晰回憶起原著里某個叫林薇的小配角，一個在學術上頗有天賦，卻因為不小心發現了某個小反派組織的秘密，被設計陷害，最終學術生涯斷送，黯然離場的姑娘。
「嘖，咸吃蘿蔔淡操心。」
王羽翻了個身，試圖把這些不合時宜的聖母心給壓下去。
他只是個想活命的反派，不是什麼救世主。
可腦海中，林薇那雙因絕望而黯淡的眼睛，卻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幾天後，孫正興沖沖地跑來匯報，說是在監測數據中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獨立研究員，在異常能量應用方面有些新穎的見解，只是研究方向似乎有些危險，容易觸碰到某些灰色地帶。孫正投影出的資料上，赫然出現了林薇的名字和照片。
王羽摩挲著下巴，心想這劇情的慣性還真是強大。
他讓孫正不經意地以王氏重工的名義，給林薇發了一份合作邀請，邀請她參與一個相對安全且前景廣闊的民用項目，並友情提示她目前的研究方向可能存在的風險，以及一些不懷好意的組織或許會對她的初步成果感興趣。
這封郵件發出去後，王羽難得地有些坐立不安。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改變劇情，會不會引來什麼可怕的蝴蝶效應。
萬一林薇沒聽勸，或者那個小反派組織因此提前盯上自己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覺得自己真是自找麻煩。
一周後，孫正再次匯報，林薇接受了合作邀請，並對王氏重工的善意提醒表示了感謝。
她還提到，似乎真的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在打探她的研究。
王羽鬆了口氣，但並沒感覺到多少日行一善的快樂。他反而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他這點微不足道的干預，就像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扔進一顆小石子，或許能救下身邊的一兩條小魚，但對整個海洋的流向，毫無意義。
而且，那被他攪動的漣漪，說不定還會引來鯊魚。
他原本的苟活，是建立在對劇情絕對敬畏的基礎上的。
現在，他親手打破了這種敬畏。
「看來，想安安穩穩地摸魚，也得先把魚塘給看住了。」
王羽自嘲地笑了笑。他的苟活清單上，又多了一條：在不把自己浪死的前提下，順手撈幾個順眼的。
日子在例行公事和暗中布局中一天天過去。
王氏重工的異常能量研究部在孫正的帶領下，成果斐然，尤其是在官方共享了部分古代遺蹟的殘片信息後，一些突破性的進展讓那位肩扛星的中年男子都頻頻側目。
王羽手下的影子部隊，也在秘密基地中接受著針對超凡力量的特訓。
這天，王羽正在辦公室里，享受著柳詩詩泡的咖啡，聽著慕容婉匯報平安校園計劃二期工程的進度，手邊的加密通訊器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通訊器是官方特殊事務管理處配備給他的，專門用於接收最高級別的加密信息。
王羽示意兩人暫停，接通了通訊。
沒有寒暄，只有一道經過處理的、聽不出任何情緒的電子音：「王先生，編號734號遺蹟出現未知能量潮汐。初步判定，其內部結構可能發生異變，能量層級遠超預估。監測網絡顯示，有不明第三方勢力正在向該區域集結。根據最高條例，邀請王氏重工派遣技術專家及安保力量，協同處理。」
通訊器屏幕上，同步顯示出一份簡報，包含遺蹟的地理位置，一片位於國境線邊緣的無人區，以及一些模糊的衛星圖像和能量波動圖。
最下方，是一行鮮紅的警告：目標區域存在高度不確定性及致命危險。
王羽放下咖啡杯，杯子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盯著屏幕上那不斷跳躍的能量曲線，以及那個用紅色骷髏頭標記的遺蹟位置，久久沒有說話。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足夠的力量，足以應對大多數可預見的危機。
可現在看來策劃，顯然不打算讓他這麼輕鬆地通關。
「慕容，二期工程你先盯著。詩詩，幫我準備一下，可能要出趟遠門。」
王羽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波瀾，但熟悉他的人，如慕容婉，卻能從他那雙一向慵懶的眸子裡，捕捉到一絲凝重。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看著腳下這座繁華依舊的城市，心中卻在懷念自己那張遠在另一個時空、五十平米出租屋裡的大床，以及那些只需要煩惱下一頓吃什麼的簡單日子。
王羽輕輕嘆了口氣。
他成功地擺脫了反派必死的宿命，卻好像被劇本之神一腳踹上了另一條更刺激、也更玩命的軌道。
他的眼神中，無奈與警惕交織，但在這片複雜的情緒深處，卻也悄然凝結起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堅毅。
這條被迫崛起的路，他還得走下去。
至少，得先想辦法從這裡，囫圇個兒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