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逆生,喚命!


  秦無夜落在海面上。

  阿絹從礁石後面衝出來。

  「秦無夜!」

  「沒事。」

  他往海溝里看了一眼。

  瀾嶼背著羅剎,血牙被兩個族兵架著,獨眼老頭的屍體用白布裹著,放在一塊礁石上。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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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瀾嶼收起骨刺,回頭招呼族兵。

  海溝越走越深,岔路一條接一條,頭頂的水從灰藍變成墨黑,最後連光都沒了。

  瀾嶼帶著他們鑽進一條窄縫,縫裡往外竟冒出暖水。

  再走半刻,前面忽然亮起來。

  一片海底窪地,礁石圍成一圈,頭頂有裂縫透下幾縷光。

  水是溫的,淡淡的藍色,乾淨得能看見底。

  窪地里蹲著幾十個魚人,老的、小的,縮在礁石洞裡。聽見動靜,一顆顆腦袋探出來。

  「少主!」

  「阿絹姐姐回來了!」

  「噓——別吵。」

  阿絹讓他們稍安勿躁後,帶著秦無夜往窪地最裡頭走。

  一個半淹的礁洞,水只到膝蓋。

  洞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瀾嶼在石壁內側拍了一下,符紋亮起來,一層水膜從頭頂罩下來,水退出去,露出一片干地。

  「這地方安全。」瀾嶼把羅剎放下來,「陣是我爹當年布的,外面探不到。」

  秦無夜點頭。

  他走到羅剎旁邊蹲下。

  羅剎臉白得像紙,嘴唇裂了,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胸口還有起伏,但一下比一下弱。

  血牙躺在另一邊,醒是醒了,眼睛半睜著,看見秦無夜,嘴動了動。

  「秦……爺……」

  「別說話,省著點力氣。」

  秦無夜從須彌戒里摸出丹藥,先給血牙塞了一顆回天丹。

  又給阿絹、瀾嶼各分了幾瓶。

  「分了。傷得重的先吃。」

  阿絹接住,先問了一句:「你呢?」

  「我不用。」

  他回到羅剎身邊,把手按在羅剎胸口。

  探進去的瞬間,眉頭擰死。

  丹田空了,經脈里全是死氣。

  陰骨侵蝕盤在骨髓里,一層裹一層,把最後那點生機壓得死死的。

  那口精血逼出去的時候,把最後一點根基也帶走了。

  再拖下去,羅剎撐不過今夜。

  秦無夜沒猶豫。

  逆輪迴血脈——逆生!

  淡黑氣流從掌心湧出來,順著羅剎經脈往裡鑽。

  死氣、衰敗、陰骨侵蝕,一樣一樣被黑氣裹住,往外拽。

  拽進他自己體內,吞厄一滾,煉成生機。

  生機順著掌心再送回去。

  一來一去。

  羅剎那點氣,慢慢轉活。

  但秦無夜臉上的血色卻漸漸退下去。

  他剛突破靈帝,境界不穩,經脈里的傷還沒養透。

  逆生吞厄耗的是他的精血和生機。

  羅剎身上是靈帝級的瀕死傷勢,死氣太重,吞一分,他自己就損一分。

  他咬著牙,額頭上的汗,一顆一顆往下掉。

  阿絹在旁邊站著,雙手緊握。

  她想問,又不敢出聲。

  約摸半柱香。

  直到羅剎胸口那點起伏,慢慢勻了,秦無夜才收手。

  一收手,人就往旁邊歪了一下。

  他撐住石頭,喘了半天。

  石台上,羅剎猛咳一聲,動了動。

  眼睫毛顫了兩下,睜開了。

  他看著頂上的石壁,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偏過頭。

  看見秦無夜。

  盯了半天。

  秦無夜這會兒臉色白得嚇人。

  之前染黑的頭髮,此刻又變成了半黑半白,也長了一大截,披到肩上,垂到後背。

  只不過那暗金瞳孔里那圈漩渦,比先前更深,像要把光都吸進去。

  他坐在那兒,肩膀繃著,像是忍著什麼疼。

  羅剎張嘴,聲音很啞:「小子。你沒事吧。」

  秦無夜看他一眼,笑了。

  」你都沒事,我怎麼可能有事。」

  兩個人對著看。

  半晌,都笑了。

  羅剎笑著笑著咳起來,嘴角又滲血,但還在笑。

  笑完,羅剎收了神色。

  他撐著坐起半個身子,四下看了一圈。

  石台上血牙躺著,石台邊阿絹、瀾嶼站著,再往外縮著十幾個魚人。

  羅剎眉頭皺起來:「這是哪?安全嗎?」

  「魚人族地。瀾歌族海溝深處。」秦無夜靠在礁壁上,「徐福祿一時半會兒摸不到。」

  羅剎一愣,回想起暈倒前的事。

  「你……你真把那老鬼給擊敗了?」

  「差點殺了他。」秦無夜說。

  羅剎眼睛瞪大。

  「不過中途冒出個柳如煙。」秦無夜頓了頓,「對了,柳如煙此人,你了解多少?」

  羅剎皺眉:「柳如煙?」

  他想了一下。

  「早前只當她是個獨來獨往的散修,在羅煞群島住過一陣,但我沒在意過。」

  「後來才覺出不對。她跟陰骨教有淵源,還跟萬妖群島的青鸞妖皇那邊沾著關係。」

  」我回來之後,才從教眾嘴裡聽說。」

  」最先找羅剎教麻煩的,就是她兒子柳滄海的血鯊幫。」

  秦無夜」嗯」了一聲。

  「青鸞妖皇?」他想起來,「那不是咱們在星雲祭壇弄死的那個?」

  」是他。」羅剎點頭。

  秦無夜點頭,又問:「蒼鷂的下落,你知道嗎?」

  羅剎的神色暗了暗:「蒼鷂在大戰前給我傳過訊。之後我忙著跟徐福祿打,再後來就失聯了。但他應該沒死。」

  「他傳訊里說查到了什麼,沒說完就斷了。」

  說到這兒,他猛地又咳起來,一口氣沒上來,臉憋得通紅,嘴角又滲血。

  秦無夜伸手,把他按回石台上。

  「睡你的覺。」

  「教主!」

  石台外頭,幾個羅剎教的殘兵擠進來。

  一個個拖著傷,看見羅剎睜著眼,齊齊跪下去。

  「教主!您醒了!」

  「教主,獨眼他……」

  一個殘兵沒說完,嘴一癟,眼淚掉下來了。

  羅剎偏頭,看向石台外那塊礁石。

  白布裹著的人形,安安靜靜擱在那。

  阿絹打的結,方方正正。

  羅剎看了好一會兒。

  「獨眼跟了我多少年?」

  「四十七年。」有個老者回道。

  「四十七年……」羅剎喃喃,「從本座剛晉入靈帝的時候,他就跟著。瞎了的那隻眼,是替本座擋刀的。如今……」

  他聲音越來越低。

  「本座欠你們的,我會討回來……」

  羅剎擺擺手,羅剎教的教眾退下。

  片刻後,大家都安頓了下來。

  秦無夜走到礁洞最裡面,找了個角落,盤腿坐下。

  阿絹跟著進來。

  「阿絹,我要閉關。若是陰骨教的人尋來,再喚我。」

  阿絹看著他憔悴的樣子,有些心疼地點點頭。

  「你安心療傷,外面的事,交給我們。」

  秦無夜喚出七星隱月陣,確認四下無人後便立刻遁入鎮天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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