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在眼皮子底下監視
馬車仍在顛簸。
方才緊要關頭，蘇令頤正好用衣物及時捂住了胸口，這才免於春光乍泄，卻也因此無暇顧及其他——
此刻唯剩一抹雪白香肩呈現在傅玄弈眼中，一覽無餘。
蘇令頤察覺到男人的僵硬，以及那滾燙如火的目光正在自己鎖骨處一掃而過，灼燒著自己嬌嫩的肌膚。
她心跳如鼓，一時間竟忘記了動彈。
僻靜的馬車內，二人呼吸紊亂地交織，空氣中充盈著彼此的吐息，溫熱的曖昧氣息正隨著心跳逐漸蔓延攀升。
傅玄弈撞進她一雙如春水般朦朧迷離的眼眸，頃刻間淪陷，也失神地凝望著懷中衣衫不整的少女，遲遲未放開她。
如此旖旎之景，他怎能視若無睹，坐懷不亂......
「殿下，孺人，方才路有些不平，您二位沒事吧？」
直到廂外傳來高隱的聲音，才將二人的思緒盡數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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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令頤忙裹好衣服起身，傅玄弈也隨之收回手正襟危坐起來。
「無妨！」
他朝高隱應道。隨後深呼吸著，壓下浮想聯翩的雜念，朝身旁之人低聲囑咐：「當心一點。」
蘇令頤臉頰透紅，眼睫青澀地眨著，隨即手忙腳亂地系好衣服，將凌亂的秀髮塞進一頂黑色幞頭中。
「知道了......」
微風搖曳，掀起布簾流蘇。
二人明明並肩而坐，卻一言不發，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氣息。
車馬搖搖晃晃，逐漸勾起蘇令頤一陣困意。
以往這個時候，她都在東杏苑午憩的。
路途甚遠，蘇令頤再也支撐不住眼皮上的沉重，意識漸遠，隨後竟直接歪著身子靠在車窗旁睡著了。
半晌，傅玄弈自是察覺到身旁隱隱傳來均勻而酣甜的呼吸聲，撇頭定睛一看的剎那間，卻是倏然一笑。
女孩恬靜地垂著眼睫，幞頭東倒西歪，露出內里未整理好的碎發，散在白皙的臉頰上，略顯嬌俏。
年紀小就是好，到哪都能睡著。
他笑著用指節輕輕颳了刮她柔嫩的臉龐，隨後將手掌小心翼翼地護在她腦袋旁，以防她不慎撞到。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穩穩停下。
「殿下，到......」
高隱掀開門帘一角，正欲大聲稟報到達碼頭時，便被傅玄弈一個噤聲的手勢打斷了。
他小心翼翼抱起酣睡的蘇令頤，籠在懷中，隨後步履沉穩地下了馬車。
碼頭處已有一艘朱漆樓船等候多時，似浮於月白色浪沫上的華麗殿宇。
甲板上的船丁與侍衛紛紛恭迎傅玄弈的到來。
他將蘇令頤安放在上艙一間寬敞舒適的廂房後，便關上門走出。
「殿下，南州那邊的糧店不知為何盡數關閉，現在已經有很多百姓吃不上飯了。」
幽靜的走廊內，高隱在門前低聲稟報導。
傅玄弈微微頷首：「飛鴿傳書，讓那邊的探子查查怎麼回事。」
「是，」高隱頓了頓，隨後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地試探道：「殿下之前不是一直防著四位孺人中會有陛下派來的細作嗎？這次怎麼會答應蘇孺人跟隨，萬一泄密......」
「我只是想護她周全，但......」
他默了半晌，回眸望向她廂房的方向，眼眸中划過一絲黯淡，深沉如潭。
「即便她是細作，那麼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監視，也未嘗不可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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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令頤醒來時，已是夜幕降臨。
她昏昏沉沉地起身，只見自己身處一間雅致廂房中，淡紫色帳簾垂落，隱隱散著好聞的花香。隨之依稀聽見有浪花拍打著船身的清脆聲響。
這是已經上船了？
她下榻來，穿好鞋便往廂房外走去。
暮色如打翻的墨潑入江面，樓船九重鎏金檐角掛著燈籠，璀璨的光輝刺破夜霧。
夜晚的寒意驅散了蘇令頤的惺忪。她踩著咯吱作響的甲板，遠遠便見傅玄弈的背影席地而坐於船頭空曠處。
他亦身著便裝，江河晚風吹拂他的頭上的湛藍髮帶，若未瞧見他冷肅凌厲的正臉，還真像極了位悠閒自在的文人雅士。
蘇令頤走過去輕聲呼喚，「傅玄弈？」
傅玄弈聞聲回眸，面龐在夜色下更顯冷峻。
「醒了？」
她訕訕地與他並肩而坐，「本想在馬車上睡個午覺，誰曾想竟一覺睡到了天黑。」
「你此刻多睡幾個時辰也無妨，畢竟到了南州後，條件艱苦，斷然不會這樣舒服。」
傅玄弈望向她男裝下柔媚的臉頰，眸中卻有些憂心，「到了那兒後，若你無法習慣，我會立馬著人送你回王府。」
蘇令頤卻皺起眉，有些不樂意道：「你想趕我走？」
「不，你畢竟是正兒八經的千金小姐，我只是心疼你，要和我去那樣偏僻惡劣的地方吃苦。」
「你放心吧，我適應力很強的！」
她卻胸有成竹地笑著打斷了，隨即撅著小嘴嬌嗔道：「而且我才不要一個人回去呢。我既執意跟出來，就沒有臨陣脫逃的道理，要回也是事成之後我們一塊回去！」
見她始終執著於跟隨，那如小孩般天真爛漫的笑顏展現在眼前，傅玄弈的眸色卻是一黯。
他不再多言，隨即站起身，「走吧，跟我去用晚膳。」
江風呼嘯。
然而當話音落下的片刻，似有一陣突兀而沉重的動靜從船底響起，正迅速順著船身攀爬而來。
二人面面相覷，自是互相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神色皆是倏然凝重起來。
蘇令頤能從傅玄弈冷冽如刃的眸光中知曉——
船周有東西正在逐漸靠近他們！
她正欲低聲詢問，下一瞬，一道比月光更冷的飛鏢卻朝她頸後疾速襲來。
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如同刺破耳膜般給予警示，身前的傅玄弈卻率先厲聲大喊：「躲開！」
蘇令頤頃刻間心臟巨顫，足尖奮力點地朝後仰翻而去，這才堪堪躲開那致命暗器。
飛鏢撲空落入江河之中，落水的「嘩啦」聲響起的剎那間，四周便不知從何處爬上十來個身著黑衣的蒙面人。
他們各個魁梧雄壯，手握鋒利彎刀，面紗上的一雙雙縫眼，正透著必殺的凶光，虎視眈眈地將二人團團包圍。
「這是海匪？還是......」
蘇令頤惶恐之餘，迅速與傅玄弈貼背站定。
「刺客。」他鎮定自若，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她察覺到傅玄弈毫無震驚意外之色，便緊張地低聲詢問：「你知道是誰派來的？」
「別廢話，先把他們解決了再說！」
傅玄弈劍眉一凜，隨即朝身後空氣大喊——
「高隱，拿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