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柳滄海,是凌霄子的兒子?!
議事堂里,油燈噼啪響了一聲。
沒人先開口。
過了片刻,陰姬抬起頭。
「柳如煙在這片群島住過幾年。」她一邊想,一邊慢慢說,「跟萬妖群島那邊,有些往來。」
「可青鸞妖皇已經死了。萬妖群島如今是七大妖王各占一塊,她跟哪一位有交情,說不準。」
黑煞星點頭同意陰姬的說法。
「她跟陰骨教淵源最深。徐福祿一死,她肯定不敢折返回來。」
「倒是她兒子柳滄海的血鯊幫,在羅煞群島盤踞多年,岸上多少還埋著些舊關係。」
瀾嶼也開了口。
「我們魚人族,跟海域各處都有生意往來。可柳如煙這個名字……真沒聽過。」
幾條路,說著說著,全堵死了。
就在這時,一直縮在邊上沒吭聲的佘青,忽然抬起頭。
「那個……我倒是聽過點傳聞。」
秦無夜看向他:「說。」
「我從前在教里混,聽人嚼過舌根,說柳如煙來歷不小,跟一位了不得的劍修有舊,好像就是天玄大陸的。」佘青撓了撓頭,「具體是誰,沒人講得清。」
他眼睛一轉。
「不過……跟著徐福祿的那幾個老資格護法,跟了他上百年,知道的,指定比我多。」
秦無夜手指在桌上一點。
「提人。」
「陰骨教被俘的那幾個老護法,全給我從地牢里提出來。」
不到一刻。
三個老護法被押進堂里,修為被封,縛靈鎖鏈加身,一進門就被按著跪了下去。
秦無夜沒繞彎子,靈帝威壓當頭壓下。
三人臉貼著地,渾身直抖。
「別慌。問你們點事。」
「如實回答,就能保命。」
三人瑟瑟發抖,嗯嗯點頭。
「那個柳如煙……」秦無夜斟酌詞句,「她跟你們教主,到底什麼交情,什麼來路。」
跪在最前頭那個老護法,哆哆嗦嗦先開了口。
「柳如煙……是南疆出身的散修。年輕的時候就帶著幼時的柳滄海來無盡海域討生活。」
「但她跟教主也只是這十來年的事兒……中間她怎麼帶著娃活下去,怎麼修成靈帝……沒人懂。」
「就這些?」秦無夜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神犀利地盯著這三人。
老護法咽了口唾沫。
「我…我還聽教主喝多時說過。柳如煙年輕那會兒,在南疆跟一個人好過,這才有了柳滄海。」
堂里眾人聽到這都豎起了耳朵。
「那個人……好像很厲害,叫什麼……凌……」
「凌霄子。」旁邊另一人補充說道。
老護法一愣:「對!凌霄子。」
這名字一出,秦無夜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凌霄子?!
天劍宗宗主?!
柳如煙是他道侶?!!
「凌霄子知道此事嗎?」
「不知道。凌霄子拋棄柳如煙時,她沒告訴凌霄子自己懷了身孕。」
「柳如煙傷透了心,一個人,挺著肚子,來了無盡海域。」
他說到這兒,堂里靜得嚇人。
秦無夜盯著他,一字一頓。
「你的意思是……」
「柳滄海,是凌霄子的親生兒子?」
老護法重重點頭。
「是。教主酒後,親口跟小的們提過一回。」
堂里眾人,臉上全是驚色。
血鯊幫那個柳滄海……竟有這麼大的來頭。
秦無夜卻沒在這事上多停。
他腦子轉得飛快,一下就想到了皇族和三大宗來無盡海域的那些人。
他們來此,正是為了找尋失蹤快三年的凌霄子!
可自己都準備要殺柳如煙了,他為何沒有出現?
「凌霄子既然來了海域。」秦無夜追問,「他人呢?為何一直不現身?」
「教主提過。那凌霄子在羅煞群島等了幾個月,柳如煙始終不露面,不見他。」
「凌霄子等不及了,便去了葬仙島,據說是找一件能助他突破靈仙境的仙物。」
「結果尋到一半,人困在了島上某處,斷了音訊。」
「教主自己也去過那島,可沒敢往裡走太深……」
失聯?
秦無夜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
怪不得自己鬧出這麼大動靜,凌霄子都沒來救柳如煙。
那這麼說……
秦無夜剛想到的,一旁的阿絹也想到了。
她開口:「那這麼說,柳如煙很大概率會逃去葬仙島,找那凌霄子!」
眾人也是心中一亮。
葬仙島。
這三個字,在秦無夜腦子裡,轉了一圈。
他忽然抬頭,看向阿絹和瀾嶼。
「葬仙島在哪,你們了解多少?」
阿絹神色凝了起來。
「知道。在海域最深處。」
她往西邊看了一眼,像那島就在眼前。
「那地方,是海神宮的地盤。」
「海神宮宮主,叫怒海尊者。靈帝九重,號稱靈仙之下最強。」
「他擁有上古凶獸『天吳』血脈,虎身八首八足八尾,擅控水馭海,能驅使深海巨獸,麾下海獸海妖無數。」
瀾嶼皺著眉補充道:「他手底下,有一海妖族叫幽鰻族。」
「這一族兇殘暴虐,以獵殺我們魚人族取樂。我們曾有不少族人,是栽在他們手裡的。」
秦無夜眯起眼。
怒海尊者。靈帝九重,上古凶獸天吳血脈,靈仙之下最強?
他記得,幽墟冥主也號稱過自己是靈仙之下最強。
如今又來一個。
不知這位怒海尊者是真有本事,還是徒有虛名?
可這反倒把他心裡那團火,勾了起來。
葬仙島……
秦無夜搓了搓手。
跟自己的葬仙訣有什麼關係嗎?
是巧合,還是有干係?
這事,回頭得問問赤月吧。
秦無夜沒再多想,把心思收了回來。
當務之急,是找到柳如煙。
他掃過堂里所有人。
「柳如煙如果真去了葬仙島,那便是想找到凌霄子聯手對付我。」
「若是讓凌霄子知道我殺了他未曾見過面的兒子,他不會放過我。」
秦無夜眼神冷下來。
「要麼我連凌霄子一起殺了,要嘛趕在她找到對方之前,殺了她。」
沒想到事到如今,他竟真要與天劍宗宗主面對面了。
他一錘定音。
「今夜就走。」
黑煞星立刻抱拳:「統帥,屬下點齊人馬,跟您——」
「不用。」秦無夜擺手打斷,「人多了,在那片霧裡,反倒累贅。」
「這一趟,我一個人去。」
「海路我們魚人族熟悉,我帶你過去。」阿絹連忙說,眼裡滿是希翼。
「嗯。」秦無夜倒是沒有拒絕。
阿絹還沒來得及高興,秦無夜下一句,又讓她抿了嘴。
「但葬仙島那片海域,對你們魚人族不友好。」
「你們便送我到外圍,然後就掉頭回來。」
「不許逞強。」
阿絹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只悶悶地嗯了一聲。
議事散了。
眾人各自下去準備。
秦無夜一個人走出堂外,站在島邊。
夜風從海上吹過來,帶著咸腥。
他抬眼往南望。
海平線盡頭,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清。
他轉了轉手指上的須彌戒。
焚天旗,鎖天珠,都在。
秦無夜咧開嘴,低聲笑了。
「柳如煙、凌霄子、怒海尊者……」
「我倒要親眼看看,這葬仙島底下,到底埋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