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南海歸墟


  「滄瀾江水君?」莊月嬋的臉上同樣浮現出一抹驚色,這見妖族的妖君和人族的真君可是兩個概念。

  「他不是不在滄瀾嗎?」

  「一位有資格渡【化龍劫】的妖王殞落不是什么小事,算算時間,後事應該剛剛處理完,這位妖君趕回來也在情理之中。」宋長生沉聲道。

  「原來還請了師尊和天脈宗無天真人和金烏宗天劍真人。」看完玉簡之中記載的內容,莊月嬋緩緩的舒了口氣,名單上都是先前滄瀾江一戰的主要參戰者,或許是因為此事?

  「此去可能是想要感謝我們,但也有可能是想要將我們一網打盡。」宋長生玩笑的說道。

  莊月嬋白了他一眼道:「以這位妖君的道行,想要覆滅大齊不過是在頃刻之間,應該不需要使用這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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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屬的壽元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鼉龍族更是長壽的典範,根據記載,這尊妖君至少也有幾千年的道行了。

  就算蘇鼎在世,在他面前也只是大一點的螞蚱。

  唯一能夠算得上阻礙的,應該就只有金烏宗和天脈宗的五階守護大陣了,但也僅僅只是阻礙罷了,這便是五階強者的恐怖之處。

  放眼整個天山山脈以南,人族修真界之中能夠治得住那位妖君的也就只有萬象宮的那幾位真君了。

  「見面的地點在滄瀾江,你打算什麼時候過去?」

  「馬上準備動身,總不好讓妖君等候。」宋長生站起身來,猶豫了一瞬道:「我此去要是有什麼意外,立馬帶著族人轉移到蒼莽小世界。」

  「我明白。」

  宋長生輕輕擁抱了一下她,腳下陰陽二氣頓生,化作一縷青煙完美的融入到空間之中……

  「你在空間之道的造詣當真是越發的深厚了。」滄瀾江邊,一襲白衣的慕歸白看向空無一物的身側,淡淡的說道。

  宋長生的身影從中顯露出來,拱手淺笑道:「弟子拜見師尊。」

  「白道友和石道友還沒到,還得再等等,你覺得這鼉龍族妖君特意邀請我們前來相會所為何事?」慕歸白看向那波濤洶湧的滄瀾江,靜靜的問道。

  宋長生想了想道:「應該不只是因為之前那一戰那麼簡單,我等雖然出了不少力,但水君完全沒有必要屈尊親自接見我等。」

  鼉龍妖君壽元長但不代表他很閒。

  「或許與先前水族強者集體消失有關。」慕歸白心有所悟道。

  「可這與我們大齊有什麼關係?」宋長生不解。

  「那就只有那位妖君知道了。」

  不一會,石破天和白子墨接踵而至,四人相互行禮之後,一同趕赴滄瀾江。

  來到滄瀾江正中心,江面浮現出一個漩渦,化作人身的鄂坤從中浮現出來,拱手行禮道:「幾位道友,又見面了。」

  宋長生敏銳的注意到鄂坤的手臂上纏繞了一根白色的布條,拱手回禮道:「鄂道友,節哀。」

  「請諸位道友隨吾前來。」

  鄂坤伸手在前方的江面一指,憑空出現了一個水下通道。

  眾人對視了一眼,這明顯是通往江下水府的道路。

  來都來了,這時候也沒什麼可退縮的了,石破天一馬當先,進入到那水下通道之中,宋長生等人緊隨其後。

  通過鄂坤化出的水下通道,他們在幽深的江水之下潛行了一段時間,在宋長生的感應之中,他們穿過了數道結界和陣法,最終進入到一個特殊空間之中。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懸浮在水中,富麗堂皇的水晶宮殿,其占地極其廣大,一眼望不到邊。

  宋長生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在那水晶宮殿之中蟄伏著一股不亞於萬象宮宮主的恐怖力量。

  「這應該就是那位妖君吧。」宋長生暗暗想道。

  水府的外圍聚集著大量的水妖,其中不乏三階甚至是四階層次的妖王,應該都是趕過來奔喪的。

  除了先前參與過那一場大戰的黑甲玄龜和鄂憐以外,宋長生至少還察覺到了不下十幾尊妖王的氣息。

  有其他水族的,也有鼉龍族的,當初那一場大戰,這些妖王但凡釋放出點氣息,赤焰妖王等人都沒有動手的勇氣。

  在鄂憐的指引下,他們從正門進入到了水晶宮殿之內,在一眾妖王的凝視之中,幾人步入妖君所在的寢殿。

  或許是提前打過招呼,看到他們幾個人族金丹修士進來,倒也沒有產生什麼不愉快的衝突。

  不過,在十幾尊毫不掩蓋自身氣息的妖王中間穿行,那種壓迫感也不是一般的大,尋常的紫府修士說是寸步難行也不為過。

  慕歸白等人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即便進了水妖的老巢,依舊泰然自若,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君上就在裡面,諸位道友請便。」鄂坤拱手道。

  「有勞。」

  目送鄂坤離去,站在門前的宋長生等人調整了一下心態,隨後由石破天伸手推開了緊閉的大門,霎時間,一股磅礴到極點的妖氣頓時撲面而來,令人渾身汗毛炸起。

  宋長生定睛向前方看去,只見一張漆黑大椅上,慵懶的倚靠著一個俊美異常,頭生龍角的中年男子,雙眸微閉,看起來像是在小憩。

  有厚重的龍威從他的身上蔓延出來,即便他沒有任何的動作,宋長生也感覺有些壓力山大。

  這種壓迫感遠超萬象宮那兩位真君。

  即便已經儘可能的高估這位妖君的實力,但當他們真正看到並面對的時候才發現先前的猜測不過是冰山一角。

  深吸了一口氣,宋長生躬身一禮,沉聲道:「望月宋氏宋長生,拜見滄瀾水君。」

  話音落下,大殿之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落針可聞。

  良久之後,大椅上小憩的滄瀾水君才緩緩睜開一雙蒼目,淡淡的道:「請入座吧。」

  眾人謝過之後,尋了個合適的位置落座,心底卻在猜測對方的用意和態度。

  滄瀾水君緩緩看向他們道:「本座對於人族向來沒有什麼好感。」

  此話一出,原本還算和諧的氛圍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無論是在大陸還是江河大洋,人族所過之處,資源都會被搜刮的一乾二淨。

  這些年來,吾滄瀾江水族向來與人族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在面對獸潮之時還多有助力。

  但爾等,卻肆意捕殺江中水族,掠奪資源,真當吾族無人了不成?」滄瀾水君雙眸開合之間,有一抹寒芒一閃而逝。

  聞言,石破天低頭沉聲道:「妖君容稟,此事確實是大齊有錯在先,但我等早已經盡最大的努力約束,同樣的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哼,若非如此,爾等也不會安穩的坐在本座的寢殿了。」

  滄瀾水君毫不掩飾的釋放出自身的龍威,從大椅上站起身來,淡淡的道:「本座希望,兩族都可以在這件事情上吸取教訓,止戈息兵,和諧共處。

  若再有下次,本座絕對不再姑息!」

  眾人只感覺好像有一座山嶽壓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連呼吸都有些困難,連忙道:「還請妖君放心,我等謹記。」

  雖然上來就吃了一個下馬威,但眾人的心底卻並不慌亂,越是這樣,就代表他們的處境越安全。

  要是對方真想追究這件事,根本不用跟他們費這些口舌,一巴掌下去什麼都解決了。

  果然,滄瀾水君隨後便收斂了自身外泄的威壓,一揮手,數個包裹著東西的透明水泡落在了眾人的面前,一人兩個。

  「先前,吾是作為這滄瀾江水君與諸位對話,而現在,吾僅僅代表著一個父親的身份。

  多謝各位小友昔日仗義出手,不管你們的初衷是什麼,卻是實實在在的替吾兒保全了肉身,免受妖族侮辱。

  這是吾的一點心意,還請收下。」

  此時此刻,站在宋長生等人面前的,不再是凶名赫赫,統御千萬水族的滄瀾水君,而是一個個剛剛經歷喪子之痛的父親。

  前後的轉變倒是讓石破天等人頗有些難以適從。

  也是這時候他們才知道,渡劫失敗的鄂旻竟然是這位水君的親子。

  這不由得讓他們感到慶幸,幸好當時沒有選擇袖手旁觀,若鄂旻的肉身當真被妖族毀去了,妖族會怎麼樣他們不知道,大齊修真界肯定會遭遇滅頂之災。

  無形之中,他們又避過了一場浩劫。

  宋長生伸手接住身前的那兩個水泡,其中一個裡面是一片黑漆漆的鱗片,上面還沾染著一縷淡淡龍威,如果不出意外,應該出自眼前這位水君的身上。

  至於另外一個,則是一塊血色的菱形腰牌。

  滄瀾水君坐回大椅,平靜的道:「只要持本座的鱗甲,諸位小友可以在滄瀾江乃至支流任何地方獲取一次不違背原則,且不算過分的援助或者需求。

  至於那腰牌,可以在吾族寶庫之中任擇一件寶物,隨時可以兌現。」

  宋長生心中頓時一震,這腰牌暫且不說,就這鱗片的價值便難以估量了。

  滄瀾水君說的是任何地方,而不僅僅只是他這座水府所管轄的流域。

  這也就代表著,只要是滄瀾江及其支流流經的地方,他們都可以從當地的鼉龍族和水族獲取一次幫助,就是不知道這界限在哪。

  石破天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道:「百年之約的事情水君想必也有耳聞,若妖族捲土重來,我等是否……」

  話雖然沒有說完,但其中包含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你們手中的鱗甲最多可以調動三尊妖王協助。」滄瀾水君也是直接給出了答案。

  三尊妖王協助,這便是這片鱗甲的最高權限,相應的,也是他們能夠索取的極限。

  只要在這個範圍內,他們提出的要求都是合理的。

  別不當回事,三尊妖王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非常可觀的力量,更何況,這樣的鱗甲他們一人有一片,一次性最多能夠調動十二尊妖王協助。

  不過,沒有人想那麼做,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任何勢力都有衰落和低谷的時候,這鱗片,便是關鍵時刻的救命稻草。

  「多謝水君賜寶。」眾人真心實意的行禮,這樣的收穫已經遠超他們的預計了。

  滄瀾水君淡淡頷首道:「你們的心中想必都有不少的疑惑,現在都可以提出來,本座或許會回答你們。」

  在場眾人對視了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底的喜色,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收穫。

  石破天率先發問道:「我等當初之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出手,是因為考慮到滄瀾江的強大實力,這才沒有越俎代庖,卻不曾想鄂坤道友等人一直沒有等到增援,這才插手其中。

  敢問水君,這是為什麼?」

  這很顯然是一個涉及到水族隱秘的問題,眾人本來還以為他不會回答,沒想到滄瀾水君只是沉默了一瞬,隨即幽幽開口道:「這都是因為本座考慮不周。

  旻兒在很早之前便開始閉關突破,本座也親自為他護法,只是閉關百年來,一無所得。

  十五年前,南海方面突然傳來消息,言南海歸墟重現。

  本座得知這個消息,便帶著麾下精銳趕往南海,前去鎮壓歸墟異動。

  南海歸墟不只是一次重現,我等都有應對的經驗,本來以為很快就能完成鎮壓,卻沒想到,此次情況特殊,遲遲無法完成鎮壓,被牽制了十五年之久。

  沒想到,旻兒竟然在這時候渡劫。」滄瀾水君長嘆了一聲,飽含無數的情緒。

  宋長生等了恍然,這鄂旻竟然是選擇了族內力量最空虛的時候渡劫,也難怪等不來支援,強者都被抽調到南海去了。

  但很快又有一個新的疑問在他們的心底滋生。

  白子墨沉聲道:「敢問水君,南海歸墟為何?」

  大齊修真界雖然處於內陸,實際上,和南海的距離並沒有特別的遙遠,只是因為南海島嶼稀少,靈氣稀薄,並沒有什麼開拓的價值,所以鮮少關注。

  但南海歸墟對他們而言確實是一個全新的名詞,而且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竟然還需要妖君一級的強者親自前往鎮壓。

  聽滄瀾水君的說法,恐怕還有不少的水族強者參與其中。

  滄瀾水君眸光悠遠,帶著些許追憶的道:「南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有大壑焉,名曰『歸墟』,八紘九野之水,天漢之流,莫不注之,而無增無減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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