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關他的事
段景越被林梔意這一句話哄得雲裡霧裡,直到此刻,他才陸今朝這人也是有些真本事的,看似不靠譜,但受用就行,至少這姑娘態度好點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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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嗎?」
林梔意眼瞅著這車開進這彎彎繞繞的小道,警惕性一下也就跟著上了來。
「我還能把你賣了不成?」
林梔意沒理他,只是闔上眼,唇微微動了動,「我也不值幾個錢。」
穿過了這幾條小巷,才算是真正入了門,林梔意看著這氣派的一群人在門口杵著,像是今晚只招待他們似的。
等車停穩了,林梔意才伸手在段景越面前晃了晃,「你倒是會找地方。」
段景越不明所以,只是順著她的話來答,「請你來,當然要好好找地方。」
林梔意拿起自己的包,指了指段景越,不痛不癢道:「那也得消息好才算好地方,靠吃的是一點兒用都沒有。」
段景越看著她的樣兒,忍不住笑了一聲,這姑娘從小到大就是一點兒虧都不能吃,哪怕是請她吃飯,也得是給了她想要的東西才行。
林梔意下車前又換上了高跟鞋,段景越跟在旁邊拎包,走得好不自在,長這麼大,這還是第一次給有這體驗,他覺著這包珍貴啊!某種程度上,像是林梔意認了他這個人似的,越這麼想,便走得越發小心,生怕哪兒磕了碰了,討個霉運。
只是這路剛走到一半,林梔意像是又想起了什麼,高跟鞋一聲令下,把旁邊走得好不得的段景越嚇了一跳,這是又怎麼了?
「你以後帶我來這種地方能不能提前和我說一聲?還有,等會兒進去了別人問我倆什麼關係,怎麼說?他們知道我從小在你家嗎?知不知道我是你妹妹?」
林梔意說完就「嘖」了一聲,她什麼也沒準備就這麼來了,真是要命。
被她這麼一問,段景越這腦子確實沒轉過來,不是別的,而是他確實也沒帶過姑娘來這種私人場合。
「問你話呢?等會兒到底有哪些人啊?我還是你妹吧?等會兒進去你別瞎說!」
林梔意問這話的時候視線就沒離開過段景越,說句實話,鑑於他近期的反常行為,林梔意也有些怵他,可她又沒辦法,只好祈禱別整出些尷尬事兒來。
段景越這時才明白她話裡頭的意思,他一個立正,義正言辭道:「別想那麼多。他們都是正經人,不會隨意揣測我們倆之間的關係。」
林梔意一個白眼,她做了個假微笑,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hello大家。」
林梔意也沒想到人來得還不少,這一圓桌子占了一半,除了一個有點兒眼熟,其他的一個也不認識。
「喲,總算是來了!」
陸今朝一拍桌子,大家都微笑著朝林梔意點了點頭,林梔意正想寒暄兩句呢,這群人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似的,連環炮地開始嚷嚷道:「嫂子好,嫂子好,嫂子好……」
段景越也覺當頭一棒,他笑嘻嘻地去給這姑娘放包,一回來就聽到這群人的話,簡直是要了大命了!他連忙看了一眼林梔意,幸好,還是掛著笑的……
「真不是!亂叫什麼!」
段景越趕緊給林梔意找好位置,他朝陸今朝看了一眼,恨不得把他丟到京北去!
這人本來昨天就該回去了,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一聽說還有這麼一齣戲,把航班都改了,美名曰:為他的幸福助力。
段景越心裡冷笑,這叫助力?這是幫了好大一個倒忙!
「嫂子好,我是陳曉年,利達律師所的,段總已經事先和我說了您的情況,這次來也是和你一起說說我們目前的想法。」
「嫂子好,我是趙六一,這幾年也一直在老k手底下工作,段總給面子,有什麼能幫忙的,您可以儘管提。」
「嫂子好,我是蘇朔,山水集團總部的員工,這是在公司的第八個年頭,您有什麼想知道的,都可以和我聯繫。」
……
段景越不說話的時候就喜歡冷著張臉,大家說完後都笑著看了眼他的反應,像是吊著氣似的,一點兒都不敢放鬆。
「辛苦大家來了,先吃飯吧,不然白瞎了段總給大家準備的一桌子好菜。」
「妹妹說得對!話可以慢慢講,飯要不吃,就變味兒了!」
聽見「妹妹」這個詞,林梔意才猛地想起來眼前這男人是誰——陸!今!朝!
都多少年沒見了!
「喲!這是想起我來了?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是個小姑娘!」
陸今朝笑得頗帶指責,像是傷心她沒把他認出來似的。
「那真是好久不見!次次見面都在這飯桌上頭呢!」
林梔意也和他皮了幾句,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段景越。
「嫂子,我和段總認識很多年了,不少案子也都是我一直跟進,我查了您目前所持有的山水集團的股份,雖然……」
「咳……」
林梔意環顧了一圈四周,笑道:「陳律有什麼事情可以私下和我談。」
眾人都是一愣,只見段景越邊給她夾菜邊道:「他們都是自己人,放心。」
陸今朝也急趕著幫段景越說話,「這一桌子的人都和我們有快十年的交情了,妹妹完全可以放心。他們這幾個可不好約!要說都還是給了我們段總面子。」
林梔意含糊地應了幾聲,陳曉年便又接著說了起來,「嫂子,按照目前來看,您所持有的山水集團的股份僅次於顧重山。據我所知,當年您母親去世,顧重山憑藉著媒體,把不孝的名頭扣在了您頭上,所以您母親所持有的股份全部到了顧重山名下。」
林梔意強忍著當年的不適,淡淡地點了點頭,「我母親病重的那一年顧重山都把我鎖在屋裡,但是他對外宣稱我是與我母親關係不和,即使她病重,我也從不露面。」
聽到這話,段景越剝著蝦的手一頓,剛想說什麼,又住了嘴。
「對,那當時是否有什麼人證或者物證來證明您是被鎖在家裡,無法自由行動呢?」
林梔意搖頭,當年顧重山在她的門口設滿了自己人,別說她認識的其他人了,怕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陳曉年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嫂子,這案件最大的問題就是時間問題,已經過去了整整八年,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去證明,我們幾乎很難有勝算。」
「那倒也不一定,八年前我剛進山水集團,正是鬧得熱鬧的時候,林清顏女士當年在集團很有威望,就算顧重山談妥了大部分人,也總有人是不願意的,只不過顧重山坐穩山水集團後,又清理了好一堆老員工,知道這個事情的人,怕是已經很難找了。」
趙六一摸著自己手裡的串兒,下意識地也搖了搖頭。
「這個切入點不行,那就換一個。」段景越把剝好的一盤子蝦給林梔意拿了過去,他抬頭,不容置喙道:「顧晨就是新的切入點。把所有問題集中到財產線索取證上,顧重山在他們母子身上花的所有錢,都屬於林清顏和他的共同財產,咬定顧重山在婚姻存續期間有重大過錯,向法院重新訴訟。」
陳曉年點了點頭,他肯定道:「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如果顧晨的事情我們能找到相關證據,那他的過失就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我最近也會盡全力找當年和這件事情有關的老員工,只要想找,總能找得到。」
林梔意「嗯」了一聲,她細細回顧著這些年發生的事,哪怕是過去這麼久了,卻還是如同昨日一般。
她被關在那間黑屋子裡,那密密麻麻的雨聲,是苔蘚,一點一點爬上她的心尖,腐蝕掉那些年來僅存的一些溫情。
她恨顧重山,恨到現在,沒了那強烈的情感,反倒是麻木。
其實從她決定回港城,她就抱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心,哪怕是命懸一線,她也要把屬於母親的一切拿回來。
她沒想過段景越會出手幫她,她一直覺得當年算是麻煩他了,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麻煩……
這明明不關他的事……
「想什麼呢?再不吃兩口都涼了,專門挑你喜歡的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