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見周遠
陳鋒滿意地點點頭。孫康是村裡的大功臣,絕不能虧待。
接著,他看向沈墨白,神情認真起來:「墨白,村子裡有什麼損失沒有?房屋可有受損?村民們可有財物被劫?有的話,一律用工坊的錢補上!如果村民們有什麼損失,也一併補償!」
「村子裡倒是沒什麼損失,侯爺的親衛和咱們的民兵守得好,黑風寨那些山匪都沒有打進來。」沈墨白的臉色卻沉重下來:「但是……村民們無一死亡,可很多村民都受了傷。侯爺雖然派了不少大夫來村子裡幫忙救治了,但有好幾個村民斷手斷腳,怕是……怕是日後都難以乾重活了。」
最新章節盡在,歡迎前往閱讀
院子裡一時沉默下來。關小雨和顧柔都低下了頭,顧修遠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陳鋒心中也是一沉,一股沉重的負疚感湧上。他攥緊了拳頭,深深吸了口氣:「重傷致殘的弟兄,都是為保護清河村流的血。工坊的收益,優先保障他們以後的生活!每人每月……至少按照壯勞力頂格的工錢發放!他們的家眷,工坊優先安排輕便的活計。墨白,這事你親自盯著辦,絕不能讓他們流血又流淚!」
「是!」沈墨白用力點頭,「陳哥放心!我記下了!章程我會儘快擬出來!」
「這也是在所難免的。刀劍無眼,戰場上哪能沒有傷亡?總好過被山匪打進來屠村,雞犬不留!」顧修遠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陳鋒的肩膀:「陳哥,你別自責。沒人怪你。大家也都明白,這是為了保衛自己的村子。本來陳哥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去冀州城裡享清福,或者去金陵出人頭地,卻留了下來,跟咱們一起保護村子。要是沒有陳哥,咱們清河村,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鬼樣子呢!」他看著陳鋒,眼神誠摯,「咱們留下來一起拼命,是因為這是咱們自己的家!該護著!」
「是啊!」厲北辰也附和道,「陳哥,要不是你,我們兄弟幾個現在還在王大疤瘌手底下當狗腿子呢!顧柔妹妹也……」他看了顧柔一眼,顧柔低頭,有些羞澀。
「是啊!鋒哥哥!」關小雨走到他身邊,小嘴叭叭地說,「你就是咱們村的大英雄!沒有你,我們怕不是早就被土匪抓走了!」
顧柔也小聲道:「陳大哥……是好人。」
連最沉默的沈墨白也道:「陳哥,大傢伙兒都念你的好。」
眾人的安慰讓陳鋒心頭暖了些,他點點頭:「好,大家的這份情,我陳鋒記下了。」他話鋒一轉,「對了,修遠,那黑風寨的二當家,那個叫周遠的書生,怎麼樣了?還關著呢?」
顧修遠立刻道:「關著呢!就在孫叔家旁邊那個廢棄的地窖里,鎖得牢牢的。這傢伙被關進去後,倒是不吵不鬧,整天發呆,送飯也吃,就是不愛搭理人。陳哥你打算怎麼處置他?是送去給侯爺,還是……」
陳鋒擺擺手:「此人是個有些本事的,我去和他談談。」他想起葉擎蒼提及鄭猛伏誅的事,「對了,還有件事,那鄭猛……已經死了,被侯爺手下的人處死了。本想把他帶回來讓鄉親們出出氣……這事,你們回頭幫我跟村長說一聲,替我道個歉,免得大家有所怨言。」
「這有什麼!」顧修遠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既然是侯爺下的令,那也沒辦法。只要那廝死了就好!管他怎麼死的呢!死了就是最好的!」
厲北辰也點頭:「對!只要那鄭猛死了,就是大快人心!反正他死了,咱們清河村就太平了!」
「行。」陳鋒看了看天色,「那就這樣,大家各自忙去吧。工坊那邊,墨白你多費心。修遠,你留下,帶我去見見那個周遠。」
「得嘞!」顧修遠應道。
「鋒哥哥,我去看月顏姐姐!」關小雨一聽,立刻興奮地叫道,拔腿就要往陳鋒屋裡沖。
「哎呀!」顧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關小雨,小臉通紅地把她往外拽:「小雨姐!別去!月顏姐姐還在休息呢!」她悄悄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紅著臉瞪了一眼關小雨,小聲提醒:「你忘了……你忘了昨天……你不是說……」
關小雨被她一提醒,瞬間想起昨日那尷尬的場面,小臉也跟著紅了起來,但她嘴硬:「我……我就是去看看月顏姐姐醒了沒嘛!」
「不行不行!現在不是時候!」顧柔死命拉住她,兩人小聲地爭執著,最終被顧柔連拉帶拽地拖走了。
陳鋒看著兩個小丫頭吵鬧著遠去,忍不住笑了起來,搖了搖頭。
「陳哥,現在去見周遠嗎?」顧修遠問道。
「嗯,走吧。」陳鋒收斂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
清河村的「牢房」,其實就是村子中央一個廢棄多年的老地窖,經過簡單的加固和改造,勉強能用來關押犯人。地窖口用厚重的木板蓋住,上面還壓著幾塊大石頭。
如今地窖里只關押了周遠,其他人都由葉擎蒼關到「改造營」里進行人格修復了。
「打開吧。」陳鋒示意。
看守的村民費力地挪開壓石和木板,露出一個向下延伸、僅容一人通過的昏暗入口,一股混雜著潮濕泥土和淡淡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顧修遠點燃一盞燭燈,率先彎腰鑽了進去,陳鋒緊隨其後。
下了幾級土階,地窖空間略微寬敞了些,但也十分逼仄。借著昏黃的燈光,陳鋒看到了被鎖鏈鎖在角落木樁上的周遠。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沾滿污跡的儒生袍,身形單薄,形容枯槁,臉上帶著明顯的憔悴和未癒合的傷痕。腳腕和手腕都被鐵鏈鎖著,活動範圍很小。聽到動靜,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空洞麻木的眼睛。看清來人是陳鋒時,那麻木中才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隨即又恢復了死寂。
陳鋒打量著這個落魄的書生。顧修遠將燭燈掛在旁邊一個凸起的木橛上,自己則抱著胳膊,靠在地窖入口的土壁旁,眼神銳利地盯著周,。
「二當家,好久不見。」陳鋒走下台階,在地窖中央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