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魔
護山大陣是一座宗門的根基所在，如今的問道宗還是欠缺了許多底蘊。
秦雨清一言不發，她輕輕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巨大雲雀。
剎那間，那火紅雲雀的身子開始迎風變大，很快就變為了一個足有數十丈大小的巨鳥，就仿佛一頭真正的火鳳一般，神態十分神異。
秦雨清眺望遠方，看到在山上許多輝煌大氣的建築，她的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小紅，給我拆了這宗門！」
隨著她話音落下。
火紅雲雀仰天啼鳴一聲，散發出極其恐怖的驚人威壓，張嘴吐出一大團熊熊燃燒的烈火，直接向著隕龍山席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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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火光所過之處，連雲霧都被蒸騰開來。
「還請諸位供奉一同出手，我哥哥應該就被困在這裡！」
秦雨清沉聲開口。
張叔手持長劍，直接凌空甩出一道恐怖劍光，斬向隕龍山。
其他幾名聖人見此情形，也是各展手段，動用了極其恐怖的驚人殺招。
數道玄光縱橫天地，仿佛要將整個隕龍山都給轟碎一般。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白衣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半空之中。
楚雲看著那來勢洶湧的數道攻擊，他的神色沒有半點變化，身形騰轉挪移之間，直接硬生生迎了上去。
天火，劍芒，玄光全都一齊轟擊在了他的身上。
哪怕是一位聖人巔峰境界的修士，就是正面被這些攻擊打中，估計不死也要重傷。
可楚雲的神情卻是十分淡然，雖然衣衫之上有了些許破爛之處，但卻沒有受到半分的傷害，甚至連頭髮絲都沒有被斬落一根。
剎那間，眾人全都臉色大變，滿臉忌憚之色的盯著凌空而立的楚雲。
「在小小的隕龍山中，居然隱藏著這等修為的存在？」
張叔心頭一沉，心中暗道不妙。
「小魔女，你我好歹也算是相識一場，至於一見面就想要我的命嗎？」
楚雲並沒有遮掩自己的面容，他遙遙注視著站立於雲雀之上，風姿綽約的秦雨清，笑著開口道。
「青雲？」
秦雨清看著眼前那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整個人情不自禁的愣在了原地。
朝思暮想了多年的人影，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令秦雨清心緒如麻。
凜冽的山風不斷吹拂而過，夾雜著絲絲冷意，吹動了二人的衣衫。
秦雨清逐漸回過神來，她的眼神複雜難明，眼眶也有些發紅，差點沒忍住流下淚來。
「你這個負心人，居然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
秦雨清輕咬貝齒，說出來的話卻讓楚雲冷汗直流。
幾大供奉一臉懵逼的看著二人，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有秦雨清身下的那隻巨大雲雀仿佛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身形開始急速縮小起來，身子也在瑟瑟發抖。
楚雲見此情形，腦海之中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往日場景。
那時候的秦雨清仗著自己有聖人坐騎，可以說是無法無天，恰好被自己給撞上。
這可憐的雲雀，更是被自己拔掉了大半的羽毛，差點給活生生烤了吃掉。
「諸位遠道而來，不如近來做客一番？」
楚雲白了秦雨清一眼。
這丫頭胡說八道些什麼？自己什麼時候做過那樣的事，就怎麼就成了負心人！
張叔神色糾結，他不清楚楚雲的來歷，不願意親身犯險。
還沒等他開口拒絕，秦雨清便直接飛到了楚雲身上，氣呼呼的抓著對方的手腕。
一雙夾雜著水霧的大眼睛，俏生生的瞪著楚雲，緊緊盯著對方那已經完全脫去了稚氣的面容。
「你抓著我做什麼？」
楚雲有些無奈道。
「我怕你再跑了。」
秦雨清下意識道。
「我可是此地的宗主，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的。正好我有些事想要問你，跟我來吧。」
楚雲將手腕抽出，轉頭向著問道宗而去。
秦雨清急忙跟了上去，緊緊跟在楚雲身後，就仿佛生怕對方像十多年前那樣突然失蹤，再也找不到一樣。
幾名供奉互相對視了一眼，也是急忙跟了過去。
「勞煩幾位在此歇息片刻，我有些私事要和郡主聊一聊。」
楚雲對著幾名供奉說道。
張叔剛想要開口拒絕，便看到那無法無天的小郡主，居然十分乖巧地跟在楚雲的身後，走到了庭院之中的角落。
二人所在的位置並不算遠，哪怕是自己身在問客廳中，也能夠將對面的情景全然映入眼帘，這讓張叔頓時鬆了口氣。
楚雲注視著眼前的少女，眼中閃過一抹懷念之色。
秦雨清的模樣與多年前別無二致，一樣的美麗嬌俏。
「負心漢，這麼多年你都去哪兒了？你可知我為了找你，我……」
秦雨清心亂如麻，紅著眼質問道。
「我叫楚雲，不叫負心漢。」
楚雲說道。
「楚雲？這就是你原來的本名？」
秦雨清聞言一怔，心底突然升起一絲雀躍。
「嗯。」
楚雲輕輕點了點頭。
青雲聖人已成過往，楚雲對此沒有半分留戀。
秦雨清的心是很細膩，她在楚雲的身上，感受到了絲絲落寞和滄桑之感。
眼前之人似乎遭受了什麼變故，氣質也與當年完全不同，但卻更加迷人起來。
「不管你是叫青雲還是楚雲，你都是個該死的負心漢！」
秦雨清似乎想起了什麼，她咬了咬嘴唇，氣呼呼的瞪著對方，似乎是在質問著對方為何要不告而別，而且一走就是十多年時間。
「郡主，騙騙別人可以，莫要把自己也給騙了。莫不是說了太多年的謊話，以至於你都分不清其中的真假？」
楚雲很是無奈地看著對方。
秦雨清聞言一怔，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想要始亂終棄？是啊，你騙了我的身子之後便一走了之，你若真是想娶我的話，又豈會這麼做？」
秦雨清眼中淚水橫流，再也忍受不住。
「？？？」
楚雲一臉懵逼。
說起來，自己和秦雨清的交集並不算多，甚至遠遠比不上沐霜。
想到這裡，楚雲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一般，臉色微微一變。
秦安可是有著問心佩在身的，若是秦雨清對他撒謊，絕對會被輕易拆穿，可偏偏秦安卻一口篤定，自己對秦雨清做出了那種事情。
「難不成是有人冒充了我？可是這不可能啊，我和秦雨清之間的交集，外人根本就不清楚。又怎麼會偽裝成我的身份？」
「等等……莫非是秦雨清為了瞞過問心佩，所以更改了自己的記憶，藉此以假亂真？」
楚雲思索飄飛。
楚雲覺得還是第二種可能性比較大，於是她便伸出一隻手指，輕輕點在了秦雨清的眉心之處。
一直流利從楚雲的指尖緩緩流淌而出，秦雨清的身子微微一算，確實沒有任何反抗。
此情此景，若是楚雲稍有惡念的話，傾刻間便能夠讓秦雨清身死道消。
待在會客廳的那幾名供奉，眼睛頓時瞪的溜圓，差點就要直接掏出自己的本命法寶與楚雲拼命。
「嗯？居然沒有禁制？她的記憶似乎也沒有被更改過，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楚雲回過神來，心頭萬分驚愕。
「負心漢，你躲了我這麼多年，我總算是抓到你了。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讓你離開！」
秦雨清眼含水霧，聲音之中充滿了堅定之情。
「等等……你先和我說說，我什麼時候對你下手了？」
楚雲眉頭緊皺，沉聲問道。
「十萬大山，五聖妖國，浮生洞中，三生台前。」
秦雨清的淚水流了下來，她顫抖著開口。
楚雲聞言，微微一怔。
可無論他如何思索，都始終回想不起這一段記憶。
「你……你果然是個負心人，你敢做不敢當！」
秦雨清情緒激動萬分，顫抖著說道。
「或許是你記錯了吧，我雖然去過五聖妖國，也曾在三生台前與人情定三生，但那人卻不是你。」
楚雲沉聲開口，腦海之中有個幽幽倩影一閃而逝。
自己當初正是與林墨在十萬大山相遇，陰差陽錯之下生了情愫。
「啪嗒啪嗒……」
一顆顆淚珠順著少女那白嫩的臉頰向下流淌，輕輕滴落在青石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秦雨清蹲下身子，她捂著自己的心口，只感覺那裡疼得厲害，疼得她說不出話。
看著眼前少女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楚雲心頭不禁一軟。
楚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他能夠看得出來，眼前的少女似乎並沒有說謊，而且真的對自己情根深種，和自己猜測的情況完全不同。
「郡主，麻煩你和我說一說，你和在五聖妖國的事情吧。」
楚雲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我憑什麼告訴你！」
少女紅著眼，她將自己的嘴唇都咬出血來，臉色慘白一片，沒有半分血色。
楚雲甚至從少女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無比濃郁的死志，就仿佛對方已經萬念俱灰，對人世間再無半點留戀一般。
「郡主，我……」
楚雲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別叫我郡主！」
秦雨清的情緒似乎更加激動起來。
「那我該叫你什麼？」
楚雲微微一怔。
「你曾說過，你是青雲，我是清雨，雲雨不可分割，註定要生生世世糾纏在一起。」
「可是現在，你卻想拋下我……你一直叫我郡主，是想讓我徹底死心，以後不再糾纏你嗎？」
秦雨清緩緩站起身子，她似乎已經平靜好了自己的情緒，整個人的身上充斥著濃濃的冷意。
「那我如你所願便是！」
秦雨清深深地看了楚雲一眼，神色無比決然。
下一秒，她竟是突然抬起手掌，對著自己的額頭狠狠拍去。
這一掌之中，蘊含著無比恐怖的力量，竟是沒有半分留手。
幸虧楚雲早就有所猜測，他的速度奇怪無比，猛然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腕，這才沒有讓少女當場香消玉殞。
「你為什麼攔我？既然你的心中已經沒了我，那我死了便是。」
秦雨清滿臉哀怨，看得楚雲心頭一痛。
「就算我當真負了你，你也沒必要一死了之啊。這世間繁華無盡，更何況你還有那麼多的親人朋友，豈能自尋短見？」
楚雲輕輕嘆了口氣，心情無比複雜。
到底是多麼深厚的情愫，才會讓少女如此絕望？
秦雨清辛辛苦苦尋找了楚雲十多年的歲月，如今終於找到了對方，卻發現對方早已經變了心，這種痛苦又豈是一般人能夠理解？
曾經的海誓山盟，生死與共，那些往日的情意，如今化為了一柄又一柄的利刃，狠狠刺穿了少女的心。
「我的死活，與你無關。」
秦雨清冷冷說道。
她一想到曾經哪怕是和楚雲私定終身之時，對方甚至都沒有告訴自己他的本命，而是一直以道號來搪塞自己，心中便更加疼痛起來。
難不成曾經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嘶……這該如何是好？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在我面前吧！」
楚雲一時間躊躇不已。
「雨清，有什麼話好好說，或許這一切只是一場誤會也說不定。」
楚雲柔聲說道。
「只是一場誤會？」
秦雨清心頭有如刀絞，淚水不受控制地不斷落下。
「或許是你的記憶出了什麼問題也說不定，你說的那些事情，我真的全無半點印象。」
楚雲緩緩說道。
「我的記憶有問題？這不可能！」
秦雨清聞言一怔，隨後她猛地拉開衣袖，露出了一節潔白細嫩的手臂。
「那我的身體，也出了問題嗎？我的守宮砂，自己長腿跑了嗎？」
「楚雲，你這個無情無義的負心漢。我恨死你了！」
秦雨清淚眼婆娑，泣不成聲。
楚雲茫然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