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踐行宴設局


  時間如約來到傅玄弈啟程南下的前一天傍晚。

  「漾兒,吩咐你的那些都辦妥了嗎?」

  「孺人放心,那枚絨花簪子已經假借殿下之名,送去南雨樓了,還有您要的那樣『東西』也已備下,萬事齊全。」

  梳妝檯前,銅鏡映出蘇令頤容光煥發的模樣。

  新月籠眉,春桃拂面,高髻濃鬢,肌膚宛若嫩玉生香。

  只是那雙明媚狐狸眼,卻隱隱透出一絲勢在必得的算計。

  她將桌上那同樣精緻的絨花簪子拾起,插入髮髻中。

  漾兒用梳子仔細地順著碎發,卻隱隱有些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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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真的能惹惱宋孺人嗎?」

  「宋嵐從小嬌生慣養,生性驕傲跋扈,必不會允許有人與她穿著相似。」

  蘇令頤輕輕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

  「她又向來與我不對付,若看到我與她戴著同樣的髮飾,想不發瘋都難吶。」

  她今日,必定要在這踐行宴,利用宋嵐完成自己的計劃!

  只有激怒宋嵐,讓其對自己行不利之舉。

  如此才能讓傅玄弈意識到,讓她獨留王府有多麼危險,從而主動帶自己同去南州。

  南雨樓。

  宋嵐得知傅玄弈下令將她提早解禁,連經文都不必抄完,還賞了一枚絨花簪子以作勉勵,便歡喜得不得了。

  且今日的踐行宴也邀請了自己。

  終於可以重見天日了!

  這一月來,宋嵐日日從早至晚地苦抄寫那清靜經,原先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嫩手都因握筆而變得粗糙僵硬。

  這一切全拜蘇令頤所賜!

  不過殿下既將她放出來,必定是心軟了。

  她今晚一定要重振旗鼓,將那個賤人比下去,狠狠踩在腳下!

  「明月,你這個死丫頭髮什麼愣?快把殿下送的絨花簪子給我戴上!」

  明月作為貼身丫鬟,在禁閉期間自然是受了不少宋嵐的氣,此時站在一旁,也只敢唯唯諾諾地上前照做。

  踐行宴在後花園旁的蘅雨堂中舉行。

  蘇令頤剛要步入殿內,就被一道花枝招展的光芒從側邊閃了眼睛。

  那人一身粉紅色牡丹百花裙,頭頂各色珠寶玉釵,盡顯俗氣與花哨。

  她正尋思著哪裡來的花孔雀,抬眼便撞進宋嵐惡狠狠的目光中。

  「蘇令頤,真是冤家路窄啊!」

  她咬牙切齒地發出刺耳的譏諷,下一秒便注意到蘇令頤頭上那眼熟的絨花簪子。

  這賤人怎麼也有這枚簪子,她也配?!

  還敢戴出來在自己面前晃!

  宋嵐從小便是太尉嬌養的小女兒,她從不允許有人與自己穿著相似。

  更何況是這個討厭的蘇令頤!

  於是她幾乎是迅速怒目圓睜地衝上前,意欲抬手拔掉——

  這一切反應自然盡在蘇令頤意料之中,於是只微微側身便躲開宋嵐的張牙舞爪。

  隨即冷臉朝她肩膀狠狠一推,將其踉蹌著退了好幾步。

  「宋嵐,別一出來就跟個鬥雞似的,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呢!」

  「賤......賤人!」

  見她又被堵得口吃,蘇令頤決定進一步激怒她。

  於是目光徐徐落在她頭上的絨花簪子上,佯裝驚訝:「喲呵,宋孺人怎麼也有這個絨花簪子?真巧吶。」

  宋嵐果然更加惱怒,再次齜牙咧嘴地罵道:「你個賤人也配和我戴一樣的簪子?!」

  蘇令頤面色上雖氣定神閒,心中也是萬分無語。

  她原以為自己的脾氣已經算張揚叛逆了。

  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更誇張,滿口粗鄙之語,堪稱沒教養。

  正當氣氛劍拔弩張時,一聲溫柔的呼聲自二人中間響起,打破了僵持。

  「二位妹妹,這是做什麼!還是各自心平氣和些吧,免得稍後殿下來了看到,多有失顏面吶。」

  喬絮樺徐徐走來,仍然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從中調解。

  蘇令頤也懶得和她在此處浪費口舌,於是不屑地昂著下巴,甩袖進殿。

  宋嵐在原地,氣得簡直要炸了。

  但轉念一想,明日殿下就要離開了。

  到時候,還怕治不了蘇令頤那個賤人麼?!

  殿內燈火通明,歌舞昇平。

  數盞琉璃瓦燈籠與綾羅綢緞隨風飄搖,各色奇花異草齊齊擺放,暗香撲鼻。

  此次踐行宴原是蘇令頤一手操辦,只是她根本不懂得如何操持,只好與喬絮樺一同策劃,才得以順利辦成。

  此時喬絮樺再次攜眾人,賢惠端莊地朝中心席的傅玄弈敬酒。

  「願殿下此去,平安順遂,早日歸來;也願南州百姓安然渡過難關,大縉朝江山太平安樂!」

  一番大方好聽的恭維令傅玄弈稍顯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蘇令頤的注意力卻不在此處,餘光則默默瞟著對面席位上的宋嵐。

  只見她舉著酒杯一飲而盡,完全沒有注意到對面虎視眈眈的視線。

  確認她喝完那杯酒後,蘇令頤才悄然收回注視,隨後與身旁的漾兒俯首帖耳。

  「東西放了嗎?」

  「孺人放心,那瀉藥威力可強了,不出半刻鐘宋孺人必定離席。」

  蘇令頤這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氣,隨後極力隱忍嘴角的笑意。

  等會兒就能上演好戲了。

  果然不出半刻,宋嵐便忽覺腹部一陣翻江倒海,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失控地闖出般。

  真該死......怎的這種場合鬧肚子!

  她臉色瞬間綠了,卻根本來不及猶豫。

  於是慌忙向傅玄弈稟報離席片刻,隨後便被明月攙扶著匆匆離去。

  直到宴席過半時,她還未現身。

  蘇令頤見時機成熟,便隨口找了個理由也徐徐離開了蘅雨堂。

  夜幕降臨。

  一陣寒風自遠方襲來,盪起後花園池塘的圈圈漣漪。

  宋嵐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她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此時她正擰眉捂著肚子踉踉蹌蹌地走著,那精緻的妝容早已被細汗浸花。

  然而卻在視線定格於不遠處時,赫然看見一道面目可憎的身影——

  只見蘇令頤披著天青色披風,獨自駐足在池邊,似乎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池中景致。

  宋嵐本就因忽如其來的拉肚子而不悅。

  再加上方才因絨花簪子和她爭吵的怒意還未消。

  此時四下無人,她的出現,恰好成了一個出氣的良機。

  「蘇令頤,怎麼到哪都有你這個賤人?!」

  而蘇令頤早已在此處恭候多時。

  見她氣勢洶洶地走來,也並無惶恐,只是銜著挑釁的笑意,開始再次攻擊她——

  「宋孺人這一口一個賤人,真是把市井潑婦的腌臢話學得活靈活現吶;沒想到宋太尉悉心調教的掌上明珠,竟是個只會滿嘴噴糞的烏眼雞,莫不是把以前讀的《女誡》都當裹腳布使了?」

  如此刻薄諷刺的話一出,如當頭一棒般,成功將宋嵐徹底激怒。

  望著眼前氣定神閒的蘇令頤,她果然愈來愈沉不住氣了。

  反正周圍沒有人,乾脆就趁現在給這個賤女人點顏色瞧瞧!

  宋嵐一雙眼瞪得渾圓猙獰,隨後抬起手就要往她臉上甩去。

  那巴掌如疾風般映照在蘇令頤的瞳孔中,卻勾起了她的得意。

  終於來了!

  於是還未等巴掌落下時,她便搶先一步往後退去。

  隨後佯裝被宋嵐推倒,重心不穩地墜入了身後的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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