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林梔意,到底是誰醉了?


  夜總是靜的,可路燈照著夜,明晃晃的,似要將夜給吵醒。

  一行黑色商務車落座於四季酒店前,像是這夜裡的猛獸,它們齜牙咧嘴地候著,候著這裡頭的人。

  「我說什麼,段總就是好手段!要是我屋裡那個能有段總一半的……一半的手段,那我也就放心了啊……」

  「老王這是喝多了,都說起胡話來了。」

  夏正德拍著他的肩,環繞在王建身邊的兩位美女很識趣地走到了另一邊。

  「沒……沒喝多,這……這才哪兒到哪兒。」

  眾人不語,臉上卻掛著笑,他們互相瞥著,時不時就要往這最前頭、最年輕的人身上看兩眼。

  年輕的皮囊,可惜是權利和金錢養出來的皮囊,縱使他笑著,也笑得叫人心裡打鼓,笑得叫人不能安心。

  段景越身後跟著一眾人,他今夜和他父母輩的叔舅聊了不少,縱使沒了精力,也還是得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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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總……段總這次得……得帶上我們家王韓啊……他得……得跟著你好好學……好好學!」

  「真是喝多了,話都說不稱頭了。」

  夏正德笑著搖頭,和段景越一齊將人送上了車,可這王建也真是「老當益壯」,走之前還不忘問問身邊的兩個漂亮妞兒叫什麼名、家在哪兒。

  等好不容易磨蹭上了車,又打開窗向人群揮著手,車越走越遠,模糊了,人不像人,倒像只狗,哈哈地朝人吐著舌頭,怕是著了魔。

  段景越和剩下的人客套,客套來客套去不過也就那幾句話,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總算落下個清淨。

  「夏叔,這次麻煩你了。」

  段景越遞了支煙過去,又喊人把那幾瓶好年份的酒給人裝上了車。

  「難得幫你個忙,和我還這麼客氣?」

  夏正德接過煙點上,眼神掃過那幾瓶酒,慢慢地也就冷了下來。

  「你從小養在老爺子身邊,行事風格也越來越有他的那套了。不過別怪夏叔沒提醒你,你爹媽那海外生意,總不能無止境地這麼填下去,填著填著,就真成個無底洞了。」

  段景越點了煙,又點著頭,他疲憊的雙眼像是深淵,叫人看不見底。

  「當初我就說這海外建港的生意看起來是塊肥肉,實則難做得很,資金缺口過大,斷一次不夠,還得來第二次,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夏叔說的是。」

  段景越深吸了口氣,他當初不是沒勸過,可宋女士的野心,又怎麼會放過眼前的肥肉?她為了利益,可是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煙圈瀰漫在荒唐的夜裡,夜又變得靜悄悄的,仿佛什麼都沒發生,又仿佛什麼都發生了……

  ——

  「九點三十二,九點三十三,九點三十四……」

  林梔意看著這牆上的鐘,覺著自己也成了鍾。

  她每隔一分鐘便在心裡播報一次,時間在此刻成了針尖兒,每隔六十秒就得往她心窩口處紮上兩下。

  哥哥怎麼還沒回來?說好十點前回來呢!這也快了呀!

  電視機里的GG聲時隱時現,林梔意從沙發的這頭蹦躂到另一頭,人沒見著,頭倒是先暈了。

  暈了好!暈了好!

  小姑娘跟受什麼啟發似的,噼里啪啦一頓操作,忙活了大半天,總算把放在酒水櫃最下頭的啤酒給翻了出來,她抬頭給自己猛地灌了一大口,不過這一口下去,沒迷糊,反而更清醒了……

  這可壞事了!

  她跑去窗台邊看了一眼,估計離哥哥回來還早!她大膽地又多喝了幾口,本來就是啤酒嘛!也沒什麼度數的,暈乎乎的聽訓總比清醒的聽訓要好,「一不做,二不休」,直至喝完了大半杯,她的這顆心才逐漸安定了下來。

  她長這麼大還沒有喝過酒!多稀奇的事兒呀!

  小姑娘心頭一陣癢,沒忍住,又多來上了幾口,等這杯完完整整地喝完了,她才晃晃悠悠地將啤酒罐子埋到了垃圾桶的最下頭,看著一切無恙,便又安心了下來,都說「一醉解千愁」,這還真不賴!

  喝完心不跳了,還連帶著溫暖了許多,像是照著暖烘烘的太陽,真是舒服極了!

  「滴——」

  林梔意一聽便知道是哥哥回來了,雖迷糊了一大半,但還是緊張的,她歪坐在沙發上,一時也覺著沒了力氣,索性不說話好了!

  段景越剛進門就蹙緊了眉,這什麼味兒!

  他脫了外套便往裡走,還沒等他弄清楚到底發生什麼,就看見屋裡頭的這位小人兒歪坐在沙發上,水汪汪的眼睛像是冒著蒸汽,迷迷濛蒙地盯著他看。

  男人只覺得渾身上下跟著一緊,心口的一陣火從軀體傳到大腦,上不去又下不來。

  兩人就這麼盯著對方看了許久,誰都沒有講話。

  「哥哥!你回來啦!」

  酒勁兒來一陣去一陣,林梔意突然瞪大了眼,又坐直了身子,小姑娘像是想起了什麼事兒,歪歪倒倒地就往廚房裡鑽。

  「你想幹什麼?」

  段景越冷眼盯著她看,大步上前就握住了林梔意的手腕。

  「不幹什麼呀!哥哥,你喝酒了,我去給你煮蜂蜜蘋果水!」

  段景越緊握著的手下意識地鬆了松,原本想說什麼,也覺著算了。

  這眼前的小人兒就跟年畫裡的小娃娃似的,耳垂、鼻頭、眼尾都染著層淡淡的煙粉色,她瀑布般的長髮披於兩肩,發尾也隱隱約約地透著水汽,活似這池塘里的荷花,今夜剛化作人形。

  林梔意拍了拍哥哥的手,絲毫沒覺著自己犯了什麼錯事,她埋怨的眼神宛如春日裡湖面上的波紋,蕩漾著,輕輕柔柔地傳遞給了這眼前人。

  「哥哥,你鬆手呀!不然等會兒你又胃痛了。」

  這話一出,男人算是一點兒怒意都沒了,他鬆了手,轉而緊緊地握住她,牽著人就往客廳去。

  「林梔意,到底是誰醉了?」

  段景越幾乎是笑著問出了聲,他揉了揉她發紅的耳垂,惹得小姑娘縮著脖子,連連往後退。

  「你幹嘛呀!」林梔意迷迷糊糊地,繞著段景越又轉了好幾圈,「哥哥!你今天喝了好多酒!空氣里全是酒味兒誒!」

  像是沒嗅夠,小姑娘又眯著眼大口大口地吸氣,不得不說,今天的酒味兒比以往的都好聞!像是爆汁兒的水蜜桃,甜甜膩膩的,真是好舒服!

  段景越抿著嘴,可嘴角的弧度卻緩緩地跟了上來,他往垃圾桶里瞥了一眼,倒沒見著酒瓶子。

  「你喝的什麼酒?瓶子也沒見著一個?」

  林梔意一聽這話,被嚇得直直往後退了一大步,她將頭髮放到前頭遮住她的臉,幽幽地道了句:「我沒喝酒呀!喝酒的是哥哥!」

  段景越看著她的這點兒反應,真跟小貓兒似的欲蓋彌彰,他走上前將林梔意的頭髮給撥開,雙手用力地捧住她的臉,氣笑著問:「都這樣了,還叫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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