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憑我秦無夜三個字,從來說一不二!
秦無夜愣了一瞬,隨即從沙盤後面繞出來,笑著拱了拱手:「雨前輩,您怎麼來了?這深更半夜的……」
這是對方第二次私自闖入郡守府。
這次,秦無夜也沒有察覺到。
雨霖鈴往前走了兩步,帶進一縷若有若無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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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客套,徑直開口:「秦統帥,我能幫你破這局。」
秦無夜眉梢挑了挑,心中意會,伸手邀請她入座:「谷主請說。」
雨霖鈴坐下,雙手擱在膝上,語氣淡淡的卻篤定得很:「我要你親自跟我走一趟北冥,去見北冥女帝,寒薇。」
秦無夜眉頭一皺。
他知道雨霖鈴不是那種隨便開口的人,既然說了,肯定有她的道理。
他也不急著問,給自己和她倒了茶,等她把話說完。
「北冥出兵打你,是被玄金拿赤焰礦掐著脖子。」雨霖鈴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看年輕人的通透,「寒薇那女人,我認識她一百多年了。骨子裡硬得很,偏偏看不得北冥的百姓受苦。」
雨霖鈴說到這,偏頭看了秦無夜一眼,「你打玄金打到現在,最頭疼的是什麼?」
「人手不夠。」秦無夜答得乾脆,碗沿在唇邊碰了一下又放下來,「靈聖境太少,對面靈帝不直接進攻,而是砸人海戰術,我這邊一城一城地耗,的確難受。」
雨霖鈴點頭,握了握茶杯:「而且你那盟友靖司國,皇帝軟弱無能,就算你讓他出兵北上攻打玄金,他也牽制不了太多兵力。一來一回磨磨唧唧,等你真等到他出兵,黃花菜都涼兩茬了。」
秦無夜心中一凝。
靖司國是自己盟友一事,她都知道了。
看來雨花谷雖隱世不出,卻也時刻關注著各方動向呢。
「可若是你能說動北冥,從背後捅玄金一刀,那才是真正的破局。」雨霖鈴繼續說道。
秦無夜腦子轉的飛快,把雨霖鈴的話翻來覆去嚼了兩遍。
「您是說……讓北冥叛了玄金,反過來幫我們?」
「對。」
「可玄金不是有北冥的把柄嗎?」
「北冥皇朝地處極北,護國大陣需以赤焰礦調和極寒,否則陣法反噬,整座王宮都得凍成冰坨子。再者,北冥缺少林木,百姓取暖、煉器、煉丹,都離不開赤焰礦提煉的燃石。」
「因此,只要我們找到替代赤焰礦的法子,就有可能說服對方。」
說著,雨霖鈴從袖中抽出一捲軸,隨手攤開在桌面上。
上頭畫著一座陣法的結構圖,陣眼位置標著一行小字——「木靈陣」。
「此陣用的主材是赤陽靈木,火性溫和,生生不息,一株成年靈木釋放的靈熱抵得上十斤赤焰礦。我記得……你們隕星郡天塹山脈附近有很多。」
秦無夜眼睛倏地一亮。
以赤陽靈木替換赤焰礦,幫北冥百姓解決過冬和護國大陣的燃眉之急,以此交換北冥反水背刺玄金。
這計策大膽,但似乎可行。
秦無夜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雨霖鈴。
上回她送糧食解了燃眉之飢,這回又千里迢迢親自跑來獻策。
她到底圖什麼?
秦無夜不是喜歡欠人情的人。
天底下的買賣,明碼標價才最踏實,白送的東西往往最貴。
「雨前輩,」他正色道,「多謝您仗義相助。可我想知道,您這麼幫我是為了什麼?」
雨霖鈴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忽而莞爾一笑。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眼尾有幾道極淡的紋路,像是被時光輕輕描過一筆。
「我雨花谷在十萬大山里蹲了一百多年,說好聽是隱世,說難聽就是縮頭烏龜。」
「你秦無夜敢把三族共存擺在一座城裡頭,敢在天玄大陸上劈出這麼大一片地盤——」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卻更真誠了:「我不忍心就這麼看著你沒了。」
秦無夜嘴角動了一下:「僅此而已?」
「不然呢?」雨霖鈴歪了歪頭,「你以為我圖你什麼?圖你這個人?」
秦無夜被噎了一下,自嘲般輕輕一笑。
雨霖鈴已經站起來:「走不走?天亮之前趕到北冥王宮。」
秦無夜放下茶碗,也站了起來。
「走。」
隨即,他摸出玉符給冥燭傳音:「我去趟北冥,替我守好隕星城。」
冥燭悶悶的聲音回傳:「知道了……你早去早回。」
當夜,一艘小型飛舟從隕星城悄然升空,沒入雲層,朝著北方疾馳。
三個時辰後,天色將明未明。
北冥王宮坐落在極北凍原深處,方圓百里寸草不生,只有皚皚冰雪在晨光里泛著淺藍色的冷光。
王宮的城牆以萬年玄冰與黑鐵澆築而成,高大巍峨,表面覆著一層霜花符文,每隔十步便有持戟的冰甲衛兵巡邏,腳步踏在雪地上悄無聲息。
雨鈴霖帶著秦無夜從王宮西北角的冰崖潛入。
她的隱匿術如入無人之境。
最後一扇門推開時,撲面而來的寒氣讓秦無夜呼吸一滯。
冰極殿,北冥女帝的寢宮。
整座大殿以整塊透明玄冰雕成,穹頂高懸,四壁冰層中嵌著夜明珠,光芒在冰壁間折射流轉,像置身於一顆巨大的冰晶內部。
殿內極寒,呼出的白氣尚未成形便被凍碎成細小的冰晶簌簌飄落。
正中央一張冰榻,鋪著雪狐絨毯,枕邊擱著一柄玉如意,通體溫潤,竟沒有被寒氣凍裂。
榻上有人猛地睜開了眼。
「誰?!」
寒薇的聲音清冽凌厲。
她身形未動,指尖已經扣在玉如意柄端,周身冰藍靈力無聲漫開,整個冰極殿內的寒氣驟然加重三分。
雨霖鈴從陰影里走出來,袖著手,臉上掛著那種『老熟人深夜上門蹭飯』的笑:「別慌,是我。」
寒薇的靈力頓了一瞬。
她看清楚來人,扣在玉如意上的指尖沒松,但眉眼間的殺意褪了些,換上了一層冰霜般的審視。
「雨霖鈴?!」她慢慢坐起來,狐絨毯從肩頭滑落,露出裡面一襲銀白色的寢衣,長發散著,額前有幾縷碎發被寒氣凝上一層薄霜,「你不在十萬大山里呆著,跑我這裡做什麼?」
雨霖鈴笑了笑,側身把秦無夜讓到前面:「帶個人來見你。」
寒薇的目光越過她,落在秦無夜身上。
她看了他兩眼,瞳孔驟然一縮,很是驚詫:「秦無夜?!」
「見過女帝陛下。」秦無夜拱了拱手,姿態放得低,腰杆卻沒彎,「秦某不請自來,還望見諒。」
寒薇抬手一揮,瞬間換了一身玄冰長袍。
她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像一片被風托著的雪花,無聲無息地飄到兩人面前。
「你來做什麼?」
秦無夜往前邁了一步,手掌一翻,那捲獸皮陣圖已經托在掌心裡:「來給您換個活法。」
寒薇盯著他托在掌心的那捲獸皮,心中猛地一顫。
她認出來,這是木靈陣!
是雨霖鈴花費數十年銘刻的大陣。
之前自己求了她多次,對方都不曾鬆口賣給她。
可如今,她卻給了這小子……
他倆是什麼關係?
雨花谷怎麼會與隕星郡扯上關係?
寒薇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息,又轉向雨霖鈴。
雨霖鈴一副"你倆先聊我歇會兒"的架勢,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
秦無夜繼續說道:「我聽聞北冥百姓深受極北冰寒之苦,每年需要大量赤焰礦來維持生計。而這是木靈陣,以赤陽靈木為主材,火性溫和、源源不絕。足可以此替代赤焰礦維持您的護國大陣。」
他頓了頓:「赤陽靈木,我隕星郡不缺。只要你助我擊退玄金,我替你解了這道枷鎖。」
寒薇心中激盪,死死盯著他,像是在判斷這個人說話的分量。
「秦無夜,」她忽然直呼其名,語氣里多了一層嚴肅認真,「你如今自身難保。隕星郡七零八落,多面受敵,我憑什麼相信你?」
「憑我殺了金岳。」秦無夜直視她的眼睛,「憑我守住了靖司國。」
「憑我秦無夜三個字,從來說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