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暗箭難防
河風裹挾著血腥味,灌入陳鋒的口鼻,卻遠不及心頭那股撕裂般的劇痛。林月顏軟倒的身影,肩胛上那支顫動的烏黑箭矢,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月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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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嘶吼衝破喉間,帶著痛徹心扉的狂怒,瞬間壓過了船上所有的廝殺和哀嚎。
葉承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正一鐵錨砸碎了一個偷襲護衛的匪徒腦袋,溫熱的紅白之物濺了他一臉。
他之前一直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的戰局,偶爾揮舞著手中的鐵錨,將那些突破了赤羽衛防線的漏網之魚一個個地砸翻在地。
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從對岸射來的那支陰毒的冷箭,更沒有注意到,林月顏那奮不顧身的舉動。
等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那道纖細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軟軟地倒下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嫂子!」
葉承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和自責,瞬間將他吞噬。
如果……
如果他剛才,沒有隻顧著殺敵……
如果他剛才,能更警惕一些……
嫂子她……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
「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目瞬間赤紅!
而此刻的陳鋒,已經徹底暴走了。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妻子,看著她那迅速變得青紫的嘴唇,心中的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焚燒殆盡!
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殺意!
他將目光投向艙內剩餘的匪徒。那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半分屬於人類的溫度。
「死!」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冰冷刺骨的字。
他的身形,再次動了。
手中的「青鋒」幽光一閃,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原地。
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前世,作為特種兵王,他所學到的一切殺人技巧,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一個正撲向受傷赤羽衛的匪徒,刀鋒離那護衛的咽喉只差三寸,動作卻猛地僵住。他的脖子上,突兀地多了一條極細的血線,隨即鮮血狂噴而出。
另一個匪徒見同伴倒下,驚駭欲絕,挺刀直刺陳鋒後背。陳鋒仿佛背後生眼,身形詭異地一扭,讓過刀鋒的同時,反手一撩。「青鋒」毫無阻礙地划過對方持刀的手腕,筋斷骨折,短刀噹啷落地。未及慘叫,冰冷的匕首已如毒蛇般精準地鑽入其心口。
他不再追求格擋,不再追求閃避,每一次出手都是最簡潔、最致命的殺招!割喉!穿心!刺腦!
所過之處,血浪翻湧,殘肢斷臂飛濺。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那些悍不畏死的匪徒,在他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成片地倒下。船艙的地板被粘稠的血漿覆蓋,滑膩得幾乎站不住腳,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濃重腥氣。
那些剩下的匪徒,在他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如同被鐮刀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們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一刀封喉!
「噗!噗!噗!」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四處飛濺。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船艙里,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葉承也從震驚和自責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眼前這如同魔神一般的陳鋒,心中的那份恐懼瞬間被……無盡的憤怒所取代!
「殺!」
他怒吼一聲,扔掉手中的鐵錨,拿起自己的大刀,如同下山的猛虎,沖入了戰團!
他要……殺了這些畜生!
他要為嫂子,報仇!
一個匪徒正舉刀砍向那名左臂重傷、血流不止的赤羽衛。那護衛臉色慘白,單手持刀格擋已是勉強。
「狗賊!滾開!」葉承咆哮著,鋼刀帶著千鈞之力橫掃過去!
「鐺!」一聲巨響,匪徒的刀被生生劈飛,虎口崩裂。葉承順勢一腳狠狠踹在他胸口,那匪徒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艙壁上,口噴鮮血,眼看是不活了。
「謝……謝葉公子!」那受傷的護衛拄著刀,喘息著道謝。
葉承沒空回應,提著刀,像一頭髮怒的雄獅,撲向其他還在頑抗的零星匪徒。
剩下的幾名赤羽衛,也都被激起了血性!
他們不顧身上的傷勢,怒吼著,咆哮著,與那些匪徒,展開了……最後的廝殺!
匪首看著自己帶來的精銳如同紙糊般被撕碎,看著那個如同地獄魔神般的身影一步步逼近,無邊的恐懼終於徹底吞噬了他。
什麼任務,什麼賞金,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活命!
他猛地轉身,不顧一切地撲向船舷,就要跳入渾濁的淮水!
「想走?」
冰冷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耳邊響起。
匪首隻覺一股惡風從後襲來,右腿膝彎處傳來一陣鑽心劇痛!咔嚓一聲脆響,腿骨被陳鋒一腳生生踹斷!
「啊——!」匪首慘叫著撲倒在甲板上,斷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他驚恐地回頭,看到的是一雙赤紅如血、燃燒著焚天怒焰的眼睛!
「饒……饒命……」
陳鋒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手中的「青鋒」滴著血。他原本想留下活口,逼問幕後主使。
但此刻,看著不遠處氣息奄奄的愛妻,所有的念頭都被滔天的殺意碾碎!
不重要了。
都不重要了。
他現在,只想……讓所有傷害了月顏的人,都去死!
「噗!」
他手中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划過了匪首的喉嚨。
一道血箭飆射而出!
匪首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雙眼圓睜,帶著無盡的驚恐和難以置信,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船上殘餘的零星抵抗,在葉承和護衛們瘋狂的報復下,也迅速平息。
最後一名匪徒被葉承用鋼刀砍碎了胸膛,整個船艙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傷者的呻吟。
葉承拄著大刀喘著粗氣,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鮮血,又看看瘋狂的大哥和倒在血泊中的嫂子,眼中滿是痛楚和自責。
解決了船上所有的敵人,陳鋒立刻扔掉手中的匕首,衝到林月顏身邊,將她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月顏!月顏!你醒醒!你醒醒啊!」
他立刻撕開她肩胛處被血浸透的衣衫,那支烏黑的箭矢深深嵌入骨肉之中,傷口周圍的皮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並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不……不……」
陳鋒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絕望。
劇毒!而且是極其猛烈的劇毒!可他不知到底是什麼毒,該怎麼解毒!
陳鋒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他毫不猶豫地俯下身,準備用嘴吸出傷口處的毒血!這是最原始、最危險,卻也是唯一可能延緩毒素蔓延的辦法!
就在這時!
「快看!對岸!」一名護衛指著河對岸,失聲驚叫。
只見對岸那片茂密的蘆葦叢中,如同鬼魅般衝出了數十條黑影!他們動作迅捷,訓練有素,迅速登上幾艘早已準備好的快船,船槳翻飛,破開渾濁的河水,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渡船疾馳而來!
前有劇毒噬心的愛妻,後有殺氣騰騰的追兵!
船上僅剩的幾個普通乘客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見此情景,哪還敢停留?連滾帶爬地翻過船舷,撲通撲通跳進了渾濁的河水裡,拼命向岸邊游去,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葉承和護衛們立刻拔出兵器,圍攏在陳鋒和林月顏周圍,面對著逼近的快船,個個臉色凝重,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
陳鋒抬起頭,看著那些急速逼近的快艇,再看看懷中生命正在飛速流逝的妻子,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抱著林月顏,牙關緊咬,幾乎要滲出血來!難道……難道真的山窮水盡了?
都是我……
都是我的錯……
如果……
如果他沒有帶她來這江南……
如果他沒有……
「月顏……」他將臉深深地埋在了她的頸窩裡,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