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逮起來，拷走
「我是周強！」
那道稚嫩卻異常堅定的聲音，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在死寂的教室里激起了千層浪花。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驚恐的、好奇的、還是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那個從人群後方緩緩走出的瘦小身影上。
周強！
「你是在找我嗎？」周強的聲音不大，甚至還帶著幾分童音特有的清脆，但在此時此刻這鴉雀無聲的教室里，卻顯得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如同小錘一般，敲擊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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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酒鬼老爹顯然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瘦瘦小小、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孩子，居然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這種情況下主動站出來，還敢用這種平靜的語氣跟他說話。他那雙因為酒精而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臉上露出了更加猙獰和殘忍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滿了成年人對孩童的蔑視和即將施暴的快感。
「就是你這個小王八羔子，打了我兒子，對不對？！」
周強的小臉因為憤怒而微微漲紅，但他依舊沒有退縮，反而向前挺了挺小胸脯，朗聲說道：「是他先動手欺負新來的同學！我看不過去，才出手推了他一下！我沒有打他！」
「推了一下？！」酒鬼老爹的音量猛地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如同下雨般噴向周強的臉龐，那股濃烈的酒臭味幾乎讓人窒息。
他猛地揚起了那隻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呼嘯的風聲，眼看著就要朝著周強那張稚嫩卻倔強的小臉狠狠扇下去！那力道，如果真的扇實了，周強這小身板，恐怕當場就要被扇飛出去！
「住手——！不許打孩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兩聲充滿了憤怒和焦急的怒喝同時在教室門口炸響！
是張老師！還有剛剛從樓上氣喘吁吁趕到的王主任！
張老師如同離弦之箭一般，一個箭步便沖了上來，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自身的安危，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如同老母雞護小雞一般，死死地護在了周強的身前。
：「這位家長！請你冷靜一點！孩子之間的事情，我們可以慢慢商量解決！你絕對不能動手打孩子！這是犯法的！」
幾乎在同一時間，王主任也顧不上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和鼻孔里不斷滲出的血絲了，他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來，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把抓住了酒鬼老爹那隻高高揚起、即將落下的手臂，聲色俱厲地怒吼道：「你到底想幹什麼？！這裡是學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你再敢亂來，罪加一等！」
「報警？！」酒鬼老爹聽到「警察」這兩個字，非但沒有絲毫的收斂和畏懼，反而像是被徹底激怒的野獸一般，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凶光更盛，臉上露出了更加瘋狂和不屑的獰笑！
「老子今天就是要當著你們這些狗屁老師的面，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雜種！我看哪個不長眼的警察敢管老子的閒事！誰敢攔我，老子連他一塊兒收拾！」
他猛地一甩胳膊，那股蠻力何其之大！王主任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根本抓握不住，整個人被甩得一個趔趄，險些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緊接著，他又像撥開一個礙事的布娃娃一般，一把推開擋在周強身前的張老師。
「小兔崽子！」
酒鬼老爹如同瘋了一般怒吼一聲，擺脫了阻攔，那隻蒲扇般的大手再次帶著凌厲的風聲，朝著周強的臉上狠狠扇去！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他了！
周強畢竟只是個七八歲的孩子，面對如此兇悍殘暴的成年人，雖然他鼓足了所有的勇氣，但此刻，在那巨大的恐懼和威壓之下，他也嚇得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著，等待著那即將到來的劇痛。
教室里的其他小孩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有的捂住了眼睛，有的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場面一度混亂到了極點！
就在這萬分危急，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更加洪亮、更加充滿了焦急、憤怒和威嚴的男中音，如同平地里響起的一聲炸雷，猛地從教室門口傳來！那聲音中蘊含的怒火，仿佛要將整個教室的屋頂都掀翻！
緊接著，兩道矯健的身影如同離弦的箭矢一般，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場，旋風般地沖了進來！
是我爸！還有我媽！
他們顯然是接到了那個「熱心腸」的李老師的「通風報信」，得知我在學校里「惹了大麻煩」，火急火燎地從飯店趕了過來！
我爸一馬當先，他那雙平日裡因為勞作而顯得有些粗糙的大手，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和速度！他一個箭步上前，身形快如閃電，就在酒鬼老爹那巴掌即將扇到周強臉上的前一剎那，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精準而有力地一把抓住了酒鬼老爹那隻即將落下的手腕！
然後，我爸手腕猛地一用力，只聽「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清晰地在教室內響起！
伴隨著這聲脆響的，是酒鬼老爹一聲悽厲無比、如同殺豬般的慘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我的手斷了啊——！」
酒鬼老爹那隻原本兇悍無比、蒲扇般的大手，此刻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般，軟綿綿地垂了下來，手腕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豆大的冷汗如同雨點般從他的額頭上滾落下來，他那張因為酒精和憤怒而扭曲的臉，此刻更是因為劇烈的疼痛而變得慘白，五官都擠在了一起，表情猙獰而痛苦。
我爸年輕的時候，那也是在建築工地上摸爬滾打過好幾年的硬漢，手上練就了一把子力氣！這一招乾淨利落的「擒拿手」，直接卸掉了酒鬼老爹的一條胳膊的關節！讓他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你他媽的敢在學校里打我的孩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我爸雙目圓睜，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一把揪住了酒鬼老爹胸前的衣領，猛地向後一拉，直接將那個比他還要高大幾分的酒鬼老爹拉了個趔趄，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我媽也緊隨其後沖了上來，她一把將嚇得臉色蒼白、身體還在微微發抖的周強拉到了自己的身後，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他，同時杏眼圓睜，指著那個還在因為劇痛而哀嚎不止的酒鬼老爹，厲聲呵斥道：「你還是不是人？！對一個小孩子下這麼重的手？！你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有沒有一點點人性了？！」
「王法？！」酒鬼老爹雖然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直流，但依舊不肯服軟，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咆哮道，「老子就是王法！誰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老子就弄死他全家！」
「我看是你先死！」
我爸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抬起穿著硬底皮鞋的腳，就準備朝著酒鬼老爹那肥碩的肚子狠狠地踹去！這一腳要是踹實了，非得讓他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不可！
「都住手！不許動！警察來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升級為一場更激烈衝突的時刻，幾名身穿筆挺警服、神情嚴肅的警察同志，在那個之前跑出去報信的李老師的帶領下，快步衝進了教室！
為首的一名看起來像是帶隊的警察，看到眼前這混亂不堪、充滿了火藥味的場面，立刻厲聲喝道：「怎麼回事？！都給我住手！誰敢在學校里聚眾鬧事？！不想活了是不是？！」
酒鬼老爹一看到警察，那囂張的氣焰頓時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一般，消減了不少，但依舊不甘示弱，梗著脖子，惡人先告狀地嚷嚷道：「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們可算是來了！你們要為我做主啊！就是這兩個人！還有那個小兔崽子！他們合起伙來打我！你們看我的手！我的手都被他們給活生生弄斷了！疼死我了！」
我爸冷哼一聲，鬆開了揪著酒鬼老爹衣領的手，但依舊用一種充滿威懾力的眼神盯著他，然後對為首的警察同志義正言辭地說道：「警察同志，事情不是他說的那樣！是他先在學校里尋釁滋事，行兇傷人！不僅毆打了學校的老師，還想對我的孩子和他的同學下手！我們這是正當防衛！是制止他繼續行兇！」
王主任和張老師也紛紛上前作證，他們強忍著身上的疼痛和心中的憤怒，將剛才發生在教室里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原原本本地、客觀公正地向警察同志們敘述了一遍。周圍那些受到驚嚇的小學生們，雖然一個個還帶著晶瑩的淚痕，小臉煞白，但看到警察叔叔來了，也鼓起了勇氣，七嘴八舌地指證那個酒鬼老爹的種種惡行。
「是他！是他先打王主任的！」
「他還推倒了張老師！」
「他還想打周強！」
「他好兇！他罵人！」
童言無忌，孩子們的指證雖然有些雜亂，但卻更加真實可信。
人證物證俱在！
警察同志們簡單地了解了一下情況，又仔細地查看了一下王主任和我臉上的傷勢（我臉上還留著那個清晰的巴掌印），以及酒鬼老爹那隻已經明顯脫臼、腫脹起來的手臂，臉色頓時變得異常嚴肅起來。
「你！涉嫌在學校尋釁滋事，並且故意傷害他人！情節嚴重！現在，請你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進一步的調查！」為首的警察指著那個還在試圖狡辯的酒鬼老爹，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嚴厲地說道。
「我不去！我不去！憑什麼抓我？！明明是他們先打我兒子的！我兒子也被打了！你們不能只抓我一個！」酒鬼老爹還想負隅頑抗，撒潑耍賴。
「少廢話！有什麼話，回派出所跟我們慢慢說！老實點！」兩名年輕力壯的警察同志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將酒鬼老爹的雙手反剪到身後，只聽「咔噠」一聲，一副明晃晃的冰冷手銬，便牢牢地銬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個一直躲在旁邊、仗著老爹撐腰而耀武揚威的死胖子，看到自己的老爹居然被警察給抓了起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哇哇大哭起來，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死死地抱著酒鬼老爹的大腿不肯鬆手，哭喊著：「爸！爸！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嗚嗚嗚……」
「把他一起帶走！」為首的警察看了一眼那個哭得涕泗橫流的死胖子，眉頭一皺，毫不客氣地說道，「監護人行為嚴重失當，對未成年人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這個孩子也需要帶回所里，進行批評教育，並聯繫其其他監護人妥善處理！」
就這樣，一場由校園霸凌引發的、險些釀成更大慘劇的惡性事件，在警察同志們的果斷介入下，總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
酒鬼老爹被兩名警察如同押解犯人一般，押送出了教室，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和應有的代價。他那囂張跋扈的姿態，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懊悔和恐懼。
而那個平日裡在學校里仗勢欺人、橫行霸道、讓同學們敢怒不敢言的死胖子，也因為他那個愚蠢而暴戾的老爹的愚蠢行為，付出了他應有的慘痛代價——學校方面在事後經過緊急會議研究決定，鑑於其家長在學校內尋釁滋事、毆打師生，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以及其本人長期以來存在的校園霸凌行為，屢教不改，決定給予其開除學籍的嚴肅處理！並且通報其原學籍所在地教育部門備案！
這個處理結果，真是……大快人心！
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句話，果然是至理名言！
看著那對父子倆被警察帶走的狼狽背影，教室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已久的歡呼聲和掌聲！許多之前被死胖子欺負過的同學，甚至喜極而泣！
風波終於平息後，我爸媽帶著我，先是向王主任和張老師表達了誠摯的感謝和歉意，感謝他們在危急時刻挺身而出保護學生，也為我這個「惹事精」給學校添了麻煩而道歉。王主任和張老師自然是連連擺手，表示這是他們應盡的責任。
隨後，我們一起來到了教導處，準備處理後續的一些事宜，比如我的傷情鑑定，以及後續的賠償問題等等。
剛走到教導處門口，還沒等進去，就清晰地聽到裡面傳來李老師那尖酸刻薄、陰陽怪氣的聲音，充滿了幸災樂禍和落井下石的意味：
「哎呦喂，王主任啊，您看看，您看看！我早就跟您說過了吧？這個林凡，他根本就不是個省油的燈！這才剛轉來我們學校第一天，就捅出這麼大的婁子！把學校鬧得是雞飛狗跳，不得安寧！我看啊，咱們學校的門檻，還是設得太低了！就不應該隨隨便便接收這種到處惹是生非的『問題學生』！這簡直就是給我們學校抹黑嘛！」
我一聽這話，肺都要氣炸了！
這個死婆娘！顛倒黑白，搬弄是非的本事，還真他娘的是一流啊！
明明是她自己教學管理無方，對班級內存在的校園霸凌現象視而不見，甚至暗中縱容，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她非但不反思自己的責任，反倒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我這個受害者的身上來了？！
真是豈有此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我爸媽的臉色也瞬間陰沉了下來，我媽的柳眉倒豎，我爸的拳頭也悄悄地握緊了。
一個清朗而堅定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教導處內響了起來：
「李老師！請你說話注意你的言辭和分寸！這裡是學校的教導處，不是你隨意散布謠言、搬弄是非的菜市場！」
是張老師！
只聽他繼續用一種義正言辭的語氣說道：「今天這件事情的起因究竟是什麼，我相信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林凡同學在這整件事情當中，非但沒有任何過錯，反而表現得非常勇敢、冷靜和有擔當！如果不是他及時提醒王主任報警，如果不是他和周強同學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見義勇為，制止了那個行兇者的暴行，後果將不堪設想！他們是英雄！而不是你口中的『問題學生』！」
「至於你口口聲聲所說的『問題學生』，我倒覺得，真正應該深刻反思的，恰恰是我們這些為人師表的老師！為什麼我們的學生會在神聖的校園裡受到如此嚴重的霸凌？為什麼我們的課堂紀律會如此混亂不堪？為什麼會有學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傷人？這些難道不值得我們這些教育工作者深刻反思和檢討嗎？！」
張老師的這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老師那張刻薄的臉上！
李老師被她懟得是啞口無言，張口結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如同開了染坊一般精彩紛呈，最後只能悻悻地閉上了她那張喋喋不休的臭嘴，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王主任也適時地開口，打破了有些尷尬的氣氛，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帶著幾分疲憊但依舊威嚴的語氣說道：「張老師說得非常對！這件事情的發生，我們學校方面，確實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和管理責任！我們會以此為戒，深刻反思，舉一反三，立刻在全校範圍內開展一次徹底的安全隱患排查和師德師風整頓活動！堅決杜絕此類惡性事件再次發生！給全校師生一個安全、和諧、穩定、有序的學習和工作環境！」
他頓了頓，然後將目光轉向了我，眼神中帶著幾分歉意和溫和，語氣也緩和了許多：「林凡同學，這次的事情，讓你受委屈了，也受到了驚嚇。學校方面深感抱歉。考慮到你和……呃……李老師之間，可能在教學理念和溝通方式上，存在一些……呃……比較明顯的差異和障礙，為了更有利於你今後在學校的學習和健康成長，經過學校領導班子慎重研究決定，同意你從一年級三班，轉到一年級二班就讀，由教學經驗豐富、責任心強、深受學生愛戴的張老師擔任你的班主任。你看……這個安排你滿意嗎？」
我聞言，心中頓時樂開了花！
能離開那個是非不分、顛倒黑白、尖酸刻薄的李老師的「魔爪」，轉到正直善良的張老師的班上，那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求之不得啊！
更重要的是，這樣一來，我就能和我的好兄弟周強成為名正言順的同班同學了！以後我們就可以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學習，一起玩耍，一起……幹大事了！
「謝謝王主任！謝謝張老師！我完全沒有意見！我非常樂意轉到二班去！」我立刻喜形於色地點頭答應，生怕他們反悔似的。
我爸媽對這個處理結果，自然也是非常滿意，他們連連向王主任和張老師表示感謝。
就這樣，一場驚心動魄、跌宕起伏的校園風波，最終以一種相對圓滿、皆大歡喜的方式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