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老蛇!再不回來連湯都沒你的份!


  鑿齒懸浮在半空,先把局面看清楚。

  渾蝕真的死了。

  但場上多出了兩個靈仙三重的老怪物。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珠轉了轉。

  哪個他都打不過。

  但挨那一竿子的仇必須要報。

  可他鑿齒打仗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一個人上去,就是送。

  鑿齒深吸一口氣,忽然轉頭,朝外圍吼了一嗓子。

  「老蛇!!」

  「渾蝕已死,你再不回來可沒你的份了!」

  

  聲音在山谷里炸開,直衝數十里外。

  他故意沒提姜太微,也沒提燭九。

  那倆名字喊出來,老蛇未必肯回來。

  遠處,秦無夜剛落到一片石樑上。

  七命環尚未歸位,腳下便冒出一股毒煙。

  他抬腳的同時催動狩神蹤,身子消失,原先落腳的石樑被毒煙一裹,塌成了黑泥。

  下一瞬,秦無夜出現在二百丈外。

  還沒站穩,頭頂已經落下一片陰影。

  七道光環合在一起,撞上巨蟒掃來的尾巴。

  「砰!」

  最前面兩環直接砸回他胸口。

  秦無夜喉頭一甜,借勢向後翻出去,腳尖蹬住一截斷樹,整個人射進石縫。

  萬蛇蟒尾橫掃。

  斷樹、石壁,連同後面半截山坡,全塌了。

  秦無夜從碎石里穿出來,袖口撕掉一塊,左臂露出一道血口。

  他看都沒看,抬手召回光環。

  不能往直處跑。

  這老東西一尾巴掃過來,狩神蹤剛落地就得再閃,遲早把自己耗干。

  他貼著溝底掠出,繞過前方石柱,突然折向右邊。

  萬蛇從上空壓下來,毒霧搶先封住溝口。

  秦無夜腳步一剎。

  又封路。

  七命環先撞進毒霧,撕開一道口子。

  他緊跟著鑽過去,落地時掌心已經出了汗。

  「拿著赤練的東西,你倒用得順手。」

  聲音近得就在身後。

  秦無夜反手一環砸過去。

  「他教得好。」

  光環還沒碰到萬蛇,便被一股妖力震開。

  秦無夜趁機再閃。

  這句話換來的空當,連半息都沒有。

  萬蛇直接越過山脊,落在前方,蛇身盤住整片谷口。

  「再用一次。」

  秦無夜站在石頭上,胸口起伏,右手藏到身後。

  七命環貼著地面繞回。

  他看了眼左側。

  那裡也有毒。

  右邊倒是空著,可萬蛇故意留出來的路,他不敢走。

  「怎麼?」

  萬蛇緩緩收緊身軀。

  「殺赤練的時候,不是很有本事嗎?」

  秦無夜手指剛動,遠處突然傳來鑿齒的吼聲。

  「老蛇!!」

  「渾蝕已死——」

  萬蛇動作一頓,蛇瞳里的赤紅晃了晃。

  秦無夜抓住這一瞬,強催狩神蹤,整個人鑽進側面的亂石溝,沿溝底換向,跑了。

  萬蛇停在半空,看向主戰場。

  那邊多出來的道域氣息隔著十幾里都壓得人心慌。

  是誰來了?

  可渾蝕死了,蝕天山空了。

  若此時讓那鑿齒獨占,他萬蛇豈不是虧大發了。

  這裡的一切,可比追殺一個人族小子重要得多。

  他以神識狠狠掃過亂石溝,把秦無夜最後消失的位置釘在腦子裡。

  「跑吧。」萬蛇嘶了一聲,「老夫回來再收拾你。」

  蟒尾一擺,轉身一閃。

  秦無夜貼著溝底跑出兩里,直到身後那股腥風徹底散了,才敢靠在一塊岩石後面喘氣。

  腳踝上那股麻癢感還在,但淡了不少。

  他抬起腳看了一眼——皮膚底下一層暗綠色,像苔蘚長在肉里。

  「這老蛇的毒含著仙力……比赤練強太多了。」

  秦無夜咬著牙,把噬天冥焰灌進腳踝,燒得皮肉滋滋響。

  疼得他腦門上冒了一層汗。

  燒了三遍,暗綠色才退乾淨。

  他不敢走原路,繞到北側更偏的一處山坳。

  岩壁從三面圍過來,從這條窄縫裡,正好能看見遠處的主戰場。

  ……

  萬蛇回到戰場邊緣,落到鑿齒旁邊。

  他一眼便看清了局面。

  「這就是你說的,有我的份?」

  鑿齒揉了揉臉,一臉無賴地說:「你不是看見了?咱倆被人當槍使了。」

  萬蛇臉色陰翳,心中思慮萬千。

  「你看這兩個,哪個肯白來一趟?現在搶的是渾蝕,等他們分完渾蝕,誰知道還要什麼?」

  鑿齒朝廢墟努嘴。

  「這片地方,可是我們打下來的。你的人可沒少死吧?」

  萬蛇:「你想說什麼?」

  鑿齒湊近萬蛇一些:「事到如今,老蛇,你該不會是想退吧?看見燭九……你怕了?」

  萬蛇的臉抽了抽。

  燭九,上古燭龍血脈,鐘山之神。

  他雖有蛇形但卻不是蛇族。

  可蛇族有史以來一直將燭九奉為圖騰。

  萬蛇從小就聽老一輩說起燭九的故事,對其同樣充滿崇拜和敬畏。

  上千年前,他終於能夠有機會與其並肩作戰對抗外敵。

  如今的他,也終於有資格能夠與其平等對話。

  可內心深處,對於『神』的光輝和不可褻瀆的信仰,始終讓他無法直視對方。

  總覺得,自己就應該比對方低一等。

  「老蛇!你想什麼呢?!」

  鑿齒一句低喝,將萬蛇從遙遠的思緒中拉回。

  萬蛇沉默片刻,忽然飛落在地,朝燭九拱了拱手。

  他的語氣放得又平又穩:「晚輩萬蛇,見過燭九前輩。」

  燭九聽罷,緩緩瞥了他一眼。

  萬蛇深深呼吸吐氣,腰彎得更低一些。

  「前輩要帶渾蝕回去安葬,重情重義。」

  「可這屍骸不全,另一半……據說在姜太微身上。」

  萬蛇看向姜太微。

  「不如我們三聯手,將他手裡那半截拿回來。屍骸湊全了,任憑前輩處置,我們不插手。」

  「我們只要這方地界。」

  「萬蛇你……」鑿齒剛想說話,被萬蛇豎瞳一蹬,下半句愣是只小聲嘀咕,「蝕天山還在渾蝕體內,你就這麼送給燭九了?!」

  「不然呢,你想與燭九為敵嗎?」萬蛇回道。

  鑿齒咬著牙,愣是沒敢回嘴。

  他是莽,但不傻。

  對付一個姜太微已經夠麻煩了,他可不想同時惹上這兩位。

  一旁的燭九聽著,也看著。

  倒是姜太微乾脆:「話說得真好聽。濁九,你聽聽,這會兒倒一個比一個孝順。」

  鑿齒臉皮抽了一下。

  臉上的疼還在。

  見燭九不說話,姜太微有些詫異:「燭九,你還真信他們?渾蝕剛才還說讓你幫他殺了這兩呢,你這就忘了?」

  這話一出,萬蛇和鑿齒身體不由一緊。

  兩人面面相覷。

  萬蛇再次對燭九抱拳說道:「燭九前輩,我倆並無意與您為敵。而且晚輩認為,人族和那引仙島一樣,不應踏足我們妖界。」

  燭九緩緩眨了下眼,最終看向姜太微,開了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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