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下半身的渾蝕,疼瘋了?
殘軀在淵底瘋狂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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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口處黑氣炸開,一波接一波,炸得淵壁崩裂。
石頭砸下來,堆成小山,又炸開。
淵底的水被黑氣染成墨色,翻著往上涌,涌到半空又被壓回去。
它疼啊。
五指連心,何況這是整整上半個身軀。
它快瘋了。
它在這淵底躲了幾千年,本以為等回自己的回歸。
結果還是沒躲過去。
"啊——!!"
斷口處擠出來的嘶吼,沒有嘴,卻響徹整座深淵。
深淵外,幾座殘存領地的老妖齊刷刷跪伏在地,頭都不敢抬。
那陣瘋勁足足持續了大半夜,才一點點歇下去。
淵底的動靜停了。
靜得比瘋的時候更嚇人。
跪在最前頭的一個老人,這才顫顫巍巍直起身。
一身黑袍,袍子上瘴氣繚繞,露出的手背上全是褶子和黑斑。
黑瘴老妖。
跟在渾蝕身邊數千年。
舊部散盡了,死的死,逃的逃,就他沒走。
他一步一步,挪進淵裡。
越往裡越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瘴氣糊在臉上,跟糊了一層漿。
老人憑記憶往下挪,挪到淵底,撲通跪下,五體投地。
"主上。"
斷口處,靜了很久。
再有聲音時,啞得不成調,每個字都在抖,像是從碎肉里擠出來的。
"仙髓的味道……本尊,聞到了。"
黑瘴老人把頭埋得更低,大氣不敢出。
"害我至此的那條小蟲子……就在自家地盤上。"斷口處的黑氣一縷一縷地擰,擰出一股狠勁,"傷口裡……還留著本尊的仙法印記。"
"主上,老奴這就——"
"你聽著。"
那聲音壓下來,黑瘴老人整個人貼在地上。
"本尊出不了淵。"
幾千年閉關,功虧一簣。
它如今這狀態,離了淵底溫養的死氣,飛不出三千里。
"點齊人馬。"那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砸,"你,親自去。"
"活的,帶回來。"
"帶不回活的——就把仙髓留下。"
"老奴領命!"
黑瘴老人磕了個頭,倒退著往外挪。
挪到淵口,深淵裡忽然飛出一件東西,劃出一道黑芒,落進他手裡。
沉。
老人低頭一看,呼吸一滯。
一口鐘。
巴掌大,通體烏黑,鐘身刻滿了看不懂的紋,握在手裡,像握著一塊萬年寒冰,寒氣順著手腕往上爬。
"主上,這是……"
"帶上。"淵底的聲音淡下去,"那小子實力詭異,不可大意。"
"別弄丟了。"渾蝕又補了一句。
黑瘴老人捧著鍾,退出深淵,後背的黑袍全濕透了。
淵外,跪伏的老妖們這才敢抬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聽見了?"老人啞著嗓子,"點齊人馬。"
"主上點了名,要活的。"
一頭老妖試探著問:"那小子……什麼來頭?"
黑瘴老人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口鐘,沒答。
什麼來頭?
把主上害成這樣的來頭。
……
秦無夜這邊,走了三天三夜。
白天趕路,專揀密處鑽。
花海密處、巨樹林深處、瘴氣窪地,哪兒不好走他走哪兒。
為的就是不讓他人輕易尋到蹤跡。
夜裡找窩,丹藥續著,眯兩個時辰就挪地方。
三天下來,肩頭的傷好了大半,結了一層黑紅的痂,靈力也回滿了。
路上不是沒遇到事。
一頭不開眼的妖物,花豹身子蛇尾巴,把他當口糧,從樹上撲下來。
秦無夜手都沒抬,氣勁一發,那妖獸直接倒飛拍碎在樹杈上。
屍體掛在那兒晃著。
「就這點眼力,也敢來加餐?」他拍了拍袖子,轉身就走。
不久,就引來了嗜血饞肉的植物花。花盤一張一合,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第二天過一條河,水清得發藍。
他蹲下去捧水,水面底下忽然睜開一排眼睛。
秦無夜心中一驚,猛地站起,後退半步。
「喝口水都不安生?」
那河"流"走了。
整條河,從頭到尾,竟是一頭趴著的活物。
太詭異了。
另有兩回,遠處掠過兩道氣息。
一道腥,一道寒,哪一道都惹不起。
竟然是靈帝級的大妖。
不知道是追它的還是純粹趕路的。
秦無夜隱匿氣息,提前繞開,多走了幾十里路,愣是沒照面。
三天,夠他把妖界的水摸出個大概了。
這地方,弱肉強食四個字刻在骨頭裡。
你強,滿世界都是你的;你弱,滿地都是牙。
第三天,晌午。
肩頭的印記躁動起來。
一陣一陣,發燙。
秦無夜停下來,靠著棵巨樹,做了個試驗。
朝東走一百步——燙得輕了些。
退回來,朝西走一百步——燙得重了,黑氣在痂底下拱,像被什麼東西勾著線。
那邊在叫它。
這印記,真在給人指路。
秦無夜靠著樹幹,站了一會兒。
跑?
往哪兒跑。
跑得過人家的追蹤術?
這鬼地方又是人家的主場,他連個東南西北都認不全。
從落地那天就明白的事,今天算是徹底認了——
不跑了。
他花了小半天,挑中一處地方。
兩面巨樹夾出來的一條窄谷。
樹高得望不見頂,谷道最寬處不過十來丈,窄的地方兩三丈,就一條進出道,谷後還留著一線出路,通一片瘴窪地。
「就這兒了。」秦無夜拍了拍樹幹,「風水不錯,適合埋人。」
好地方。
大股人馬進來展不開;單挑獨斗,他不怵任何同境界。
接下來一整天,秦無夜就干一件事——布場。
谷道里預埋冥焰。
一處,兩處……十幾處,全埋在落葉浮土底下,拿魂息蓋著,一絲氣兒不漏。
退路,趟了一遍又一遍。
從谷中到谷後,哪裡能借力,哪裡有暗坑,瘴窪地里哪塊能落腳,他閉著眼都走得下來。
最壞的情況,往哪兒突,突出去往哪兒跑,也全想好了。
布完,日頭已經偏西。
秦無夜盤膝坐在谷中央,調息。
靈力一轉,又一轉,氣海翻湧,把狀態一點點頂到最滿。
來唄。
他睜開眼,望著谷口的方向,舔了舔嘴唇。
老子在這兒,擺好了席,等你們上菜。
第四天,晌午。
谷口方向,妖氣滾滾,鋪天蓋地壓過來。
一道,兩道,十道……
十幾道。
最次的,也是靈聖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