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墓外風雷?!
秦無夜停在石階上。
十二人各占一處,最靠近墓口的兩件法器已經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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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傷勢,縱使撞開正面,也得防著側面那幾道白光。
更遠處雷雲層疊,他還沒看清後頭是否還有人。
南邊傳來一聲悶響,水光與白光在雷雲下撞開。
有人正在交手。
秦無夜退了半步,七命環順勢護住後背,人向墓道深處掠去。
「攔下!」
白光追著腳步轟來,削掉半面石壁。
秦無夜接連換了兩次落點,穿過內墓光幕,身後追入的法器卻撞在了幕上。
右下角的裂縫陡然擴大。
一名仙衛眼中一亮:「這裡撐不住,破開它!」
秦無夜已將手按在麒麟紋上。
棺身第七槽亮起,一股紫雷順手臂灌入石壁。
幾處將熄的舊紋接連燃起,雷火沿母麒麟留下的路徑湧向墓門,經過雷夔後來鑿出的支路時,被他順著斷口截了回去。
三件法器同時砸落。
光幕向內凹下,新聚雷火隨之卷出,將刃鋒掀向一旁。
一名仙衛收手不及,手掌焦黑,法器上的白光也被打散。
他退了兩步,驚疑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方才還有裂口,怎麼……」
為首的統領將他攔住,自己一掌壓上雷幕。
紫電順手指纏來,他手臂衣甲亮起白紋,抵住電光,仍被逼得撤了掌。
隔著光幕,秦無夜正接通頂上最後兩處舊紋。
統領盯住他掌下流轉的紫雷,臉色沉了下去。
「是他把墓里的雷火陣法重新接上了。」
「他才靈帝四重,能撐多久?」
「結陣,試過便知!」
十二人換位,白光在墓道中連成一片,匯作一道光柱撞上雷幕。
轟鳴震得頂上碎石不斷落下,麒麟紋卻仍嵌在光柱正前。
層層雷火向中心聚來,最先被壓薄的那一處,又被補了回去。
秦無夜退在數丈外,七命環護身,留神看著兩側陣紋。
第二擊落下,光幕向後鼓起,石壁上幾道舊裂隨之擴開。
他將雷力送向裂隙,麒麟紋中雷火交錯,將沖入的白光一點點磨滅。
第三擊過後,仙衛們終於停了下來。
統領握著發麻的右手,神情已不似墓口時從容。
墓中那點四重氣息沒有強多少,眼前的禁制卻將他們十二人的合力全接住了。
繼續砸下去,還沒等幕破,眾人便要先耗掉大半靈力。
他取出傳訊之物。
「守住。等聖人來處置。」
秦無夜聽見這句話,才稍稍放心。
這幫人還沒本事立刻破門,他就有時間。
只是禁制再強,也得靠古墓中留存的雷火支撐,真讓地仙趕到,便不能指望它一直擋著。
他看準舊紋運轉無礙,退回殿中,身形隨著黑霧消失,已進入鎮天棺內。
葬仙樹下,紫璃袖邊仍縈著幾縷散亂藍火。
秦無夜朝她走近,先行了一禮,再次道謝。
「紫璃姐姐,方才多謝。」
「傷成這樣,趕緊療傷吧,我讓她們倆不要打擾你。」
秦無夜點頭應下,隨即在樹下盤膝而坐。
棺內十日。
葬天冥氣將雷夔殘存的屍身托起,破碎鱗甲從中剝落,赤金精元沿棺紋匯成一道長流。
最先落下的一縷就讓秦無夜胸口發悶,傷處被撐得重新滲出了血。
他收窄精元的流入,將其中的力量一點點煉開,先送往肩背。
裂骨間浮起暗金紋路,斷裂的細脈在溫熱氣血中重新接續。
雷夔留在傷口裡的銀白殘雷被逐一逼出,游入半空,又被第七槽垂下的紫電收走。
秦無夜的呼吸漸漸平穩。
待傷勢壓下,他才引來天霆鎮界石的雷力,沿八荒不滅體的行功路徑送入血肉。
金意已沉入骨骼,火意隨著氣血流淌。
雷意經過兩者交會處,前幾次仍會竄散,帶起一陣刺痛。
他放慢運轉,將那幾處細小岔路反覆打通,直至一道完整的暗金光紋從背脊延展到四肢。
氣血奔涌的聲音在空蕩的結界內響起。
雷夔的精元再度落下,這一次,秦無夜的身軀穩穩承住了。
新晉地仙凝在血肉中的積蓄被鎮天棺逐層剝出,竟仍遠未見底。
赤金光流橫過結界,映得半空如同懸著一條火河。
四重氣息逐漸攀向巔峰。
他將煉化後的力量不斷壓入氣海,原本已寬闊的經脈再度向外拓開。
精元長流忽然下沉,磅礴靈力推開一層阻礙,順著新拓出的路徑涌遍全身。
靈帝五重!
秦無夜衣袍鼓起,身下塵土盪出一圈,隨即被他收斂的氣息壓了下去。
雷夔屍身中尚有未盡的精華,他卻先緩了下來,將氣海中混雜的幾縷異樣雷息逐一煉淨,直到靈力運轉如意,才繼續接引精元。
赤金光流再次灌下,繞著他的身軀盤旋。
暗金紋路在光流中一層層透出皮膚,匯聚到胸腹,映出其中沉靜的不滅種。
根系隨著氣血舒展,深入筋骨與內腑。
雷火沿著那些根系走過,先前被雷矛撕開的胸口,終於連最後一絲隱痛也散了。
秦無夜抬起手,五指收攏,整條手臂的力量渾然相接,皮膚下卻不再有繃緊欲裂的感覺。
八荒不滅體的意合八荒這一層,圓滿了。
他將手掌按回膝頭,金、火、雷三意融入氣血,繼續承接那道愈來愈細的精元長流。
氣海漸滿,五重巔峰的靈力幾次回涌,又被他引回經脈。
直到最後一股精元煉淨,秦無夜胸腹間響起一聲沉悶震鳴,暗金紋路從體內透出,照亮身周數丈。
靈帝六重!!
鼓盪的衣袍落下,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眼時,瞳中紫雷掠過,又沉入暗金深處。
昨日挨雷夔那一掌,金身幾乎被拍散。
如今他運轉氣血,肩、腰、胸腹幾處原本最薄弱的地方都已連成一體。
那種從骨髓一直貫通皮膜的厚重,讓他自己都有些陌生。
他取來七命環,將一環懸在臂側,催其收緊。
環口咬住金身,暗金紋路隨受力流轉,直至環身發出低鳴,皮膚上才壓出一道淺印。秦無夜鬆手,淺印轉眼平復。
換作入墓之前,這般催動,足以勒裂血肉。
如今尋常靈帝的攻勢落到身上,再想讓他流血,便得先付出些代價了。
秦無夜收起七命環,腳下紫電一動,人已落在數百丈外。
下一道落點剛在心中浮起,他便從原處消失,接連掠過石亭與長廊。
舊日每次雷閃之後都要重新凝聚的雷力,如今順著劍雷路徑綿延不絕,數次轉移連在一起,竟沒有半點停滯。
秦無夜眼中的喜意根本藏不住。
這份距離與銜接,真讓地仙追來,也得先追得上他的落點。
他重新盤坐。
短短時日,從三重到六重,連破三境,體內還有幾處運轉稍顯生澀。
外頭十二人還守著門,他犯不著急著出去與人爭勝。
第七槽垂下一線雷光,秦無夜收住心神,再度運起功法。
……
此時,雷火天地南緣,水光已截住了北行的白虹。
姜太微胸前的掌傷尚未消退,破蓑衣上又添了數道焦痕。
他以水流托住身形,擋在昭衍前方。
龐岐與洛霜分立後側,目光時而望向遠處山脊。
燭九已到了那裡,遠遠停在山脊上。
昭衍落掌,他不攔;姜太微被逼退,他也未動。
龐岐數次朝這邊看來,他便負著手,任由水光和白虹在眼前交錯。
兩邊誰折損些根基,對他都不算壞事。
更南邊,兩名逃回的蟒族護法已跪在萬蛇老祖面前,將兩蛟之死盡數稟過。
萬蛇聽完,許久沒出聲,手指撥著頸間骨鏈。
一名護法低聲道:「老祖,那人族往北去了。此時追……」
「追到引仙島手裡去?」
護法噤聲。
萬蛇望著北方翻湧的雷雲。
昭衍帶了兩名地仙,仙衛又先行封路。
他若此時趕去搶人,那幫白甲可不會因為秦無夜殺了赤練,就把獵物讓給萬蛇族。
可惜了七命環。
他捻過一枚骨珠,轉身看向蝕天山廢墟外的連綿山嶺。
「先清點族中傷亡。還能動的,去接應搜山的人。」
赤練的仇,借引仙島的手報也一樣。
眼下渾蝕留下的領地還沒分完,遲一步,那些靈礦與庫藏可不會等他。
廢墟另一側,鑿齒正將一面沾血的陣旗插入山嶺。
山沒了,渾蝕轄下的靈脈、礦場與散落諸地的庫房還在。
跟來的妖眾將一箱箱戰利品抬到坡下,又有人捧著搜出的礦冊上前。
鑿齒翻了幾頁,咧開嘴,獠牙在塵土中泛出白光。
「按冊子找。能搬的搬走,搬不走的,先留人守住。」
遠處留守的白甲仙衛朝這邊看過來,他便將礦冊捲入袖中,招手讓部下繞向山後。
北邊的廝殺聲再響,他也懶得抬頭。
雷火天地中,又是一道白光轟開水幕。
姜太微退過數十丈,腳下水流卻重新攔向昭衍。
他的竿還沒拿回來,渾蝕屍骸也在那小子手裡,這條路,他眼下還讓不得。
北方古墓,雷幕將十二道白甲身影隔在外面。
更深處,鎮天棺中六處石槽靜靜流轉。
秦無夜閉著眼,將新得的力量一遍遍煉入己身,氣息漸沉,身周最後一點浮動的紫電也斂了下去。