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晚飯


  「相公……你……你難道是……是嫌棄奴家了嗎?」林月顏那聲音,都帶著濃濃的哭腔了,哽咽得不成樣子,細弱得就跟那夏夜裡頭,蚊子發出來的嗡嗡聲似的,不仔細聽都聽不清楚,「是不是……是不是奴家哪裡做得不太好,惹相公你不高興了?你……你要是覺得奴家哪裡做得不好,你只管跟奴家說,奴家……奴家立刻就改,一定改成相公你喜歡的樣子,好不好?」她那兩隻小手,緊緊地攥著自個兒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衣裳的衣角,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頭,滿滿的都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和不安,「相公……你……你可千萬別不要奴家,千萬別把奴家趕走啊!奴家……奴家會很乖的……」

  林月顏這副模樣,這番話,頓時就讓陳鋒心裡頭猛地一震,就好像有一把看不見的、鋒利無比的刀子,狠狠地插進了他的心口窩似的,疼得他差點兒喘不上氣來。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個兒剛才那一番推辭的好意,竟然被這傻丫頭給誤解成了嫌棄她!

  也是啊,在這個講究什麼狗屁三從四德、夫為妻綱的操蛋古代,女人要是被自個兒的夫君給嫌棄了,那簡直就跟天塌下來了,地陷下去了,沒什麼兩樣!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是發自她們內心深處的,是真真切切的,也是這個該死的時代,強加在她們這些可憐女子身上的、沉重無比的枷鎖和束縛啊!

  陳鋒趕緊又衝著林月顏連連擺手,臉上浮現出來一抹說不出的無奈和哭笑不得,可那眼神裡頭,卻又滿滿的都是藏不住的柔情和心疼,他放緩了聲音,儘量用最溫柔的語氣說道:「月顏,我的傻媳婦兒,你可千萬別誤會啊!這……這真的就只是個誤會而已!我剛才那麼說,真不是嫌棄你,更不是想趕你走!我……我只不過是……嗯,不太喜歡讓別人伺候我罷了,尤其是讓你這麼個嬌滴滴的小娘子來伺候我,我這心裡頭啊,過意不去,覺得彆扭得很!」

  

  說完這話,陳鋒往前邁了一小步,眼神專注無比地凝視著林月顏那雙因為驚恐而顯得有些失神的漂亮眼睛,那目光,熾熱得像是能把人融化了似的,也堅定得不容置疑。他一字一頓地,特認真,特鄭重其事地開口說道:「林月顏,你給老子聽清楚了!我陳鋒的意思,很明確,也很簡單!我只是覺得啊,這女人,天生下來,本身就是應該被男人捧在手心裡頭,好好地寵著,好好地愛著的,而不是像個下人似的,整天價圍著鍋台轉,干那些個粗活累活的!所以啊,你給老子記住了,不管往後發生什麼事情,也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陳鋒,肯定會好好地寵著你,疼著你,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到一丁點兒的委屈,掉一滴眼淚!誰要是敢欺負你,老子第一個不饒他!」

  陳鋒這番霸道又深情的話,就跟那春天裡頭,最和煦溫暖的春風,一下子就吹散了林月顏心頭那片厚厚的冰雪。她那雙原本還淚眼朦朧、充滿了恐懼和不安的眸子,剎那之間,就綻放出來如同星辰一般璀璨耀眼的光芒!

  一滴清亮溫熱的淚珠,順著她那張白皙嬌嫩得能掐出水來的臉頰,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來,可這滴淚,卻不是因為傷心,也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喜極而泣!她特鄭重其事地,使勁兒點了點頭,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伸出那隻纖細白嫩的小手,輕輕擦拭了一下臉頰上那道淺淺的淚痕。然後,她才邁著有些虛浮的步子,慢慢悠悠地朝著那間黑乎乎的廚房走過去了,看樣子,是準備今天晚上的晚飯去了。那因喜悅而微微起伏的香丘,在夕陽的餘暉下,勾勒出動人的曲線。

  陳鋒瞅著林月顏那有些踉蹌的背影,這才總算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心裡頭那塊懸著的大石頭,也總算是落了地。他目送著林月顏那纖細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那扇破舊的門板後面,心裡頭,又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了。

  唉,這林月顏的容貌身段兒,那可真是沒得說,就算是跟上輩子那些個電視上、電影裡頭,濃妝艷抹的大明星比起來,那也絕對是只強不弱,有過之而無不及啊!再加上她這種柔柔弱弱、逆來順受的小綿羊性子,那簡直是更能勾起男人骨子裡頭的那份強烈的保護欲和占有欲,讓人情不自禁地,就想把她摟在懷裡,好好地寵著,好好地愛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跟前兒來。

  他暗暗在心裡頭髮誓,這輩子,說啥也不能再讓她受到半點兒委屈了!像洗腳這種粗活兒,怎麼能讓她那雙跟嫩蔥似的、纖纖玉指來干呢?!那不是暴殄天物嘛!不過嘛……嘿嘿,要是她那雙又白又嫩、柔若無骨的小手,真能給自個兒好好地按按摩,捏捏腳啥的,那滋味兒……嘖嘖嘖,應該也是相當不錯的吧?陳鋒想到這兒,有些遺憾地,又有些猥瑣地,輕輕搖了搖頭,把那些個不切實際的齷齪念頭,都給甩出了腦海。

  沒過多久,陳鋒舒舒服服地泡完了腳,換上了一雙乾淨的舊布鞋,就循著那股子從廚房裡頭飄出來的、勾人饞蟲的濃郁飯香味兒,溜達著來到了廚房門口。只見林月顏正背對著他,微微俯著身子,在那黑乎乎的灶台前頭,認認真真地,攪動著鍋裡頭正在熬煮著的肉湯。那灶膛裡頭跳動著的、橘紅色的爐火,映照在她那張精緻秀美的側臉上,給她那原本就挺柔和優美的臉部輪廓,又勾勒出了一層朦朧又溫暖的光暈,那副景象,簡直就跟一幅意境悠遠、美不勝收的絕美畫卷似的,讓人瞅著就覺得心裡頭特安寧,特舒服。

  陳鋒心裡頭一盪,腳底下也放輕了步子,躡手躡腳地,跟只偷腥的貓兒似的,悄無聲息地就走到了林月顏的身後。

  他伸出雙臂,從背後,一把就將她那纖細柔軟的、不盈一握的小腰肢,給緊緊地擁入到了自個兒的懷裡。然後,他低下頭,在那截白皙嬌嫩、還帶著淡淡幽香的粉頸上,輕輕地、帶著點兒挑逗意味兒地,親了一小口,嘴角邊兒上,也浮現出來一抹帶著幾分得意和調皮的壞笑。

  「月顏,我的好媳婦兒,你放心吧,從今兒個起,往後啊,我陳鋒肯定會好好地護著你,疼著你,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兒委屈,掉一滴眼淚了!」陳鋒把下巴頦輕輕地擱在林月顏那瘦削的、有些硌人的肩膀上,用那種特溫柔、特膩歪的語氣,在她耳邊柔聲說道,「你啊,也別在這兒忙活了,趕緊回屋裡頭歇著去吧,這兒啊,暫時就交給我來弄就行了,保證給你做得香噴噴的!」

  林月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給弄得渾身一僵,那張俏臉也一下子就紅透了。她有些羞澀地,輕輕搖了搖頭,那雙水汪汪的、盈滿了脈脈柔情的漂亮眸子,專注無比地凝視著陳鋒那張近在咫尺的、帶著點兒胡茬兒的臉龐,柔聲細氣地說道:「相公,奴家……奴家也想為你做點兒什麼,不想總是像個擺設似的,當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你……你要是讓我這個也不能幹,那個也不能碰的,奴家……奴家會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心裡頭也空落落的,好像自個兒是個沒用的人似的。」那因害羞和激動而微微起伏的玉峰,更顯出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靜和那一抹動人的風情。

  她這話,雖然說得聲音不大,輕飄飄的,可話裡頭那股子真情實意,卻是誰都能感受得到的。陳鋒聽了這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是徹底明白了她心裡頭那些個彎彎繞繞的小心思。

  是啊,他想,這世上的人,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誰不希望能為自個兒真心喜歡的人,真心在乎的人,多付出一些,多做點兒什麼呢?

  這啊,大概就是所謂的,愛的本能吧。要是真像他剛才說的那樣,啥活兒都不讓她干,啥事兒都不讓她操心,那或許啊,反倒會讓她覺得,自個兒是在嫌棄她,是在輕視她,心裡頭更不好受呢。想到這兒,陳鋒特鄭重其事地,衝著林月顏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她的這個小小的請求,也算是對她這份心意的一種尊重和理解。

  又過了一小會兒,那鍋裡頭熬得咕嘟咕嘟冒泡的肉湯,總算是徹底熬好了。那濃郁無比的香氣,簡直是霸道得很,一個勁兒地往人鼻子裡頭鑽,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都快要造反了。

  倆人也沒多耽擱,各自盛了一大碗香噴噴的肉湯,端著就回到了那間有些昏暗的茅草屋裡頭。林月顏小心翼翼地,用那把缺了個小口子的舊湯匙,輕輕舀了一小口肉湯,吹了吹氣,然後才慢慢地送進嘴裡。那鮮美無比的滋味兒,一下子就在她舌尖上化開了,暖暖的,香香的,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那張原本就挺白皙的小臉上,也立刻就浮現出來一抹說不出的、滿足又幸福的甜美笑容,就跟那春天裡頭,悄悄綻放的桃花骨朵兒似的,嬌艷動人。她那雙水靈靈的、帶著幾分好奇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瞅著對面的陳鋒,那眼神裡頭,閃爍著的全是藏不住的關切和擔憂的光芒。

  「相公,你……你明天真的還要去後山打獵嗎?那兒……那兒是不是挺危險的呀?」林月顏放下手裡的湯碗,有些不安地,輕聲問道,那語氣裡頭,滿滿的都是壓不住的擔憂和害怕,「你……你去了之後,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千萬要注意安全啊!就算……就算是打不著什麼獵物,那也沒關係的,真的!我……我可不希望瞅見你受傷,哪怕是一丁點兒的小傷,我都會心疼死的!」她說著說著,那聲音就漸漸地低沉下去了,還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哽咽,就好像下一秒鐘,就要哭出來似的,「如今……如今在這世上,我就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了。要是……要是我連你都出了什麼三長兩短的意外,那我……我真不知道往後的日子,該怎麼熬下去才好了……」

  說著說著,她那不爭氣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頭打轉兒了,那亮晶晶的淚珠子,越聚越多,就好像隨時隨地,只要陳鋒再說一句什麼不好聽的話,或者做個什麼讓她傷心的舉動,那積攢了許久的淚水,都會跟那決了堤的洪水似的,轟然落下,一發不可收拾。她那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小模樣,瞅著就讓人打心眼兒裡頭往外冒憐惜,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個兒的骨血裡頭,好好地疼愛一番,再也不讓她受一丁點兒的委屈和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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