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要什麼條件,你才肯告訴我?


  讓陳有名尋狗是她自己的主意。

  昨日在國公府被狗嚇著,她才發現自己對狗存著深深的恐懼。

  為了克服這個弱點,她讓陳有名替她打聽哪裡有看家護院的大狗,想買來一隻讓自己逐漸習慣。

  如今大狗沒找到,來了兩隻小狗。

  明知它們憨態可掬,但刻在骨子裡的陰影仍讓池依依不敢觸碰。

  她不由慶幸,幸好陳有名抱來的是小狗,若真牽一條大狗來,她怕自己會尖叫出聲。

  那也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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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緊緊抿著唇,看著白毛小狗在她裙邊打轉。

  她不自覺地抓住裙擺,坐得筆直。

  「啊!」

  身後傳來大力拖拽,池依依驚呼半聲。

  原來是另一隻黃毛小狗咬住她的裙帶,一個勁地往後拽。

  她一手抓著前面的裙擺,一手伸到身後揪住裙帶,既想把狗喝走,又勸自己多忍耐一會兒。

  不大工夫,她額頭就見了汗。

  玉珠見狀,連忙抱起黃毛小狗,將裙帶從它嘴裡扯出。

  陳有名站在一旁手足無措,他特意選了兩隻活潑的小狗,原想逗東家開心,誰知東家瞧上去竟然有些害怕。

  他頓覺自己好心辦了壞事。

  「東家,我把這兩隻抱回去,給您重新挑只溫順的來。」

  「不了。」

  池依依低頭看了眼腳下的白毛小狗,聽著它啃咬裙擺的咂吧聲,忍著將它踢開的衝動,狠狠咬了咬唇。

  「我看它們挺好,」池依依道,「都留下吧。」

  如果她連小狗的接近都無法忍受,日後遇到更大的危機又該如何?

  她總要克服上一世的陰影,不如就從此刻開始。

  話音剛落,她驀地捂住嘴。

  白毛小狗側翻在地,抱著她的鞋尖,吭哧吭哧啃了起來。

  「玉珠,」池依依閉了閉眼,「把它抱開。」

  玉珠「哎」了聲:「六娘別怕,我這就——啊!」

  她懷裡的黃毛小狗忽地一掙,躥出她臂彎,跳到池依依腿上。

  池依依冷不丁寒毛倒豎。

  小狗攀著她的衣緣,撐著後腿往上爬。

  黑乎乎的鼻子貼在她胸口,噴出濕熱的潮氣,讓池依依瞬間屏住呼吸。

  別怕。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

  只是一隻小狗罷了,可能連牙齒都沒長齊,她這麼大個人,怕它作甚。

  可想歸想,她還是動彈不得。

  陸停舟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池依依僵直地坐在石凳上,臉色一片灰白。

  一隻黃毛小狗站在她膝上,咧嘴吐著舌頭,熱情地搖著尾巴。

  陸停舟微一挑眉。

  若沒記錯,昨日在國公府中,池依依分明怕狗怕得要死。

  眼下這兩隻狗又是從何而來?

  看她的樣子,簡直像是隨時可能嚇暈過去。

  他饒有興味地看著她的反應,有些好奇。

  在他的印象里,池依依的膽子從來不小。

  她敢借勢國公府,敢幾次三番騷擾他,敢暗中謀劃讓池弘光出醜,一樁樁一件件,無不顯示出她的不簡單。

  然而她又格外脆弱。

  至少在面對狗的時候。

  她有這麼大的一個弱點,池弘光竟然沒發現?

  陸停舟很為池依依的對手感到遺憾。

  從池依依現在的表現來看,她是有意弄了兩條狗來?為了訓練自己不再怕狗?

  他不由升起一絲佩服。

  能自己給自己找麻煩,絕非尋常人可比。

  難怪她下山不過幾日,就敢鬧出這麼多事來。

  不過他又有幾分不解,怕狗之人多被狗咬過,或因天性使然,池依依近日並未聽說受傷,她是何時發現自己怕狗?

  若她生下來便是如此,為何又要拖到今日才來克服?

  在旁引路的琴掌柜瞧見院中情景也是一愣。

  她還是頭一回看到東家如此倉皇失措。

  在場都是自家人也倒罷了,偏偏有客人在此,東家定不願教人看到她如此失態。

  琴掌柜瞟了眼陸停舟,裝作不經意地咳了聲。

  院裡的人聽到她的咳嗽,紛紛望了過來。

  池依依一眼瞧見她身邊的陸停舟,當即怔住。

  這一刻,她甚至忘了對狗的恐懼,下意識站了起來。

  黃毛小狗哧溜一下滑到地上。

  它不滿地哼哼兩聲,撲過去壓住白毛小狗,抱著它打起了滾。

  池依依腿上一輕,如獲大赦。

  她往前走了兩步,未語先笑:「陸少卿……真是稀客。」

  她殷殷切切望著他,仿佛看到大救星。

  她的確很感激陸停舟,若沒他出現打岔,她真怕自己會當眾出醜。

  陸停舟微微一哂,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瞥了眼地上的小狗。

  看來她怕狗是真的。

  他不緊不慢道:「不請自來,但願沒打擾池東家雅興。」

  「不打擾,」池依依懶得分辨他是嘲諷還是客氣,禮貌地笑道,「不知陸少卿此來是為何事?」

  「你說呢?」陸停舟反問。

  池依依看他一眼,頓時瞭然。

  「外面說話不方便,陸少卿,屋裡請。」

  她吩咐玉珠沏茶,親自帶著陸停舟來到東廂房。

  東廂房原為左中右三間,後被池依依打通為兩間,左為臥房,右為書房兼待客之所。

  池依依將陸停舟領至書房。

  「陸少卿是想問今早傳信之事?」她開門見山問道。

  陸停舟盯著她:「看來你早已料到我會過來。」

  「不,」池依依笑了笑,「我料到陸少卿會找我,卻沒料到您會親自上門。」

  陸停舟看了她的信,若是相信信上所言,定會找她一問究竟,畢竟那三人的關係極其隱秘,就連池弘光也未必知曉。

  陸停舟見她毫不扭捏,索性直接發問:「李寬和王淵之事,你從何而知?」

  池依依的目色在燈火下閃了閃。

  「我聽說大理寺在調查寧州災銀貪污一案,恰好知道這三人與案件有關,所以寫給陸少卿,以證明昨日所言並非虛辭,但有關這消息的來源,恕我不便告知。」

  上一世的遭遇是她的噩夢,對眼前的陸停舟而言卻形同虛妄,她無法令他信服,只能避而不談。

  陸停舟沉沉注視著她。

  「要什麼條件,你才肯告訴我?」

  他此來不是為了聽她搪塞,若她顧左右而言他,他不惜用別的法子撬開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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