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樣,還想玩碰瓷這套!
「我說了,我沒推她!」
寧靜無聲的北雲館內驟然響起一聲理直氣壯的辯駁。
此時昏迷不醒的林妗妗躺在榻上,由陳太醫於一旁診治。
正殿處,氛圍則略顯僵持。
而她的貼身丫鬟小瀅正跪在地上,朝傅玄弈聲淚俱下地控訴著。
「殿下,我家孺人因出身卑微,又體弱多病,便倍嘗世人輕蔑排擠……如今想在王府安然度日,竟也不能如願!」
隨即,她蓄謀已久地盯向一旁的蘇令頤。
「眾所周知,蘇孺人一向脾氣不好,方才也不知怎的惹惱了她,竟一氣之下將我家孺人推倒在地!」
傅玄弈倚靠在交椅上,聞言只是萬般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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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蘇令頤可不會任由這個小丫鬟胡亂污衊自己。
碰瓷碰到她身上來,那就別怪她「辣手摧花」了!
她暗中按捺急躁,捋清思路。
隨後徐徐設下第一句陷阱:「你既說我推了她,有何證據?」
「當時只有您與我家孺人在場,自然便是您推倒的!」
小瀅的說辭果不其然與蘇令頤設想的一致。
於是她便進一步反問:
「可你也說了,她體弱多病,那你怎麼就篤定是我推了她,而不是她自己暈倒了呢?」
小丫頭明顯微愣,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我們孺人雖體弱,但自入府後便悉心調養,已有所好轉,怎麼可能會自己暈厥!」
話音剛落的下一瞬,一聲嗤笑便倏然響起。
此回答正中蘇令頤下懷。
她勾起一抹運籌帷幄的笑意,即刻轉身向旁觀的傅玄弈,拋出最後一句圈套:
「殿下,您瞧這小丫鬟說話顛三倒四的,一會兒說身子不好,一會兒又說有所好轉;我看她們主僕,分明是一個裝病一個扯謊!」
小瀅貿然被扣上欺瞞之罪,瞬間亂了陣腳,連連叩首解釋。
「殿下,奴婢沒有騙您!我們孺人雖有所好轉,但底子仍然孱弱啊!」
「底子孱弱?」
見她已然落入自己設好的言語圈套中,蘇令頤立即揪住字眼,趁她恐慌,便故意拔高音量,瞬間將其嚇得一抖。
「那就說明她極有可能是自己暈倒的,怎就如此言之鑿鑿地賴我頭上呢?」
「我......你......」
「況且你方才說過,當時只有我與她二人,如此便說明你並沒有在場目睹全程;那麼是誰給你的自信,敢這麼肯定是我推的她?」
一番滴水不漏的邏輯,瞬間瓦解了小瀅的心理防線,將其堵得的支支吾吾。
傅玄弈作為旁觀者,自然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蘇令頤膽大對峙。
見她如此利落,絲毫輪不到自己來主持公道,目光不禁湧現一絲讚許與欣慰。
她還真是特別。
他就喜歡這樣有主見,有頭腦的。
不過蘇令頤正斗得熱火朝天,當然不會注意到傅玄弈的凝視。
她的思路很清晰,從不掉入自證陷阱。
只有抓住對方言語中的漏洞,才能達到一舉擊潰的效果。
小瀅簡直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完全被自己不過腦子說出的話反噬了。
見她手足無措地埋著頭,半晌也反駁不出一句。
蘇令頤只是不屑地挑了挑眉,一雙媚眼染上胸有成竹的得意。
小樣,還想和她玩碰瓷栽贓這套!
「殿下,您覺得呢?」
隨即她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傅玄弈詢問最終的意見。
只見他氣定神閒地托著下巴,終於隨和地開口:「我沒異議,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咯。」
此局破綻百出,太過兒戲,傅玄弈根本不屑於深思。
不過既然蘇令頤玩得開心,就乾脆交給她發落吧。
蘇令頤一向睚眥必報,她可太樂意了。
「污衊本孺人,罪名可不小吶。」
她銜著一絲悠悠然的笑意,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小瀅,一字一頓道。
「那就先拖出去杖責五十吧。」
話音一落,小瀅便如雷霆霹靂般,瞬間軟了身子跌坐在地。
若真被那梆硬的竹板子打夠五十下,就算沒有殘廢,至少也會皮開肉綻,少說三四個月才能恢復!
可小瀅不敢回嘴,畢竟這場碰瓷大戲,確實是林妗妗策劃的。
此時事敗,卻也不能出賣主子為自己申冤。
作為奴婢,她只得崩潰地獨自扛下所有。
然而正當守在殿門口的兩個家丁要將她拖走時,忽然一道嬌弱的呼喊傳來。
「殿下,此事小瀅只是關心則亂,更與蘇孺人無關,的確是妾身羸弱,受不住風才突然暈倒的!」
只見林妗妗拖著羸弱緩慢的步履從寢殿走來,隨後與小瀅並肩而跪。
陳太醫也緊隨其後,朝傅玄弈恭敬行禮。
「殿下,林孺人確有氣血虛虧、寒氣侵體之症,再加上先天不足,近日憂思鬱結,若是一不當心,極有可能突發暈厥。」
蘇令頤貿然被打斷,只好略顯不爽地抱臂站於一旁。
「林孺人還真如及時雨一般,我剛要懲處你的奴婢,你就恰好醒來了。」
而林妗妗卻仍然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
「妾身知道蘇孺人一向剛直不阿,但還請殿下與蘇孺人念在小瀅是初犯,且忠心耿耿的份上,輕饒了些吧!」
這以柔克剛般的對峙,不免讓蘇令頤有些難堪。
這女人,無論何時都是一副楚楚動人、委曲求全的模樣。
倒顯得自己彪悍魯莽了。
不過,她可不會因此心軟。
不讓重罰?那就換個方式折磨!
「你既開口求情,我也不忍嚴懲,那就杖打三十即可......」
蘇令頤佯裝通情達理地一頓,隨後神色犀利地將話鋒一轉——
「只不過,行刑地點必須在府中正堂門口的空地處,並由林孺人與眾家丁共同監刑,以儆效尤,省得日後人人都行碰瓷污衊之事,敗壞王府門風!」
話音一落,林妗妗眼眸中的淚光一僵。
隨之而來的怒火幾乎瘋狂將她的眼睛燒得通紅。
賤人……!
而蘇令頤自然是捕捉到了那扭曲的神色。
她精準拿捏了林妗妗因庶出而性子自卑敏感的弱點。
自卑的人最害怕在眾人面前出醜。
只有叫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親眼看著自己的奴婢受刑,才會讓她顏面盡失、無地自容。
心理上的折磨,可比身體上的難消除多了。
蘇令頤就是要讓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只是此時,林妗妗面色上的怒意幾乎一閃而過。
她不能發泄!
她必須要在傅玄弈面前扮演好一個柔弱小白兔的角色。
比起蘇令頤的火爆潑辣,自己我見猶憐的模樣一定會更讓人心疼!
「多謝蘇孺人......」
林妗妗佯裝恭順,又朝向傅玄弈深深跪拜。
「也多謝殿下體恤,妾身雖比不得蘇孺人果決剛正,但也一定會謹遵教誨,不讓殿下煩惱……」
抬起頭時,只見林妗妗眼睫濕潤微顫,已然湧上晶瑩淚花,隨後便掐算好時間似的,如玉珠般滾滾而落,在雪白的面頰上留下幾絲銀痕。
她篤定自己如此楚楚可憐的模樣,傅玄弈一定會心軟,並阻止蘇令頤的懲戒!
畢竟當年他在國公府出手救了自己,除了善良,也必定也有對她的幾分心疼。
既然如此,她就必須利用好這一點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