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情感波動
下一刻,那人形生物覆蓋著眼瞼的藤蔓輕微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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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深邃得如同包含著萬千星雲,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波動,卻又仿佛洞悉一切。
緊接著,一股龐雜卻清晰的信息流直接湧入王羽、慕容婉、柳詩詩和那個符號學年輕人的腦海:
「吾乃此界最後之守護者此繭,即吾最後之生命可燃,釋最終之力。」
信息流清晰地展示了兩種選擇:一是將所有剩餘生命力化為一次性的維度衝擊波,足以暫時逼退那些收割者,為他們爭取喘息之機。
二是耗盡一切,嘗試在狂暴的維度亂流中撕開一條極不穩定的臨時通道,通往未知。
「轟!」
一聲巨響,繭壁的一角猛然向內凹陷,幾道漆黑的信息觸鬚如毒蛇般鑽了進來,狂亂地抽向離得最近的柳詩詩。
「小心!」王羽瞳孔驟縮。
時間,已經不允許他們從容選擇了。
「媽的,拼了!」
王羽咬碎了後槽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衝擊波只能拖延,它們還會再來!我們賭那條通道!死在逃跑的路上,總比困死在這裡強!」
他很清楚,選擇通道,九死一生,但留下來,是十死無生。
那人形生物似乎讀懂了王羽的決絕,那雙星雲般的眼眸中,竟然流露出一絲近似於解脫的微笑。它微微頷首,不再有任何信息傳來。
剎那間,整個巨繭爆發出刺目耀眼的翠綠色光芒,濃郁的生命能量如同海嘯般洶湧澎湃,將那些剛剛鑽入的漆黑觸鬚瞬間蒸發。
「按它說的,引導能量,穩住入口!」王羽對著慕容婉和柳詩詩大吼。
慕容婉和柳詩詩立刻會意,強忍著腦海中因龐大能量衝擊而產生的眩暈感,竭力將自己被催發到極致的維度感知延伸出去,試圖捕捉那股狂暴能量中稍縱即逝的穩定節點,將其塑造成一個可供通行的「門」。無數信息流如尖針般刺向她們的精神,試圖干擾、同化,兩人死死咬著牙,嘴角溢出血絲,卻一步不退。
符號學年輕人也反應過來,他雖然不懂這古老生命能量的運作方式,但他將自己背包里僅存的幾枚空白符文石一股腦兒全掏了出來,蘸著自己嘴角的鮮血,飛快地刻畫起來。他試圖用自己掌握的那些粗淺但兼容性極強的基礎符文,去錨定、去標記正在形成的維度裂隙邊緣,哪怕只能起到一絲絲的穩定作用。
「嗚——」
繭外,那個被慕容婉感應到的「領導者」級收割者顯然察覺到了內部的能量劇變和逃逸企圖。一聲無形的、震懾靈魂的怒吼在維度亂流中迴蕩,它那龐大而模糊的陰影主體,竟不顧一切地直接撞向巨繭,目標直指王羽!它感應到,這個渺小人類是做出最終決定的核心。
恐怖的壓力瞬間降臨,王羽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那股純粹的掠奪意志碾碎。
就在那猙獰的陰影即將穿透最後一層光芒,觸及王羽的剎那——
「走!」
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從身後傳來,是那個神秘生物!它伸出由藤蔓和光芒構成的手臂,在最後時刻,用盡了自己最後的一絲力量,將王羽、慕容婉、柳詩詩,以及那個還在手忙腳亂刻畫符文的年輕人,狠狠推向前方那道剛剛形成、閃爍著不穩定光芒的翠綠色裂隙。
天旋地轉。
被推入裂隙的瞬間,王羽只覺眼前光怪陸離,無數混亂的法則碎片擦身而過,帶來陣陣刺痛。
他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只見那個曾經庇護他們的巨大植物繭,在爆發出最後一道璀璨至極的翠綠色光芒後,如同一顆超新星般驟然解體、消散。純粹的生命能量洪流席捲而出,將那些蜂擁而至的「收割者」先鋒部隊沖得七零八落,連那個不可一世的「領導者」級收割者,也在能量餘波中發出一陣陣痛苦的無聲嘶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扭曲。
而那個神秘的人形生物,則在光芒的中心,帶著一絲安詳的微笑,化為無數光點,徹底融入了這片它守護了一生的維度亂流。
王羽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種難以言喻的愧疚與感激交織在一起,衝擊著他的神經。
他們活下來了,至少暫時活下來了。
但代價,是另一個偉大生命的徹底湮滅。
這操蛋的宇宙,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要用別人的犧牲來換。
他死死咬著牙,任由混亂的維度能量將他們卷向未知的遠方。
混亂與扭曲是這片通道的唯一主宰。
王羽只覺得自己被捲入了一場無止境的維度風暴,周遭的光線支離破碎,每一寸空間都像被無數看不見的利刃切割。
他竭力維持著與慕容婉、柳詩詩以及那個符號學年輕人的連接,手臂和腿上傳來的拉扯力幾乎要將他們撕裂。
耳畔充斥著能量摩擦的尖嘯,那是維度法則在被粗暴撕扯時發出的哀鳴,比之前繭壁外收割者的嗡鳴更加刺耳,直接穿透他的神經。
「穩住!別放手!」
他嘶吼著,聲音被亂流淹沒,只有一股強烈的意志通過緊握的手傳遞給同伴。
慕容婉和柳詩詩死死咬著牙,臉色煞白,她們的維度感知在這種極致的狂暴中幾乎被撕碎,只能憑藉本能緊抓著王羽。
符號學年輕人則像個破布娃娃般在混亂中翻滾,他手中的符文石早已不知所蹤,只能緊閉雙眼,發出痛苦的悶哼。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令人窒息的拉扯和撕裂感驟然消失。他們像破麻袋一樣被粗暴地拋出通道,重重地摔落在堅硬的地面上。
「咳咳!」
王羽猛地咳出幾口帶著腥甜的空氣,胸腔劇痛。他掙扎著撐起身子,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荒涼的異星廢土上。
空氣稀薄,帶著一股金屬的腥味,嗆得人喉嚨發癢。
頭頂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色,沒有太陽,只有幾顆黯淡的行星像死去的眼睛般懸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